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鬱老爺子年紀大了熬不動夜, 大家也不打算非得到了十二點再吃餃子了,包完之後就燒熱水煮了餃子,準備早點吃完早點睡覺。
除夕夜的餃子裡會有一些放了硬幣的, 阮纓吃出來幾個,不小心還硌到了牙。
“看來我們穗穗明年財運不錯啊。”鬱母笑著說道。
阮纓數了數自己吃出來的硬幣:“好像確實會不錯誒, 有六個,六六大順!”
“我有八個!”鬱聞謙舉起手來興奮地說道,“是不是說明我的財運比穗穗姐的還好?”
鬱聞深一針見血地指出:“可能只是你的壓歲錢收的多,因為你年紀最小。”
阮纓笑眯眯地說道:“沒錯, 今年我也給小謙準備壓歲錢了。”
鬱聞謙兩眼放光:“真的假的!”
“一說壓歲錢你就來勁,”鬱母有些好笑,“就跟家裡甚麼時候還讓你缺錢了似的。”
鬱聞謙振振有詞地強調:“壓歲錢不一樣嘛!甚麼時候給我啊?”說著,他的手就伸了過去。
然後就被鬱聞深打了手心:“吃餃子。”
鬱聞謙揉著手心, 阮纓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當然要等拜完新年再給啊, 明天起來就有了。”
“行吧。”
吃完餃子不多時候,鬱老爺子就帶山竹回房間休息了,兩家父母也不想熬夜,等收拾完桌子也回房間了,客廳裡剩下了阮纓他們三個。
鬱聞謙興致勃勃地提議要打遊戲, 但鬱聞深在看到阮纓打了個哈欠後, 就沒同意,讓鬱聞謙去找同學打, 自己則是帶著阮纓回了房間準備睡覺。
回房間後,阮纓就忍不住有些想笑:“剛才我們上來的時候, 小謙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只剩他孤零零一個人的感覺一樣。”
鬱聞謙那副“我人都傻了怎麼就剩我一個了”的表情又一次付現在阮纓的腦海中。
“不用管他,他喜歡熬夜, 難道你還要陪著他熬?”鬱聞深攬著阮纓的肩膀把她送到了浴室門口,“去洗澡吧,洗完早點睡覺。”
“嗯,好。”阮纓乖乖地點頭,進去之後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又轉身要出去,“我睡衣忘記拿了。”
“我去給你拿,你先洗吧。”
“好——”
阮纓今天起得就很早,過除夕又做了不少事情,所以這會兒確實挺困的,洗完澡出來就上了床。她裹著被子,房間裡又暖烘烘的,躺下沒多久,她就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
直到她感覺床墊的另一邊塌陷了一些,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帶著幾分侵略性的清冽氣息將她團團包裹住,她又清醒了幾分。
床頭開著小夜燈,看到阮纓閉著眼睛,鬱聞深就關了燈,躺下後摟住了她,親吻著她的額頭問道:“準備睡了?”
“嗯……”阮纓也很熟練地在鬱聞深懷裡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語氣困頓,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一樣,“困了。”
鬱聞深含笑問道:“不跨年了?元旦的時候你不是還興致勃勃地跨年嗎?”
阮纓往鬱聞深懷裡鑽了鑽:“元旦都跨過年了,春節就不用跨了。”
鬱聞深唇角笑意加深。
懂了,小姑娘喜歡儀式感,但是在困了的情況下,睡覺優先。
“睡吧,一覺起來,我的穗穗就又大了一歲了。”夜色之中,鬱聞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溫柔。
“唔……”
不可以跟女孩子提年齡這種事,等她醒了一定要跟鬱聞深說這件事。這麼想著,阮纓縮在鬱聞深懷裡,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
不用早早起床出去拜年,也不用擔心家裡會來人,大年初一的早上,阮纓睡到了自然醒,還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鬱聞深的生物鐘很固定,所以早早就醒了。見阮纓睜開眼,他笑著問道:“醒了,起床嗎?”
阮纓發了會兒呆,想起昨晚睡覺前的事情,突然翻身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面色嚴肅地對鬱聞深說道:“聞深,大年初一,我們來談點嚴肅的事情。”
鬱聞深看著阮纓有些凌亂的頭髮和睡衣,心裡想著她這副扮相可是跟“嚴肅”兩個字一點兒都不沾邊,面上卻點了點頭:“好,你說吧,甚麼事。”他也跟阮纓一樣盤著腿,跟她面對面坐著,心裡好奇是甚麼事讓小姑娘一大早要跟他談話。
阮纓語氣鄭重:“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鬱聞深點頭,“今年是你本命年。”
阮纓又問道:“那你知道,女孩子對年齡的事情都很敏感嗎?”
鬱聞深沒戴眼鏡,他不由得眯了下眼睛,隨即又笑起來。懂了,小姑娘是因為昨晚睡覺前他說的那句話在跟他計較吧?還這麼拐彎抹角的。
看他笑起來,阮纓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你怎麼還笑!都說了是嚴肅的事情!”
“嗯,嚴肅,”鬱聞深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要說甚麼了,以後我會注意的。”他伸手揉了揉阮纓的腦袋,“是不是該起床了?”
“嗯!”阮纓笑了起來,撲過去抱住了鬱聞深,“第一個跟你說,過年好!”
鬱聞深一手摟著阮纓的肩膀,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過年好,穗穗。”
“壓歲錢!”
看著阮纓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再看看她臉上期待的表情,鬱聞深探身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放在了阮纓手上:“給,壓歲錢。”
感受到了紅包的重量,阮纓睜大了眼睛:“哇,這麼多!”
“當然了,”鬱聞深湊到了她耳邊低聲道,“畢竟,這是壓歲錢。”
他在“歲”字上加了重音,阮纓一開始還有些懵逼,等反應過來之後,小臉頓時紅了一片:“大清早的你幹嘛呀!”
“好了,”鬱聞深吻了她一下,“起來換衣服了。”
阮纓把鬱聞深給的壓歲錢收了起來,起床洗漱了一下後開始換衣服。因為是本命年,阮母提前給她準備了一整套的紅色內衣,襪子也是紅色的。
鬱聞深瞥了一眼:“我本命年的時候我媽也讓我這麼穿,我沒穿。”
“我媽媽說本命年容易犯太歲,”阮纓給鬱聞深看自己的腳底,“你看我的襪子上,還有小人,媽媽說這叫踩小人。”
鬱聞深戴上眼鏡:“寓意好,穿著吧。”
“對了,”阮纓在穿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我記得人家說,本命年是不能結婚的,所以——”
鬱聞深神色不變:“都是封建迷信。”
阮纓的手指在鬱聞深身上指指點點:“這位教授,你怎麼這麼雙標啊?”
“不是雙標,我只是挑好的信。”
還挺理直氣壯!
見阮纓換好了衣服,鬱聞深便說道:“走吧,估計爺爺他們都起床了,我帶你去要壓歲錢。”
“等一下。”阮纓拉住了鬱聞深,又去從自己包裡拿出了幾個紅包,其中一個給了鬱聞深,“我也給你準備壓歲錢了!”
“哦?”鬱聞深意味深長地看著阮纓,“你還要給我錢?”
這次阮纓反應快,她正想把紅包拿回來,但鬱聞深還是快她一步,已經從她手裡把紅包拿過去了:“不是說給我的嗎?”他低頭在阮纓唇上親了一口,“謝謝穗穗。”
阮纓氣鼓鼓的:“下次不給你了!”
兩個人牽著手出門,正好碰到了也才剛起床的鬱聞謙。一看到他們兩個,鬱聞謙頓時打起了精神:“哥,穗穗姐,過年好!”他手一伸,“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阮纓大方地在他手裡放了個紅包:“小謙過年好,這是你的壓歲錢。”
鬱聞謙笑嘻嘻的:“謝謝穗穗姐!”
他又眼巴巴地看向鬱聞深,後者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放到了鬱聞謙手裡:“過年好。”
鬱聞謙美滋滋地收起紅包,歡呼著下樓去了:“爺爺過年好!爸爸媽媽叔叔阿姨過年好!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鬱聞深和阮纓下去的時候,鬱聞謙已經拿完所有的紅包了,正坐在沙發上高高興興地數錢。
看到他們兩個下來,鬱母高興地朝他們招招手:“穗穗聞深,快來,領紅包了。”
兩個人過去拜了年領了紅包後,阮纓把自己準備的幾個紅包拿了出來:“爸爸媽媽,鬱爺爺,伯父伯母,我和聞深也準備了紅包給你們。”
雖然不缺錢,但這是兩個做小輩的心意,幾位長輩也就高高興興地收下了。收下後,鬱父笑著問道:“穗穗啊,聞深沒給你準備個大紅包?”
“準備了,”阮纓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厚呢!我今年收到的第一個紅包就是聞深給我的。”
鬱老爺子點頭:“嗯,看起來應該也是最大的一個了,哈哈哈,聞深對穗穗一向大方。”
“那可不,比對我大方多了,”鬱聞謙趁機說道,“要不說活該我哥有女朋友呢。”
從小到大,鬱聞深所有的偏心偏愛都只給了阮纓一個人,明目張膽,任何人都看得到。
鬱聞深點頭:“說的不錯,等會兒再給你發個紅包。”
“謝謝哥!”
拜完年發完紅包後,幾個人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起來。因為不在家,所以拜年的人就都打了電話來,像鬱老爺子和阮父兩個都是大學教授,桃李滿門,給他們打來電話拜年的除了自家的親戚之外,還有以前教過的學生。
鬱聞深也同樣接到了自己學生打來的拜年電話,也有同事發來的拜年資訊要回。
給鬱父打電話的就更多了,忙的他剛掛了一個另一個就立馬打過來了。
阮母和鬱母也有各自的交際圈,親戚朋友打電話或者影片拜年的也不少。
鬱聞謙跟朋友同學發微信訊息就算拜年了,不過他從阮母那裡接了個給家裡一些親戚打電話拜年的活兒,還要給自己的老師拜年,所以也忙得很。
乍一看,好像阮纓是最閒的。因為以前性格內向又慢熱,所以她至今為止也沒有太多的朋友和關係需要維繫的同事,基本不用打電話,有人給她發訊息,她也只要回一個就行。
但阮父阮母跟親戚影片或者通話的時候,她得過去露個臉打聲招呼,鬱聞深的同事上次去泡溫泉的時候她也基本都認識了,人家問起她來的時候,她也要過去回應一下,就連鬱家那邊的親戚聽說鬱聞深有女朋友之後都想見見她,結果本來想趁機發個微博營業的她反倒成了最忙的那個了。
所以,當柳夢給她來影片電話,問有沒有打擾到她的時候,阮纓長舒了一口氣:“你簡直是救了我一命!”
“怎麼了?”柳夢好奇地問道,“你不是在三亞過年麼,又不用你出去拜年,家裡也不會來客人,怎麼一副水深火熱的樣子?”
阮纓嘆了口氣,調轉了一下攝像頭後給她看了一圈:“看到了嗎?我讓你知道一下我剛才都在幹嘛。”
接著,阮纓就拿著手機轉了一圈,把柳夢介紹給了家裡人。
雖然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但還是抽出時間來給柳夢打了個招呼,柳夢也掛著笑臉跟他們說“過年好”,這一圈下來也算是把阮纓家和鬱聞深家的人給認齊了。
等到阮纓終於拿著手機去了二樓之後,柳夢才換了副表情,順便揉了揉笑僵的臉:“我的媽呀,我看你去三亞也沒躲過去啊。”
“來三亞是因為我想出去度假,而且北城很冷嘛,聞深就說不如來三亞玩,正好在這邊過年了。”阮纓趴在走廊的圍欄上跟柳夢影片,就瞥見鬱聞深從一樓上來了。她說,“其實還好,電話拜年說句好聽的話就行了,總比家裡一堆人、去別人家做客也是一堆人要好的多。”
“那倒也是,”柳夢對阮纓的說法表示贊成,看到鬱聞深出現在鏡頭裡,她眉頭一挑,“聞深,你這是跟你女朋友分開一會兒都不行嗎?”
鬱聞深面色鎮定:“嫂子,過年好。玥玥和晨晨呢?”
“在這呢,我叫他們來跟你打個招呼,”說著,柳夢就把攝像頭對準了玥玥和晨晨,“玥玥,晨晨,過來跟聞深叔叔和小阮姐姐拜個年。”
兩個小朋友聞言立刻跑了過來,隔著手機給鬱聞深和阮纓拜年:“聞深叔叔過年好,小阮姐姐過年好——”
晨晨說話奶聲奶氣的,還問他們:“小阮姐姐,你和聞深叔叔,甚麼時候回來呀?”
阮纓笑眯眯地回答道:“過幾天就回去了,晨晨想小阮姐姐了嗎?”
晨晨重重地點頭:“想了!”頓了頓,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想吃,小阮姐姐做的蛋糕。”
“小饞貓,”阮纓忍俊不禁,“小阮姐姐回家之前不是給你和姐姐送了點心嗎?是不是你都吃光了呀?”
“沒有沒有,”晨晨立即搖頭,又撅著小嘴,“點心,又不是蛋糕……”
阮纓輕聲細語地哄著他:“那等小阮姐姐回去再給你做好不好?”
“好!”小朋友立刻就開心起來,還一本正經地叮囑阮纓,“那小阮姐姐,你要早點回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