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趙和宏等人後,王一陽很快也就被陳月妃趕回了家。
他下了計程車,走在回別墅的林邊小道時,突然看見一個似是眼熟的紅色背影,不由目光閃了閃道:
“朱雀?”
他走過去,發現前面穿著一身紅衣的人影,果然就是朱雀。
沒有再詢問,王一陽平靜的站到朱雀身邊,和她一樣望著前面的人工湖,一時寂靜無聲,只聽傳林打葉的風聲。
良久,朱雀突然轉頭,側著頭看著王一陽的側臉,好奇問道:“你在看甚麼?”
“和你看一樣的東西。”王一陽平靜道。
“哦?那你在這裡看,能看到甚麼?”朱雀淡淡一笑。
王一陽目光閃爍兩下,沉吟片刻後,才回答道:“我看到了別墅區的人工湖和對岸竹林,風景不錯,空氣很清新。”
“是啊,風景不錯,只是空氣就不一定清新了……”朱雀感嘆一聲,突然聲音轉冷。
“畢竟這裡很快就要死很多人了!”
她轉過頭來,目光冰冷的盯著王一陽:“金烏,你知道嗎?因為你的離開,和你做的事情,組織為此犧牲了多少人,才最終把一切平息下來?”
“我只是替青龍報了仇。”王一陽面色如常,平靜道:“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不,我會做的更好!殺的人更多!”
“哼,果然是你。”
朱雀冷哼一聲,突然又陷入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你知不知道,邢老頭因為你的消失,三天三夜沒吃沒喝?你從小就被他收養,並一手培養成為組織四神之外的唯一一隻金烏,對於他來說,你就是他的兒子。”
“你屠戮藍星集團上一代的所有高層,詐死脫身,有沒有想過邢老頭白髮人送黑髮人……其中的痛苦嗎?”
王一陽看著對面的人工湖湖面,沉默良久,才目光恍惚的開口道:“他……讓你過來的?”
“不是。”朱雀淡淡否定道。
“組織?”王一陽目光一閃,聲音似乎變了。
“也不是。”朱雀繼續否認。
王一陽忍不住回頭看她,眉頭深深皺起:“不是邢老頭,也不是組織,你別告訴我,是你要來找我?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我和你的關係好像還沒有這麼親密……”
“能不能停止你的自作多情和胡思亂想?”
朱雀不屑的看他一眼,冷哼道:“我來金城,只是陪我那個表妹過來旅遊罷了,誰知道會在酒吧遇到你。”
“告訴你,老孃早就把你當成死人了,還找你?你做夢呢!”
王一陽沉默下來,盯著朱雀的眼睛,直到她不敢和自己直視,轉頭面對人工湖裝作看風景,他才灑然一笑,道:
“行吧,就當你是來旅遊的,但現在既然你已經遇見我了,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不用求我,我知道你想說甚麼……”朱雀打斷他。
但王一陽依然說了出來:“暫時不要將我在金城的訊息告訴組織裡的其他人,現在的我,還沒有準備應對過去的那些麻煩。”
“因為那個女孩嗎?”朱雀皺眉,目光越過人工湖,看向對案竹林邊上坐著的一名白衣女孩,女孩的身邊,一條大黃色的狗狗吐著舌頭在草地上瘋跑。
正是趙雲瀾。
王一陽也看過去,目光變的柔和:“是的,她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青龍的女兒?”朱雀微微沉默,又問道。
“不錯。”王一陽點頭,然後笑問道:“怎麼樣?是不是不比你差?說老實話,在親眼見到她之前,我是沒想到青龍真的會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
“哼,是青龍那‘鄉巴佬’運氣好,找了個漂亮的老婆……你看我那是甚麼眼神?怎麼,我說的不對嗎?你不是剛從你岳母那裡回來?”朱雀冷哼一聲,衝王一陽發飆。
若是有路人走過這裡,見到兩人此時的相處,怕是會以為這是一對拌嘴吵架的情侶。
不過很快,這種氣氛就被朱雀主動打破了:“好了,不說她們母女,你現在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煩,要我幫你一把嗎?”
“不用了,已經有人幫我了。”王一陽搖頭。
“行了,你心裡有數就行,總之,如果真的遇到麻煩,不要顧忌過去的那些破事,隨時聯絡我,或者是你手下的那群人。”
朱雀聲音中流露出一絲煞氣:“我告訴你,這個世界就是強者恆強,弱者如草,只有你讓所有人知道你的強大,那些弱者才不敢來惹你!”
王一陽聞言連上突然露出一絲苦澀,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但我們並不是真的強大,我們也會死……”
“青龍的死,只是一場意外,你不用一直自責。”朱雀眉頭皺起來,突然破口大罵:
“婆婆媽媽,優柔寡斷,你還是不是男人?連我一個女人都走出來了,你難道還沉湎在過去已經發生過,不能改變的事情裡?”
“我不是在自責,而是在用這件事不斷警告自己,永遠不要再犯第二次錯誤。”王一陽平靜道。
“哼,隨你怎麼說。”
朱雀冷哼一聲,氣的不想再和王一陽多說,轉身就走:“總之,記住我剛剛說過的所有的話,走了!”
當王一陽轉頭時,只能見到遠處林間的一抹紅色衣角,再下一秒眨眼後,朱雀已經消失不見。
“記住你所有的話……”王一陽目光微微閃爍,輕聲喃喃:“空氣不清新,會死很多人……你到底想告訴我甚麼,朱雀?”
……
某條不知名的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安靜的停著。
下一秒,突然,一道紅色倩影轉眼間射出山林,在車身前停下。
朱雀拉開車門,氣呼呼的坐了進去。
“怎麼了,他還不願意回來?”一名銀髮老者坐在車中,平靜的道。
“不然呢?那小子完全就是肆意妄為,現在簡直就像是隻活在他一個人的世界裡。”朱雀哼道。
“算了,不管他了。總有一天,他回重新回來的,他是金烏,他不是城市電線杆上蹲著的普通麻雀。”銀髮老者搖搖頭,神色一沉:“這次東雲邪宗重新入關,第一站就是金城?”
“是的,邢爺。”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回頭恭敬道:“我們在南洋東都唐人街的訊息。”
“東雲邪宗此次派遣了一名長老,揚言要統一金城,稱尊江南十八地!”
“哼,區區一個東雲邪宗的長老,也敢放言稱尊江南?”朱雀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銀髮老者:“邢老,我覺的,我們應該插手這件事,也算是幫金烏那白痴一把。”
銀髮老者卻是緩緩搖頭,淡淡道:“金烏的事,他自己來,這是他自己說的。另外,你不會真以為東雲邪宗的目的,只是為了重新回來搶地盤吧?”
“難道還有其他甚麼隱秘不成?”朱雀微微一怔。
邢老眼睛眯起來,聲音很冷:“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你和金烏一樣,還是太年輕了,不瞭解十多年前的過去,在金城,有一個禁地……”
朱雀眼睛瞬間飛快收縮起來,聲音凝重:“禁地?竟然還和‘遺物’有關?”
“不然你以為我讓你來金城是為了甚麼?”邢老反問。
“我以為你是因為金烏……”
朱雀想說甚麼,邢老卻是已經擺手,淡淡吩咐道:“好了,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