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過區區一個江南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毛頭小子罷了,年少輕狂,有點本事,就自以為能和我平起平坐,敢蔑視我白蓮神教?”董必成陰冷的盯著王一陽,一字一頓。
“你這樣的所謂天才,我這些年來不知道捏死了多少個。”
“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殺了你們了。”王一陽搖頭輕嘆,彷彿自己是逼不得已。
“哼!”
董必成再也壓不住心中火氣,手中茶盞拍在桌上,裡面茶水一絲未濺,但石桌的桌面上卻硬生生的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掌印,石粉飛騰而起,被無形的氣勁吹向四周。
“銅六!”
他背後那名黑背心光頭壯漢,立刻像是接到命令的機器人一般,猛地上前一步,張開一隻大手,呼的一下向王一陽面門抓來。
清晨的陽光灑落,照耀他身上黃銅色的光澤,那隻大手金燦燦一片,如同從天而降的黃金大手,若是被他抓中,人的腦袋恐怕會當場被捏爆。
而王一陽,卻依然端坐在椅子上,低頭喝著清茶,似乎沒有一絲躲避的意思。
“王公子,快躲開!”
突然,一聲爆喝從側面傳來,緊跟著,一道黑影飛快掠出,一拳轟在銅六的黃金大手上。
一聲巨響,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雙方撞擊中間爆發開來,銅六隻是向後退了兩步,而黑影卻被打的倒飛出七八米,轟的一聲撞在後面的院牆上,將整面院牆都硬生生撞碎。
“咳咳!”
劉繼新灰頭土臉,狼狽至極的掀開砸在身上的磚塊,緩緩爬起來,臉上一片青紅之色交替,喉嚨聳動兩下,竟是噴出一口鮮血。
三品煉神武者,竟然被銅六一掌打的吐血!
“嗯?劉繼新?”
董必成皺眉看過來,目露驚詫之色。
劉繼新作為東南劉家家主,董必成自然認識,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會在這裡,還突然出手救了王一陽。
“王公子,這是白蓮教的銅屍邪術,以活生生的內勁武者煉製而成,磨滅其自主意識,煉製成只聽從命令的殺戮機器,沒有任何痛覺、觸覺,力量極大,一身面板堪比四品銅皮武者,絕對不能小看。”
劉繼新焦急的看向王一陽,無比忌憚的解釋道:“甚至因為其不怕死,比四品銅皮武者更加難纏!”
“不錯。”
董必成微微向後靠在椅子上,斜視著王一陽,淡淡道:“銅六三年前還是東南拳門的一個天才武者,由於得罪了我白蓮神教,被我親自以神教秘法,經過兩年時間,才煉製成了這具銅屍。”
“先是用一年時間,磨滅他的自主意識,再用銅汁金液澆灌浸泡他的肉身三百六十五天,他這一身面板、肌肉,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且沒有任何感覺,只知殺戮、戰鬥。你就是用步槍掃射,也殺不死他。”
說完,他微微坐直身體,以一種俯視的角度看著王一陽道:“怎麼樣,王公子,你現在還敢繼續和我平起平坐嗎?”
眾人聞言,心中全都一寒。
磨滅意識、銅汁金液澆灌浸泡、整整兩年時間……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硬生生的煉製成這麼一具行屍走肉,其過程聽著似乎不難,但真正操作起來,其中得有多麼殘忍,恐怖?
便是病鬼、塔山兩人臉上也露出恐懼,顯然對於自家神教中的銅屍秘法充滿了恐懼。
然而,王一陽卻沒有看他,而是轉頭好奇的問劉繼新道:“你不是先送蘭飛雲回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剎那間,董必成眼神一個扭曲,雙手猛地一捏椅子扶手,咔嚓作響中,椅子扶手瞬間斷裂。
劉繼新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一臉無語的看向王一陽:“王公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董舵主再和你說話呢……”
他難道要告訴王一陽,自己是怕他膽大出事,所以回來看看若是情況不對,就立刻救人逃跑?
現在,王一陽何止是膽大?
這簡直是膽子大到沒邊了!
終於,王一陽點點頭,轉頭看向了董必成,輕哼一聲,不屑搖頭:“區區一點旁門左道,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只見他右手輕輕一晃,一把殺豬刀旋轉著出現,然後就見王一陽右手一抬,眾人眼前,陡然間亮起一道匹練刀光。
刀光如雪,撕裂長空,隱約間,院中空氣都下降了十幾度。
迎著朝陽,王一陽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有一隻張開了雙翅,沐浴烈陽之火的金烏從太陽中俯衝而下。
但這一幕幻象,只是一閃而逝,快的讓在場無一人能見到。
只有王一陽心中隱隱有種感覺,他修煉的功法是組織發掘自古代遺蹟之中的一門殘篇,名為金烏殘法,其最特殊的一條,就是要每日於清晨引最弱的太陽火氣修煉、淬鍊自身。
幻象太快。
刀光也太快。
如同一座小山站在王一陽身前的銅六,連手都來不及抬。
“轟隆!”
刀光微頓,銅六巨大的身體,被殺豬刀砍中,就如同被火車撞中的牛一般,直接向後倒飛出去,硬是撞破了院牆,半面牆崩毀,跌飛到了院外。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
眾人張開嘴巴,目瞪口呆。
王一陽坐在椅子上,一動未動。
但他面前,卻是留下了一道長達七八米的刀痕,一直延伸到了崩毀的院牆前方。而院外的銅六胸前,一道手臂長短,刺目無比的傷口從其左肩,一直滑到了右腰,整個身體差點被一分兩半,汩汩銅汁從傷口中流淌而出,如同普通人的血液。
但即便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銅六也依然沒有死,生命力無比頑強,掙扎著重新爬了起來,甚至還想重新回來攻擊王一陽。但他只向前走了兩步後,就一頭栽倒在了地面上,臉朝下砸在黃土裡,再也不動。
“這……這?”
劉繼新瞠目結舌。
王一陽不是四品銅皮的武者嗎?怎麼能一刀斬殺堪比四品銅皮的銅屍?
那銅屍因為澆灌了銅汁,可是重達四五百斤,卻被王一陽一刀斬飛如同破爛娃娃一樣,這簡直匪夷所思,不敢想象。
塔山更是眼都快瞪出來了,他是修煉橫練外功的,也有類似銅皮的面板,但他卻差了銅屍近十倍,結果銅屍連王一陽一刀都擋不住?
而病鬼心中更是一陣劇烈的發寒,突然無比惶恐起來,自己此前暗中怨毒盯著王一陽的眼神,不會被王一陽發現吧?
這時,王一陽才隨手將殺豬刀扔在了面前的桌面上,看著對面目露呆滯的董必成,淡淡一笑道:“步槍也殺不死?連我一刀都擋不住,你這牛是不是吹的太大了點。”
“這把刀是……法器!”
董必成臉色一點點變幻,死死盯著殺豬刀。
下一秒,他眼中陡然露出濃烈的貪婪。
如此鋒利的刀,必然是頂尖法器,必須是有德者居之,怎麼能丟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中浪費呢?
他抬起頭來,一字一頓:“你以為,只有你有法器嗎?”
說完,他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嬰兒巴掌大小的白色蓮花,通體潔白,由碧玉雕成。
“不好,那是白蓮邪器!快阻止他!”
劉繼新臉色一變,想要撲上去,可是已經晚了。
咔咔咔!
玉質的白色蓮花,如同活物一般在董必成手心中盛開,一片片白色蓮瓣似乎飛了起來,無形的涼風原地捲起成了小龍捲。
在農村,很多老人們會把平地而起的小龍捲,稱為鬼風。
於是,鬼來了!
剎那間,這一方小院陷入了一片黑暗,清晨的陽光消失不見,天地似乎倒懸,如泣似訴的鬼哭之聲也幽幽響起。
白蓮花開,不見彼岸。
百鬼回頭看人間,哭聲哀斷活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