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進入四月下旬, 今年最早一批給賣出去的蔬菜種子已經全部成熟了，除了養護不當的，大多都能順利收穫。
每樣蔬菜都味道豐美, 潘滿收穫了相當多的好評, 就連單位領導也對他讚不絕口。
當然, 伴隨著的還有大部分催促賣種子的聲音, 這讓潘滿每次看群訊息時既是高興, 又是痛苦。
有時候實在受不住了，潘滿也會跟林老闆吐槽兩句, 其實內心裡也在期盼老闆能再賣一波種子。
林故淵笑了下：“最近在忙著整理農莊呢，還真所以繁育的種子就少了很多。”
“哈？農莊？！”潘滿覺得自己好像錯失了甚麼東西。
林故淵笑笑，解釋：“露臺種植面積有限，大夥兒對於種子的要求也高，乾脆就在城郊租了個農莊專門用來繁育種子。”
這下，潘滿慌了, 他忙不迭的勸說：“林老闆我就那麼隨口一催……現在菜友群裡還有人準備分享自己在家收的種子呢，他們種過後不少都留種了。”
“現在群裡大夥都在學習怎麼留種的事，你陣仗鋪這麼大, 到時候萬一都用自己留的種子, 多虧啊。”光是想象, 潘滿就抑鬱。
林故淵倒是不擔心, 反過來安慰潘滿，解釋：“不著急，第二茬的種子會保留一部分之前的基因, 但到底不是千百年來自己演化來的，基因並不穩定，不出幾代就會返祖。”
潘滿對於那些個術語不太懂, 只是模模糊糊的明白好像林老闆賣的種子並不能一直迴圈著用，這才稍稍鬆口氣。
很快，潘滿又激動起來：“既然這樣，那肯定要擴大種子繁育了！林老闆你農莊在哪，等週六了我去你那幫忙！”
現在妻子任蘭蘭已經生產，兩邊老人都在青龍苑待著照顧孕婦孩子，愣是讓他這個孩子爸天天在家遊手好閒，沒甚麼事幹。
這天潘滿回家提出林老闆租了個農莊，他準備去幫忙時，家人們一致贊同：“林老闆找咱們賣那麼多次種子，咱們也得了不少好處，現在人家忙咱們是得去幫助。”
“你去吧，家裡有我們在呢。”
“林老闆能多繁育點種子也是好事，到時候我跟你.媽也在家陽臺種點，到時候你們小兩口也能減輕些負重。”
“去吧去吧，反正家裡也沒你的事。”
“啊啊！”
潘滿看著懷裡孩子都衝他擺手，一副攆他去給林老闆幹活的樣兒，心裡居然有些迷茫。
不是，樊勝不是說他老婆生娃後特別粘人麼，怎麼自家老婆好像不太愛自個兒啊……潘滿懷著滿腹的憂傷，跑去林老闆的農莊了。
林故淵租下的這個農莊距離東城區不遠，從城東開車過來也不過半小時路程，出門就是一條寬闊的國道，交通特別方便。
潘滿按照導航過來，見面第一句就是：“這莊子位置這麼好，價錢肯定不便宜吧！”
隨即一拍腦門：“看我！林老闆你賣一次種子就能賺十來萬，多賣幾次啥都有了。”
林故淵笑了下，帶著潘滿進莊，另外介紹說：“位置是一方面，主要是這裡依山傍水風景好，而且這邊耕地也少，水體沒有過分的富營養化。”
這些潘滿都不懂，不過這會兒反正也沒甚麼事，走路還要一段時間，潘滿就跟小學生聽課似的，聽林老闆講道：“平常靠近集體耕種的水體大多因為農戶濫用化肥，導致水體營養過多。而大多農戶用的也都是無機肥，無機肥基本上又都是以鹽為載體制作的，過量使用也會導致水體含鹽量過高，長期使用同樣也會指使土地鹽鹼化……”
潘滿聽得大開眼界，突然想到甚麼，臉上猛的垮下來：“這麼說，平常農民自己在家種的菜也不算甚麼有機蔬菜了？”
林故淵點頭：“這是自然。就算是自己家的土地不用化肥不打藥，可臨近的耕地上總有人用的，農用水上游的人也總有用的，總之只圈一小塊地自己種的蔬菜，基本上都達不到國標要求的有機蔬菜的檢測標準。”
“呼——”潘滿長嘆，滿臉憂傷：“我媽之前老喜歡買一些鄉下老農自己種的菜，現在想想也不是她想的那麼健康。”
林故淵不是很想故意打擊他，但潘滿很聰明，他會舉一反三：“萬一她有天買的農民是在一化工廠背後種的菜，那化工廠又沒處理好汙水，含重金屬的水澆灌了蔬菜，再被人購買吃掉……”
潘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還不如在超市買菜，好歹大超市購買的蔬菜都是檢測過的，也有備案，一般大批次種植出產的蔬菜可能口味上一般，但安全上是有保證的。”林故淵說。
前幾年人們總在糾結於甚麼有機蔬菜，說甚麼還是農民自己在家種的菜健康云云，可當林故淵深入學習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兒！
不一定非是自己種菜就健康環保無汙染，也不一定所有大批次商業化農業就是有毒有害。
特別是近兩年A國對於農業安全越發重視，平常人在大超市買的菜安全基本不用擔心，反倒是一些路邊小攤自己種的無法追根溯源。
就這麼聊了幾句，潘滿心中就越發的堅定要自己在陽臺種菜吃的念想了。
已經到了後面開荒區，林故淵給潘滿介紹著：“之前來時發現這邊都是荒地，長滿了雜草，土壤也不太肥沃，我就把雜草跟一些魚腸埋在地下，現在算算應該也差不多快腐完了。”
“咱們今天的任務呢？”潘滿現在滿心只想給林老闆幹活！
“今天你的任務是開個小除草機，你看到哪兒又新冒出來的雜草，就把草給□□，跟那邊一樣一排排擺著等曬乾後打成卷。”林故淵指了指遠處。
因為已經翻過一次地了，土壤上面的雜草並不算多，但到底是荒了這麼多年，薅掉一層雜草，土壤裡掉落的草籽還會繼續生根發芽。
林故淵現在要做的就是一茬一茬的除草，除個三五遍，地裡的雜草就能減個八.九成，對於後續的播種甚麼妨礙倒也不大。
現在科技很發達，甚麼農業機器都有，大型中型微型的樣樣俱全。
現在分給潘滿的這個除草機就是臺微型的，電力驅動，下部是一塊巨重的電池壓重量，最底下是個類似於鉗子的東西，能深入土壤十幾公分，把雜草的根部拔出，然後機器一歪，就能把成株的雜草倒放在地上。
除了地裡不太好走外，這活幹起來倒是不累。
潘滿試了幾次就上手了，他咧嘴笑道：“嘿！現在的農業整的還挺先進，這機器好用，我得跟我爸媽他們顯擺顯擺。”
林故淵擺擺手，讓潘滿自己發揮，他則是去了莊子中心。
這一塊屬於城郊，這邊的地基本上也都是化做商業用地，林故淵這種屬於農業用地範疇，按理說是不能辦手續的。就林故淵剛說的，農用會汙染水體。
但有陸休從中斡旋，再加上林故淵保證在園區挖湖挖渠，除了從山溪引用一部分水源外，不往山溪裡頭排放已經在莊子裡轉過去圈兒的水，相關部門這才勉強同意。
現在，林故淵要操心的就是莊子裡的人工湖。
為了減少往底下滲透，湖底得用水泥封底，另外湖周圍也有佈置。再加上通往莊子八方的水渠，光是這兩樣的建設，每天林老闆都在燒錢。
卡里剩下的錢馬上就要見底了，好在是他在露臺上繁育的新一批種子過兩天就能收一批，到時候正好交給潘滿拿去賣掉。
可造湖造渠，的確不是件小工程，就算是賣一批種子怕是也不夠。林故淵盯著工人幹活時，心裡就不禁開始琢磨著搞錢的事兒。
要不，把家裡的房子抵押了，去銀行辦個貸款？
林故淵不願找周航他們借錢，更不願隨意接受陸休的饋贈，現下貸款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打定主意，林故淵也不耽擱時間，第二天就跑去銀行。
大堂經理聽說了林故淵的訴求，建議林故淵可以去找學校出個證明，他作為大學生創業的身份可以申請到低息貸款。
再次見到校長談嘉義便是在這個時候。
“小夥子，我對你還有印象。”談嘉義笑著衝林故淵點點頭：“我還等著在市場上購買你那品種的草莓呢，可惜一直沒見到。”
談嘉義扣上筆帽，把證明遞給林故淵，問：“能跟我說說你的計劃嗎？”
何家小公主跟他的兩筆交易，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可後面再沒後續，聽說何家小公主是想跟他繼續合作的，但林故淵不同意。
說實話，談嘉義也很好奇為甚麼這位同學沒有繼續跟何氏交易。
林故淵不打算把自己真正的計劃托出，而是扯了農科大兩位教授的大旗，簡單說了兩句，談嘉義看他不想多說，也不再強求。
拿著證明再去銀行，手續辦得就很快了，因是乘著大學生創業的東風，還有家裡優質資產做抵押，隔天貸款就批下來了。
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就得進購一大批材料……
農莊裡的變化也是日新月異，潘滿休息日在農莊幫了兩天，等工作日晚上回家，跟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時，他興沖沖的講起他的見聞。
“你們是不知道，現代農業發展的可牛掰了！除草都不用人彎腰，人推著機器光按按鈕就成，機器上全都是電控裝置，推著一點都不重。除草機能連根把草挖出來，這下可不用擔心草根薅不完，春風吹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