第56章
之前校長談嘉義問起林故淵的公司發展規劃時, 林故淵隨口用農科院兩位導師堵了上去。
沒想到一週後，他還真接到了農科院導師的電話。
這會兒跟林故淵通話的導師姓柴，是植物基因學的博導, 在農科院相當有名氣, 是第一個認真回覆林故淵郵件的老師, 現林故淵看的大部分書也大都來自他的推薦。
柴導師有些激動的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能靜下心來鑽研的好孩子！開春時你給我寄來的種子我試種了, 種子活力很棒, 作物長勢也很好，現在我已經吃上了, 味道很不錯！”
林故淵謙遜的道：“是在您的指導下。”當時寄種子只是一時興起，說實話林故淵是從沒想著導師會種他寄過去的種子的。
柴導師擺擺手，又兀得停下，他差點把林故淵當成自己的學生，可不是，他倆現在隔了上千公里, 只能在電話裡交流。
“你繁育的這個種子很好，申請保護了嗎？”柴導師說話時，下意識的壓低了嗓音。
林故淵道：“正在申請中, 手續還沒下來。”
“那就行, 我最近幫你問問。”柴導師敲敲桌子, 又問：“你寄過來的生菜種子很不錯, 種出來的生菜口感脆韌，還帶有回甘，種植週期也短, 是個很不錯的適合商業化的品種，你有沒有想過怎麼做？”
林故淵笑了下，如實回答：“我並沒有商業化的打算, 現在也只是繁育出種子賣給城市裡喜歡種菜的菜友們而已，不過我這邊喜歡種菜的人挺多，現在還供不應求。”
柴導師又勸說了幾句，甚至願意幫林故淵聯絡相關的蔬菜生產基地。
林故淵卻保持自己的觀點：“生菜產量相比於其他品種比較少，優點不過就是口味算是不錯。但現在商業化最成功的的生菜品種應該是白羽球生菜，那種生菜吃起來更甜更脆，價值也更高。”
柴導師明白他的意思了，林故淵寄過來的這個生菜品種的確在商業價值上，還比不上更能賣上價的白羽球生菜。
隨即，柴導師又想起了林故淵剛說到的經營模式：“你是說，你培育的種子賣給了當地城市裡的菜友？”
林故淵“嗯”了聲，道：“現在經濟效益還不錯，我之前在露臺上有大概八十平的種植面積，每次產出的種子大概能賣得十來萬。”
“嘿！這也不錯。”柴導師突然從林故淵身上發現一條不同的種子銷售道路。
柴導師不禁起了愛才之心，電話裡問了林故淵幾個問題，發現之前給他推薦的幾本書都有好好看，知識掌握的很好，對比之下自己帶的那些學生，他簡直懷疑他們是怎麼考上的！
最終，柴導師說起了這通電話的最終目的：“院裡實驗室淘汰下來一批裝置，你看你有沒有需要的，我把單子發到你郵箱，最好這兩天就給我答覆，能內定肯定會比到時放在網上拍賣的要好。”
林故淵一愣，沒想到柴導師的電話是因為這個，心底不由泛起一陣感激。
與柴導師電話結束，林故淵就立即登上電子郵箱，仔細檢視起農科院處理的這批裝置清單來。
按理說，林故淵擁有空間站，是不需要這些裝置的，但實際上每次啟用空間站裡的裝置儀器，都需要耗費一定的精神力，若是能用普通的裝置檢測，儘量還是少動用空間站為好。
說起空間站，倒也奇怪。
這陣子林故淵一直用空間站給小苗催苗，他發現基因越相同的種子在催苗時消耗的精神力也就越少。每次他在空間站成百成百的催苗時，精神力的消耗越來越少，最終穩定到一個相對較低的數值。
也得這樣，林故淵才能在露臺那麼小的面積下，一次繁育出十來斤的種子。光是每次繁育的種子賣出，就能一次為他帶來十來萬的經濟收入。
不過到底天天用空間站催生已經研究過的種子太浪費資源，這次林故淵租用這麼大的農莊，也是想解放催苗所用的精神力，把更多的精神放在研究新品種上去。
就算是淘汰下來的舊裝置，價錢也不菲，不過好在貸款已經下來，林故淵手裡倒是有些餘錢。
整個四月，農場都在不停的趕工，日趕夜趕，總算是在五月之前，把農莊建設完畢，五月一日林故淵就正式搬到農莊裡來住。
農莊摒棄了之前的裝飾，拆除大半建築，只留下莊園大門向內七八百米的小院子。
小院也是仿照古代的四合院建設，若是用無人機拍攝往下看，整個小院都是方方正正的，但其實內部面積很大，分為前中後院三部分，兩側還有廂房和耳房等。
林故淵對於四合院的瞭解不多，只是隨便撿了個東側有小門的東廂房住，方便平時進出。
至於中院的幾個房間，林故淵準備等裝置來了專門安置裝置，專門作他平時研究工作讀書用。
搬家這天潘滿張誠周航這些朋友都來暖房了，不過林故淵著急播種，也沒多講究，拉著他們直接往地裡去。
潘滿撓頭：“早知道缺人手，我就帶上老婆了，她坐了雙月子，直嚷嚷坐的屁.股疼，出來鍛鍊鍛鍊倒是挺好。”
周航則是對上播種機一臉懵逼：“這是甚麼？這要怎麼用？我手應該放哪兒？”
潘滿好歹之前來過，他以上次用除草機的經驗上手摸索了兩下，就搞明白了運作原理，拉著周航開始播種，等林故淵拿著種子出來時，他們居然已經播得老遠了。
林故淵忙叫住他們：“別開了、別開了！地都沒翻呢，播個甚麼種！”
潘滿頓時臉漲得通紅，林老闆家的種子價錢不便宜，他們這幾分鐘就播了老遠，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種子呦！
想想，潘滿就心痛。
張誠為人比較踏實，他叫了聲夏佐，指著道：“耕地機是不是得用拖拉機拽著用？”
夏佐是林故淵請來專門耕地的小夥子，在場幾人包括林故淵，沒人會開拖拉機，況且旋翻機價錢不便宜，林故淵手裡暫時緊張，租用會比較划算。
“我在前頭開拖拉機，後面翻完了地你們再使播種機會比較好，最好是等我犁完了兩三壟地的時候你們再開始，旋翻機會把泥土甩出來，距離近會甩你們一身。”夏佐是個很乾練的小夥兒。
潘滿撓頭：“那咱們先歇著？”
林故淵卻不願讓他們坐下躲陰涼，拉著他們到：“我這有個小型翻地機，你們幫我把院子附近的土給翻翻，用播種機撒些草花種子，正好也給你們練練手。”
“得嘞！”周航摩拳擦掌。
潘滿也正新鮮著呢，倆人一合計，一個在前面開翻地機，一個在後面使播種機。
這倆機器都是林故淵在某寶上購買的，本來只是先買回來一臺試用，倒是沒想到張誠也會過來，林故淵衝他道：“你可以歇歇，等會兒他倆累了，咱們就頂上。”
張誠點點頭，跟著房東走了幾步，琢磨著開口：“房東啊，你看你要是到這邊來住，回頭你那邊的露臺怎麼整？”
林故淵明白了，張誠這是對露臺有意思，便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張誠摸摸鼻子，沒想到這個小房東年紀比他小几歲，倒是一點就透，他喜歡跟聰明人說話：“是這樣，我想幹脆再把你那露臺也租下來，種植箱和營養土甚麼你也都甭亂折騰了，我都留下用，到時候都折成錢給你。”
林故淵歪了歪脖子看他：“露臺倒是好說，關鍵上面的種植箱和土可不便宜。”
露臺上現在一共有六十多個種植箱，土差不多得有兩三千升，再加上之前堆的魚腸肥也有幾大箱子，光是這些，就算折舊了賣，也遠比露臺租價更高。
“我最近那太陽花小店生意不錯，是想著擴大種植面的。”何止是不錯，張誠那太陽花店在整個江市的種植圈都算小有名氣。
江市喜歡在陽臺搞園藝的，基本上都要來他這店裡搬上幾盆帶回去種，或者是其他辦公族也喜歡在公司向陽的窗臺上擺個幾盆，上午給花曬曬太陽，一盆上面就能盛開好幾個花朵，下午搬到辦公桌上，一下午都能有個好心情。
就連小孩兒，都喜歡到張誠的太陽花小店逛逛。林故淵房子附近有兩個小學，三個中學，孩子們一放學放假，就喜歡到處閒逛，偏就他那太陽花店裡面處處都是盛開的漂亮的花，這花店對於孩子們來說就跟精品店一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孩子們逛的多了，搬回家兩盆也是正常。
這才開店一個月時間，張誠店裡的太陽花就銷售一半了，一些熱門的花色甚至都銷售一空，按照這個速度來計算，光他那屁大點兒的小店還真不夠用。
必須得上露臺了。
“兄弟你慢點，這裡沒犁到！”
“哈，不好意思手把滑了。”
“兄弟，你把正一點，別歪，這邊還得重新再犁一下。”
“成，你先往後稍稍。”
遠處，傳來周航潘滿的聲音，但張誠都沒在意，他一個勁兒的盯著房東。
林故淵點點頭：“我既然搬到這邊了，樓頂露臺自然是管不過來，露臺連帶傢伙什都給你倒也可以，但前提是你得珍惜，別弄得回頭我過去，樓頂烏糟糟的一片。”
張誠咧嘴笑了：“欸！房東您就放心好了！”
等周航他們倆耕完了院子門前的那片地，拉著機器過來時，正看張誠給林故淵轉賬呢。
“V信到賬，三萬元。”
潘滿朝林老闆比個大拇指：“牛啊！”不愧為林老闆，他之前還擔心林老闆天天埋頭研究種子不賺錢呢，瞧瞧人家現在，動輒到賬就是幾萬十幾萬的。
這是甚麼，這就叫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潘滿現在已經開始在心裡規劃，等兒子長大後一定要去學農業，別的啥專業都不行，潘滿現在就覺得農業才是個好專業！
張誠輕咳一嗓子：“錢先轉給你，回頭等到家了我琢磨個合同，到時候你看行的話咱們再補籤。”
林故淵也沒想到他掏錢這麼痛快，合同都還沒簽呢！只得跟他講：“現在你還用不了，等這邊播種完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大概得一週。”
“行，我不著急。”張誠說的大方，其實他現在已經開始擔憂店裡的太陽花不夠賣了。
周航卻不管這些，他見林故淵倆人談完了房租，就衝他擺手咧開一嘴大白牙：“這玩意就跟我小時候玩的機器人一樣，有意思！”
說話間，夏佐已經耕了老大一片地了，林故淵招呼周航：“這邊是種子，趕緊去播種。”
周航卻撂了挑子：“我不行了，機器人再好玩我也沒力氣了。”
翻過後的泥地特別不好走，尤其是下地還穿著厚重的橡膠鞋子，鞋底沾上泥巴後那簡直就是沉上加沉！
播種機有電機執行著前進，倒是胳膊不太費力氣，就周航這腿快痠麻了。
張誠擼起袖子：“讓我來幹！”
就這樣，夏佐在前面翻地，後面張誠他們幾個輪流用播種機播種，三畝多的地讓他們幾個新手愣是花了一整天時間。
後來還是夏佐看他們都忙得滿頭大汗，效率還不高，笑眯眯的接過播種機，三叉五除二就把剩餘的土地給播種了。
晚上，林故淵照例請工人吃飯，張誠惦記著店裡的花，先走一步，潘滿也念著家裡老婆兒子，也沒留下吃飯。
最後只有周航、林故淵和夏佐三人。
吃飯地點是在旁邊的一個農家樂，就在林故淵租下的隔壁的隔壁，這家農莊面積不算很大，只是依傍溪水整個莊子呈現出一個長條形。
天氣漸熱，坐在溪水旁邊吃飯，腳還能伸到溪水裡頭涼快，倒是不錯的創意。初夏，溪流兩旁的苗木已經完全青翠了，可以看出店家還是很有心的，專門買來園藝苗木來種。
看著像是月季，可惜溪旁栽下的一排排半朵花也瞧不著。
“這家店景色不錯，就是花花草草種的不行。”這會兒飯菜還沒上來，周航喝著茶，對四周挑三揀四。
夏佐道：“這家山水居之前很有名的，剛開業時溪旁花了大價錢從外地引來不少月季樹，沒棵月季上都能開不同顏色的花，花又大又豔麗，好看的很。
可惜從大棚裡出來的花也就只能看一年，第二年就長得不好了，生意漸漸敗落，估計老闆也沒心思再整。只是買了些綠化帶種的比較皮實的花草，可城區綠化帶都有，憑甚麼要花大價錢來吃飯？後來生意就越來越不成了……”
夏佐家就在這邊，這個山水居的情況他了若指掌。
“倒也是，來這邊吃飯，不就吃的一個環境麼，環境都不行了，還跑這麼老遠來吃幹嘛。”周航家就是做餐飲的，就算是他平日裡再不愛管家裡生意，耳濡目染下還是清楚的。
周航指著一圈敗落的花草，衝林故淵道：“你看，這就是會打理跟不會打理的區別，想想你在露臺上折騰的那小花壇，月月季季都有不同的花看，花養的好，時間搭配的也好，哪兒跟這……亂七八糟的白花那麼多錢買回來，真是浪費錢啊！”
說話時，菜便上來了。
周航大大咧咧的挑了一口，皺著眉毛：“不對，這家店是真不成。花花草草種不好也就算了，就連菜也沒你自己做的好吃。”
夏佐意外的看了眼這個新農莊的老闆，只見他年輕極了，臉上白白嫩.嫩的，要是不說他都以為還在上學呢。
聽這位老闆朋友的話，他倒是個會生活的主兒。
“吃你的。”林故淵給他夾了個雞腿，意圖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皮子。
周航這才老實，抱著雞腿大口大口的啃起來。
正好身後一桌也在吃大盤雞，桌上一西裝男子介紹道：“你們嚐嚐這道菜，據說雞是後院散養的走地雞，土豆也是用雞糞種的有機土豆，味道很是不錯，算是莊子的招牌菜了。”
他們不吹到好，但說這家大盤雞味道好，是招牌菜，周航就不樂意了。
周航他家可是專門做餐飲的，之前周航是覺得自家菜屬江市一流，可吃到林家的菜時他才發現自己簡直就是井底之蛙！平常菜市場的菜，哪兒有人家林自己種出來的好吃？
光是這普普通通的大盤雞，周航就在林家蹭了好幾次。
想想林家的大盤雞，那才叫雞肉香彈，土豆香糯呢！這山水居的吃起來也就普通水準，跟他家大廚手藝差不多，憑甚麼在他面前吹噓？
周航撇著嘴巴，衝夏佐說道：“這家雞味道還行，就是土腥氣有些大，土豆吃著也一般，也不綿軟更不香糯。”
夏佐尷尬的看了眼旁邊那桌，西裝男已經臉色黝黑的轉頭看他們了。
周航全當不知道，他拉著夏佐繼續說：“你多給林乾乾活兒，回頭叫他親自下廚給你，他種的那土豆，吃起來絕對比肉香，準保你吃了再想不起甚麼山水居水山居甚麼招牌菜。”
“啪！”西裝男忍了又忍，站起來又坐下，指著菜桌上其他的菜：“你們嚐嚐這些青菜，比一般農家樂的菜吃著沒那麼油膩，這些都是莊子老闆自己找人種的，吃起來很不錯。”
周航又拉著夏佐道：“你可一定要多找林啊，他家好吃的多著呢，隔段時間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幹完了活兒美美的蹭吃蹭喝一頓，賊解乏……我跟你講，林他不光種花很有一手，種菜也是一絕呢……”
西裝男介紹不下去了，揚著下巴衝周航道：“兄弟，我相親呢！”
周航尷尬了，他朝西裝男道：“兄弟，聽我的，你回頭在陽臺好好種菜，自己種的菜可比超市買的好吃的多。古人言，拴住女人的胃也就拴住了女人的心。”
“哈哈哈哈哈！”
山水居的桌子都擺的不遠，周航跟西裝男的話周圍人都能聽到。
倒是西裝男那一桌兩個中年女性聽到陽臺種菜這個話題，終於有她們能說話的了，說起陽臺種菜來滔滔不絕。
西裝男聽的一臉懵，飯後結賬時，他湊個機會拉著周航就問：“兄弟，你說的當真行？”
周航拍拍他肩膀，拿潘滿舉例子。
西裝男想起飯桌上媒人跟阿姨聊起的話題，到家就在江市論壇上搜尋相關資訊詞，發現隔壁老抬槓那兄弟似乎是沒騙他，但關鍵是這種子可怎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