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從來不是比誰表面上看起來,是不是打的足夠霸道、足夠漂亮、足夠囂張。
要麼是實力碾壓,要麼就是勢均力敵,要麼就是生死瞬間。
龍九和林東湖之間的戰鬥,屬於‘勢均力敵’中的一種,兩人的實力差距不大,至少林東湖無法形成對龍九的實力碾壓。既然勢均力敵,那麼比的就是耐力、耐心、經驗和底牌。
現在,龍九爆出底牌,不是他自己想要爆出來,而是林東湖逼的他不得不爆。更讓他心沉的是,林東湖雖然後退了三步,但看起來卻並沒有受傷,還有餘力。
果然,下一秒,就見林東湖微微活動了下身體,微微一笑道:“你打了半天,該我了。”
話音落,他雙腳一踏,瞬間射出,轉眼間就撞到了龍九面前。在短短一口氣的時間內,林東湖連出十八拳、三腳、六肘,最終第四腳錯開中門,狠狠踹在龍九的胸膛上。
“嘭!”
龍九當空倒飛出去,人還在口中,已經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血灑長空,形成一小片血雨。
“啪嗒。”
他摔在擂臺外的地面,整個人臉色慘白,嘗試了幾次都沒有爬起來,顯然在林東湖那一腳之下,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
等到單家武者反應過來,跑過去扶起龍九時,人們才發現龍九的胸膛向內微微凹陷了一寸,一個清晰的腳印留在上面,讓眾人看的雙目發寒,心中敬畏。
這一刻,是人都能看出來,林東湖最後留手了,不然這一腳只要稍微向左偏上一點,龍九的心臟就會被上面攜帶的內勁轟成粉碎,當場死亡。
單惡業站在高臺上,神色陰晴不定了半天,才看著文蒼山,拱手道:“文老爺子身邊有林東湖這種人物,何等之幸,是我輸了,我單家願賭服輸,江北碼頭的生意以後我單家絕不再插手!”
“另外,這是此次輸掉的賭注!”
說完,他一揮手,身後頓時有單家武者提著一個黑色的大手提箱子上前,當眾開啟,露出裡面花花綠綠的一疊疊鈔票。
一千萬現金!
這是一場挑戰的基本賭注,輸掉的人不僅要放棄自家的利益,還得輸掉一千萬現金。而贏者,財勢雙收,威望鼎盛。
別看單惡業臉上帶笑,似乎沒甚麼在意,但他心中卻幾乎是在滴血。一千萬賭注不算甚麼,但長江和碼頭上的生意每年流水數百億,放棄這麼大的利益,那才是真正讓他心痛的損失。
接下來,各家一一上場,或是利益糾紛,或是私仇恩怨,轉眼間七八場打下來,一直無人敢在挑釁文家。林東湖過往戰績是一方面,剛剛龍九重傷,才是真正的震懾。
期間值得一說的是,有一家似乎看到龍九重傷,以為能佔單家的便宜,挑戰單家,結果單惡業親自上擂臺,當場把對面上擂臺的高手當場打死,偷雞不成蝕把米,惹了一身騷。
越到後面,各家上臺的次數越少,因為眾人都知道,真正的衝突大頭每年都只是在少數的兩三家之間,如文家、常家之間的衝突。
兩大世家同在金城,彼此的利益糾纏,大小矛盾,恩怨衝突自然數之不盡,直到現在,除了開始被單家挑戰之外,文、常兩家全都穩坐如山,沒有一方妄動。
眼看著場內沉寂下來,無人在上場,眾人目光紛紛匯聚向了文、常兩家的高臺。
作為東道主的江百川,也笑著問了一句:“沒有其他朋友要解決恩怨了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要宣佈今年的武道大會就此圓滿結束了。”
雖然如此說,但他卻一直沒有宣佈結束,反而盯著文家和常家人看,似乎在等待甚麼。
往常,這兩家的老爺子可是從不親自過來的,今年卻意外同時出現,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其中肯定有問題。
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不管是文蒼山,還是常文武,兩個老頭全都是一臉雲淡風輕,穩坐如山。
“文蒼山,你還不讓那個被你庇護的小子出來嗎?”
終於,還是常文武先開口了,他一邊說,一邊目光淡淡掃視文蒼山身邊的人,卻是沒有發現他想要找到的人,不由眉頭微微皺起。
文蒼山淡淡一笑道:“你常家從海外請回來的東雲邪宗高手呢?十年前,他們腳踩江南十八地,猛龍過江的氣勢何等囂張,可惜後來我江南武盟盟主劍嘯天一出手,就立刻潰敗如螻蟻,狼狽滾了回去。”
“怎麼?十年後,既然敢回來,為甚麼現在卻不敢露面了?”
其他各家高層聞言,神色全都微微變化。
能從文蒼山口中說出這番話,那看來外面的一些小道傳聞是真的了,東雲邪宗時隔十年,又要捲土重來了嗎?
眾人臉色凝重。
這時,常文武卻是面色不變,依然淡淡道:“聖宗是否回歸,不用你來提醒我。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公然殺我常家旁支,挑釁我常家威望的小子。”
“你一直庇護他到現在,不就是為了在今天讓他出來羞辱我們常家嗎?”
說到這裡,他看著文蒼山的雙目中露出一絲嘲諷:
“還等甚麼?”
“那你又在等甚麼?”文蒼山雙眸間同樣露出一絲嘲諷,和常文武對視,淡淡一笑:
“難道,你口中聖宗的高手,花費那麼大代價,偷偷摸摸的混進來,結果卻藏頭露尾,連當眾露一面都不敢嗎?”
一瞬間,常文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四周氣氛變得無比凝重,人群分成兩方,一半在盯著常文武,一半在盯著文蒼山。
‘文老爺子說的是東雲邪宗的高手,但常文武說的又是甚麼人?竟然有人敢在金城當眾殺了常家人?是甚麼人?’
眾人心中疑惑。
這時,常文武突然長身而起,大笑道:“文蒼山,你既然這麼想見聖宗高手,那我就滿足你,讓你開開眼!”
“只是一會,見到聖宗高手的威勢之後,不知你還能保持幾分現在的笑容!”
說完,他抬頭對著天空拱手,高聲喝道:
“請聖宗長老!”
常文武背後,一眾常家人也紛紛抬頭拱手,齊聲呼喝。
“請聖宗長老!”
一時間,眾人完全懵了。
這是鬧哪樣呢?
天上有甚麼?
那個聖宗長老,難不成還能飛不成?
臺下,王一陽目光一閃,卻是突然露出一絲玩味笑容:“呵呵,這甚麼東雲邪宗的長老還真是夠裝的啊……”
他目露一絲嘲諷,既有對來人的嘲諷,也有對自己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