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北郊,白蓮教等人藏身的據點內。
王一陽靠坐在白姥姥之前躺著的那張椅子上,微微閉目,凝氣養神,塔山、病鬼兩人束手束腳的站在另一邊的角落裡,神色異常複雜。
蘭飛雲不在這裡,王一陽已經讓劉繼新帶她先一步離開了,此時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等董必成的到來。
在離開前,劉繼新三步一回頭,多次欲言又止,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個傻子,一個死人。
只有王一陽知道自己不是瘋子,也不是傻子,更不會是死人。
他必須要留下來,現在白蓮教一群人是他唯一的線索,如果想要找到釋出公共合作任務,扔出一百億懸賞的幕後之人,塔山和病鬼兩人所知太少,白姥姥被他殺了,王一陽現在只能透過董必成。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金城,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漩渦,吸引著四方勢力,魚龍混雜,甚麼人都在朝金城趕過來。
所以,到底是誰在外面故意放出的訊息?
知道遠古秘境和古代文明這種隱秘,必然不可能會是普通人,對方放出訊息的目的很簡單,顯然是為了攪亂金城的渾水,只是,對方為甚麼要這麼做?
既然他知道遠古秘境會在金城現世,他自己獨吞不是更好嗎?
除非……
對方的真正目的,並不是古代秘境本身!
想到這裡,王一陽緊閉的眼睛,不由微微皺了一下。
白姥姥等人說出這些資訊的時候,提起過十年前金城的滅門慘案,很顯然,這樁慘案指的是楊家。
‘難道,是那個回來復仇的楊家老二楊虎,為了復仇,才故意放出的這個訊息?但不對啊,這樣,對他又有甚麼好處?用外來勢力牽制金城的本地勢力?不覺的太大題小做了嗎?’王一陽一時想不明白,終究是目前的資訊太少了。
此時,天邊已經出現了晨光,天亮了。
一輛黑色泵池轎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門口,從車後座上走下來一名斯文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外表看起來才三十五六歲,帶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商務西裝,如同商場上成功的大老闆一般,但少人人知,他的真實年齡已經是五十多歲了。
“董舵主,塔山發來的訊息,殺了白姥姥和東叔,挾持了他和病鬼的人,就在這裡。”一個灰衣老者跟在董必成身後,聲音沙啞道。
“哼,王公子?”董必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一個區區江南的後起之秀,竟然也敢挑釁我們白蓮神教?一會,我會親自撕開他的四肢,將他煉成銅屍。”
“舵主息怒,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只是井裡的青蛙,哪裡會知道神教和舵主的厲害。”
灰衣老者聞言,臉上閃過一抹畏懼,下意識的扭頭看向身後的車廂。
“嘭!”
一隻黃銅色的大手正好撐開車門,五指合攏,巨大的力量竟是直接在車門邊緣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手指印。隨後,一名身高在兩米左右,穿著黑背心,露出雙臂虯扎肌肉的壯漢,彎腰鑽了出來。
這是個光頭壯漢,暴露在外的面板全是黃銅之色,胳膊、手臂、大腿全都比一般人粗大一倍,雙目死寂,面無表情,如同一個機器人一般,沉默的站在董必成身後。
銅屍!
或者說,銅僵!
白蓮神教中最頂尖的秘法之一,以武者肉身為材料,以藥物、金屬等特殊材料經過秘法煉製,將其煉化成銅皮鐵骨的強大‘殭屍’。只不過煉製步驟繁瑣、耗費破巨、時間漫長,還需要至少二品練氣武者的肉身,所以即便是白蓮神教之中也沒有多少。
董必成身後這名壯漢,正是一名銅屍,能媲美四品銅皮武者。
以董必成為首,三人不緊不慢的走向面前的二層小樓院,在門口時,董必成突然停下來,高聲道:
“王公子,白蓮神教董必成已至,可敢出來一見?”
話音剛落,就見大門開啟,塔山蒼白著臉走了出來,見到董必成,立刻彎腰低頭道:
“舵主,王公子在裡面等您進去。”
“呵,年齡不大,倒是好大的架子啊!”董必成冷哼一聲。
作為白蓮教的分舵舵主,就算是東南的一些世家家主見到他,都得畢恭畢敬,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心中怒意更甚,董必成大步走了進去。就見院落之中,空蕩蕩一片,沒有他忌憚的其他陷阱,只有一名年輕男子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吱呀!
吱呀!
躺椅在慢悠悠的前後搖晃,旁邊的桌案上,擺著一壺清茶,兩杯茶盞,裡面綠色的茶葉在上下起伏,熱氣蒸騰。
董必成眉頭一挑,徑直走過去拉開另一張椅子坐下來,伸手就端起一杯清茶,面帶微笑道:
“這位就是王公子了吧,初次見面,公子就如此悠閒,果然是年少有為,英雄出少年。”
“我想王公子應該是誤會了,我們白蓮神教和王公子你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白姥姥私自做的決定,既然她已經死了,那誤會也就結束了。想來以王公子這樣的年輕俊傑,當明白我的好意吧?”
“冤家宜解不宜結,王公子和我董必成做朋友,以後在這金城,大家合則兩利,豈不是皆大歡喜?”
病鬼在董必成進來後,就滿臉欣喜,只等著自家舵主替自己報仇。卻沒有想到,董必成會說出這一番話,頓時他整個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
舵主這是向王一陽低頭了?
但就在這時,卻見王一陽緩緩睜開眼睛,掃了眼董必成,淡淡道:
“誰讓你坐下來的?”
“你說甚麼?”一瞬間,董必成臉上笑容僵住。
“誰讓你喝我的茶的?”王一陽繼續反問。
“你……”董必成神色開始扭曲。
“你如果一進來就跪下來磕頭道歉,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性命,讓你們白蓮教的人有手有腳的滾出金城。”王一陽端起桌上的另一杯清茶,淡淡說著。
“找死!”
董必成還未出聲,他背後的灰衣老者已經一步上前,怒喝出來。
王一陽看都未看他,淡漠的看著董必成:“但你不請自坐,又不請自拿,喝我的茶……”
“王公子!”
董必成打斷他,臉上笑容一點點收斂,冰冷道:
“我給你臉,叫你一聲王公子。若不給你臉,你算甚麼東西?敢和我在這裡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