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高臺上雖有眾多世家武者、高手,卻無一人敢開口。
哪怕是此前被殺的那名世家武者的家族,雖然每個人臉上都能見到怒火和仇恨,但依然沒有敢開口。
白澤從天而降,一腳殺人的強大和狠辣,已經深深震撼住了他們,連一名內勁武者都擋不住他一拳一腳,誰還敢上去送死?
眾人全都敢怒不敢言,死死盯著一臉微笑的白澤,卻沒有絲毫溫暖感覺,只有一陣陣越來越冷的冰寒,如面對一隻獰笑的惡鬼。
“呵呵,沒有其他人了嗎?”
白澤又笑了兩聲,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文蒼山身上。不僅是他,高臺上諸多世家家主以及臺下眾人都在看著文蒼山,看著這位剛剛還在和常文武爭鋒相對的文老爺子。
文蒼山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終究沒法再避讓了。
他的背後不僅僅只是金城文家,還有一個江南武盟,他是金城武行的魁首,十年前江南武盟和東雲邪宗之間的爭鬥,雙方死傷都不少,此次東雲邪宗重回江南,兩家的衝突是必然少不了的。
他緩緩起身,這時,林東湖卻一把攔住他,沉聲道:“老爺,你要親自上?”
文蒼山沒有回答,反問道:“東湖,你有把握嗎?”
林東湖態度和之前對龍九時幾乎兩個極端,鄭重的躬身道:“老爺,多謝你收留我這麼多年。”
“今天這一戰,我會全力以赴,如果能不辜負您這些年的培養,東湖……滿足了!”
林東湖此言,赫然已經有了上擂臺戰死在上面的覺悟。
文蒼山盯著林東湖看了半天,緩緩吐氣道:“所以,我才要上啊!你的性子……難不成你以為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一點了解都沒有?”
“可是,老爺你……”林東湖想說甚麼,剛一張嘴,就被文蒼山擺手打斷:“放心,我有勝的把握,別忘了,我也是內勁巔峰。老夫年歲比臺上那小子大了一輪,他就算再天才,但在內氣總量、經驗方面,他哪一點能超過我?”
說完,文蒼山微微額首,然後頭也不回的向擂臺走去,每一步踏出,背脊就挺直一寸,整個人的精氣神飛快變化,彷彿短時間內年輕了二十歲。
“爺爺,我們不是安排好了,讓王一陽上嗎?”見爺爺要親自上臺,文彩雲有些急了,大聲叫出來。
文蒼山腳下微微一頓,頭也不回,淡淡笑出來道:“彩雲,我文家是要替那小子出頭,幫他解決常家的麻煩,目的是讓他繼續活下去,而不是讓他來送死。”
“那小子的未來,才是我想要庇護的,他足夠天才,只是他畢露的鋒芒需要挫折和時間來打磨。現在的他……顯然還是太弱了。”
文蒼山不再多說,擺擺手,沒有再猶豫,一步步向擂臺走去。
這時,白澤卻是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玩味的盯著文蒼山道:“你要庇護的人是誰?聽你話中意思似乎是個武道天才,本公子最喜歡的就是同輩的天才了,不知他人叫甚麼?人又在何處?”
“你的對手,是老夫。”文蒼山平靜道,踏出最後一步,站上擂臺。
然而,白澤卻是沒有動手的意思,搖頭道:
“你雖然是內勁巔峰,但你已經太老了,常人說拳怕少壯,即便是武道之上,也是一樣的道理。”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十年前的教訓了?當年那點傷,你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吧。”
文蒼山臉色一沉:“你怎麼知道我受過傷?”
“呵呵,十年前,我隨師傅一起來過江南,當時你文蒼山,是第六個敗在我師傅手下的人。”白澤淡淡一笑。
“你是當年那個少年?”文蒼山臉色一變。
十年前,東雲邪宗死灰復燃,從海外重回江南,其內眾多邪宗高手四處出擊,同時橫掃江南十八地。當年,找上文家的,就是一對師徒,文蒼山記得無比清楚,十年前那個打著白紙傘出現在他們文家門前的少年。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的白澤,竟然就是那個少年!
他聲音微微發澀:“你師傅是……%”
白澤上前一步,傲然抬頭:
“我師傅自然是……翻海龍,吳驚雷!”
他此言一出,頓時漫長皆驚。
聽過吳驚雷這三個字的人不多,但翻海龍這個外號,在十年前可是攪動了整個江南十八地,人如其名,翻海狂龍,一人孤身挑戰江南十八地的各大世家高手,十三勝一敗。如果最終不是江南武盟盟主劍嘯天出手,恐怕整個江南真的會被對方以一己之力踩在腳下。
“十年前,我師尊只差一步,就能踩下整個江南。十年後,作為他唯一的弟子,我也來了。想必,我的目的已經不用我多說了吧?”白澤微笑著繼續說道。
文蒼山聞言心中直墜谷底。
白澤是吳驚雷的弟子,吳驚雷既然敢放心他一個人單獨來江南,就必然有所底氣。而十年前他受的傷,雖然已經好了大半,但至今依然還殘留一些小毛病。
強者對戰,生死瞬間,別看只是一點後遺症的小毛病,很可能就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林東湖也低聲叫出來:“十年前老爺子受的的傷,竟然至今還沒好?”
“爺爺身上有傷,他為甚麼還要上去?”文彩雲同樣臉上露出焦急。
文白海聲音凝重:“原來還有這種過去……我就說爺爺在內勁巔峰十多年,卻一直無法跨過化勁,原來是因為這個。”
下一秒,他突然轉頭,看向文彩雲:“姐,那個王一陽在哪?我現在就親自去找他!”
“晚了。”文彩雲苦笑一聲,雙眸緊緊盯著擂臺上的兩人,聲音無奈:“爺爺已經登臺了,等你找到他,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他們這邊說著,擂臺上的兩人已經分出勝負了。
文蒼山一隻腳踏上擂臺的那一刻起,這一戰就無法避免,在知道白澤的身份後,他背後已經不僅只是文家,還有整個江南十八地的榮耀。
只可惜,就像白澤說的,他老了,又身攜頑疾暗傷,而白澤卻年輕力壯,正處於一個武者一生中最潮氣蓬勃的時光,同為內勁巔峰,差距很明顯。
不過二十多招,文蒼山就出現了一個漏洞,被白澤瞬間抓住,一掌拍的倒退到擂臺邊緣,差點跌落。
幸好最後一刻,文蒼山避開了要害,這一掌只拍中了肩膀。否則,他恐怕有生命危險。
即便如此,被拍中的那隻手臂,也無法再動。
“還要繼續打嗎?”
白澤收手,負手而立,淡淡看著文蒼山道。
文蒼山臉色變了兩下,還沒等他出聲,林東湖的聲音已經從高臺上傳來:“我們認輸!”
下一秒,林東湖縱身躍上擂臺,扶住文蒼山,低聲關切道:“老爺,您沒事吧?我們下去吧。”
文蒼山嘆息一聲,也沒有再堅持,神色灰敗的被林東湖攙扶著走下擂臺。
“白公子威武!”
常文武從座位上長身而起,連連撫掌大笑。
文蒼山帶領的文家,在金城壓制他常文武帶領的常家多久了?今天卻被白澤一腳踩下,意味著以後,金城的天要換一換了,甚至是整個江南的天都要換一下了。
四周一眾世家之人感同身受,臉露痛苦。
看來,白澤出現在今天的武道大會上並不是偶然,乃是常家謀劃已久的事情。現在,白澤先殺人震懾,後敗文蒼山,還有誰能擋住對方的腳步?
所有人,都以為塵埃已經落定了。
但誰都沒有想到,白澤轉頭看了一圈眾人頹敗的臉後,突然很是失望的搖頭,然後面對全場,高聲喝問道:
“在場的上千人,有人可知,文蒼山剛剛所說的天才是誰?告訴我他的名字,我白澤會記住這個恩情。”
他淡淡一笑,氣勢壓全場,聲音悠悠道:
“另外,我想對這位天才說一句。”
“如果你不是個孬種,就站出來讓我領教一下你這位天才的風采。”
“哦,對了!如果你今天不站出來的話,我可是不會這麼輕易離開擂臺,而是會繼續挑戰文家,就是不知道文家有幾個高手能在我手下保住性命呢?”
“而且你也不要誤會,這不是威脅,只是我的一句忠告罷了。”
擂臺四周,無論高臺之上,還是臺下人群,上千人鴉雀無聲,只有白澤悠悠的聲音傳盪開來,看似不大,卻清晰的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大家此時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文老爺子說的天才到底是誰?但不管是誰,只要他有點腦子,現在就不可能主動站出來吧?”
有人低聲喃喃:“文老為了庇護那個天才親自冒著危險上臺,而白澤顯然就是故意激他出來,要扼殺掉文老的希望……”
他這話一出,很多人心中頓時一震。
更多的人心中焦急叫出來:“不管你是誰,千萬不要浪費文老的心血,腦子一熱出來找死啊!”
白澤說完後,就站在擂臺上一動不動,面帶和煦微笑,如春風拂面,耐心十足。
十秒鐘,三十秒,六十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有人站出來。
文蒼山神色微微一鬆,心中輕嘆道:‘小子,算你沒浪費老夫苦心,知道現在不能出來。’
文彩雲咬著紅唇,臉上一片掙扎。
‘我在期望甚麼呢?王一陽他雖然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內勁武者,但就像爺爺說的,他的成就在未來,現在的他還太年輕了,比白澤慢了六七年,根本不可能有贏的希望。’
‘二十出頭的內勁巔峰啊……想想都不可能吧!’
正在所有人都陷入死寂之時,突然,一個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你在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