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郊外,十公里處,一座二層小樓前。
這個小樓類似於傳統的古代大院,高牆紅瓦,硃紅色的大門,門口還擺著兩頭一人多高的石獅子。
院中,一名花白頭髮的老婦坐在椅子上,一枚電燈泡掛在旁邊的葡萄藤架上,照亮了整個院落。
凌晨四點多的深夜,她竟然還未睡覺,只是閉目眼神,似乎在等待甚麼。
“吱呀。”
突然,一聲門開的聲音響起,緊跟著,一臉慌張的蘭飛雲,被一名中年男子粗暴的一把推了進來。
“進去!”
“你們是甚麼人?”
蘭飛雲驚恐的抬頭,瞪大眼睛,看著院中的老婦,還有深夜將自己從床上抓過來的中年男子。
直到這時,她才有機會看清對方的樣子,是一個又黑又瘦,如同病鬼一般的中年男子。
但更讓她恐怖的是,院中老婦身邊匍匐的一條青綠巨蟒,在老婦腳下緩緩遊動,盤成一團。
這時,老婦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蘭飛雲,露出一絲和善慈祥的笑容:“閨女,不用擔心,姥姥我只是請你來聊聊天,人老了,就喜歡和你們這些年輕小娃娃們多談心,回憶過往。”
她一拍自己身邊的座椅,笑道:“不要害怕,過來坐下,和姥姥聊一會天。”
但她身邊趴著一條大蛇,蘭飛雲怎麼可能不怕。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要抓我?”蘭飛雲驚恐的問道,她雙手死死抓著自己身上的睡衣,身體微微蜷縮著,心中又羞又怒又懼。
任她怎麼想,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睡覺的時候就被人從家中抓出來,要知道,她,她裡面可甚麼都沒穿!
“白姥姥,我在外面冒著生命危險抓人,差點把命都丟了,你待在這裡倒是很清閒啊。”這時,黑瘦男子上前一步,冷聲道。
“人老了,我老胳膊老腿的,可沒有你們身體好,這種跑腿的活,自然得你們幹啊。”白姥姥輕笑一聲,然後神色陡然一寒,厲聲道:
“另外,你病鬼只是門裡的一個普通護法,甚麼時候能來質問我一個長老的行動了!”
病鬼冷哼一聲,不願和白姥姥計較,只是狠狠瞪了眼蘭飛雲道:“別給我鬼叫,你要知道,現在你是我們的階下囚,再叫一聲,老子把你槍尖了!”
“你們……”蘭飛雲嚇的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再問。
她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從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安全環境中,以蘭氏在金城的勢力,甚至連敢大聲對她吼的人都沒有多少,結果今天竟然被這等匪徒從家中劫走,一個人孤單恐懼,讓她害怕到了極點。
此時的蘭飛雲,就像是個被丟棄的孩子一樣,在深夜涼風中瑟瑟發抖。
‘誰能來救救我啊?爸,媽,爺爺……王一陽,主人!你不是說自己是我的主人嗎?你快來救救我啊!’
蘭飛雲心中不斷求救。
但那個叫病鬼的男人抓走她時,無聲無息,恐怕此時家裡根本沒有人知道她不見了。而且就算知道,這樣的存在,家裡的保鏢們、甚至是父親報警,恐怕也沒有用。
想到這,蘭飛雲心中越發絕望,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甚麼。
這時,突然,從門口傳來一個嗤笑聲。
“呵呵,東南拳門的高手,原來只敢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小丫頭嗎?”
“誰?”
病鬼猛地轉身,渾身繃緊,死死盯著門外。而白姥姥雖然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她的雙手,卻是緩緩抓住了椅子兩邊的扶手,腳邊爬動的大蛇也盤成蛇陣,抬起頭,一對冰冷的蛇瞳盯著門外,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白姥姥,病鬼,好久不見啊。”
只見,一箇中年男子如閒庭信步般的走進來。
此人穿著一身黑色粗布衣,腳踩厚底棉布鞋,三十五六歲的模樣,一副鄉間老農的粗俗貧苦模樣,但他的臉,卻是異常紅潤潔白,如同小白臉一般。
“劉繼新?”病鬼臉色一沉:“你劉家的人不在東南好好待著,跑來金城幹甚麼?”
“呵呵。”劉繼新停下來,揹著手,笑而不答。
他無視了病鬼,悠然環視一圈,目光在蘭飛雲身上停頓片刻,然後落在了白姥姥身上:“白姥姥,你覺的我來是為了甚麼呢?”
白姥姥面無表情,聲音平淡:“看來你劉家也得到了訊息,目的和我們一樣,只是,劉家只來了你一個人嗎?那我勸你還在早點回去,別覬覦不該你們得到的東西,否則,有人會死在這裡。”
“哈哈。”劉繼新又笑了一聲,完全無視了她話裡的威脅,目光轉而落在蘭飛雲身上:“這位……漂亮的小丫頭是誰?你們抓她幹甚麼?”
“和你無關。”白姥姥冷聲道。
“姥姥話可不能這麼說,我若是沒有看到,自然和我無關。但既然被我遇見了,看到了,可就不是了。”劉繼新輕笑道。
聽到他的話,蘭飛雲眼睛頓時一亮,飛快的大聲叫出來:“我叫蘭飛雲,是金城蘭氏的大小姐,這位先生,還請您救我回去!我們蘭氏是金城三大豪門,只要你救了我,絕對不會少了你的報酬!我爸會給你一千萬!不,一個億!”
“姥姥,你可聽到了,一個億啊,這麼大一筆錢,我好心動……”劉繼新衝蘭飛雲點點頭,然後笑了笑,又看向白姥姥,聲音有些玩味:
“我好像明白了,前段時間,聽說姥姥的孫子趙成死在了金城……”
“禍從口出,小心點,我孫子現在只是失蹤。”白姥姥直接打斷他。
“是,是……是在金城失蹤了,看來和金城蘭氏有關了,姥姥抓這丫頭過來,是為了找到孫子吧?”
劉繼新連連點頭,然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姥姥找孫子了,我就先離開了……”
他一邊說,一邊向後退去,話音落下的最後一刻,整個人陡然暴起,以極快的速度一把抓住蘭飛雲,然後縱身躍上高牆,一個翻身,人就消失不見。
“還愣著幹甚麼?給我趕緊追上去!”白姥姥暴怒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邊大蛇瞬間遊走到她腳下,然後飛快的飛竄出去,緊追劉繼新。
病鬼一聲不吭,緊隨其後。雖然不服白姥姥,但白姥姥終究是東南拳門的長老,是他的上司,不敢真的忤逆。
外面,被劉繼新夾在胳膊下飛奔的蘭飛雲,整個人都傻了,然後眼淚狂流,不知道是被風打的,還是逃出生天的喜悅。
原本,聽到劉繼新要離開的話,她徹底絕望了,結果最後一刻,對方卻突然暴起,把她救了出來。
“謝謝,謝謝!”蘭飛雲一邊流淚,一邊張開嘴,不斷道謝:“等救我出去,我們蘭氏一定會給你天大的報酬。”
劉繼新聞言只是輕笑一聲,甚麼也沒有說,腳下更快。
……
王一陽站在大院門口,本來都已經準備一腳踹門了,結果突然間見到劉繼新抓著蘭飛雲翻牆而出,向另一邊的大道奮力狂奔。
然後就是一個白髮老婦踩著一條大蛇同樣遊牆而出,緊追不捨。最後,則是一名黑瘦男子。
“這是怎麼回事?”
王一陽瞬間愣住,有些不明所以,這和他想的場景簡直完全不一樣啊。
‘蘭飛雲怎麼在這裡?夾著她的男人是誰?等等,她一身睡衣,裡面好像是真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