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歌手已經差不多收拾好了, 突然就聽到有人問他：“準備去趕下一個場了？”
他抬頭一看，發現是之前給過他一百塊錢的人，便笑著說道：“是啊。”然後他就發現, 這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想起之前他說過自己是來這邊吃飯的, 就猜測應該是他的朋友了。
袁益川伸手指了指後面：“我一個朋友對你很感興趣，就想過來看看。你現在急著走嗎？”
“不急不急，”青年擺擺手，“這邊今天收工早, 我準備去吃個飯再趕下一場。”他往袁益川身後一看，面帶猶疑地說道，“不是，大哥, 你這個朋友看起來不太像是對我感興趣的樣子啊？”
他只看了一眼就能感覺到, 鬱聞深絕對不是那種會對他感興趣的那種人。
“哦，不是他，”袁益川揮了下手，“你讓開，小阮呢？”
阮纓慢慢地從鬱聞深身後冒出腦袋, 舉了下手小小聲地說道：“在這裡。”對上街頭歌手的視線, 阮纓略微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禮貌地對他說, “你好。”
青年陷入沉思。
一個看起來不苟言笑的男人，和一個看起來特別乖巧的小女孩, 很奇特的組合。
男人看起來不像是會對他感興趣的樣子，這個女孩看著也不像啊。
阮纓一露面，青年看她穿的衣服和白淨乖巧的臉, 就知道這肯定是個被家裡寵著、沒吃過甚麼苦頭、純淨的像白紙一樣的小姑娘，還躲在別人身後，估計膽子也很小。
大概是沒見過他這種人，所以才會感興趣吧？
青年對此倒是不介意，這種小姑娘他見過的也不少了，直起身來之後饒有興致地問道：“就是你對我感興趣？”
這個吊兒郎當的語氣讓鬱聞深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阮纓卻點點頭：“嗯嗯！”這幾天自己一個人在雲城玩，跟陌生人說話的頻率比以往都要密集，再加上阮纓敏感的神經察覺到這個青年人還挺好的，所以就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我想問，這是你的工作嗎？”
“不然呢？”青年拍了拍自己的吉他盒，“你以為我在這玩嗎？”
青年明顯是開玩笑的語氣，阮纓卻立即搖頭，語氣有些焦急：“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我也想支援你一下！”說完之後阮纓就去翻包，但是她今天出門沒帶現金，正要轉頭問鬱聞深有沒有，對面的青年卻遞過來一張卡片。
“正面微信反面支付寶，謝謝支援。”青年的語氣誠懇中又帶著幾分嬉笑的味道。
鬱聞深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阮纓掃了碼，接著，幾個人就聽到“支付寶到賬五百元”的提示音。
青年有些意外，沒想到小姑娘還是個小富婆啊，出手這麼大方。他頓時正經起來：“你給的太多了，要不我給你唱首歌？不過我吉他收起來了，給你清唱吧？”
“不用。”阮纓搖了搖頭，“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這話聽得鬱聞深都有些意外。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阮纓主動提出要跟陌生人聊天。這麼一想，他望向青年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警覺和敵意。
袁益川注意到鬱聞深的眼神變化，站在一邊笑而不語。
青年好奇問道：“你想聊甚麼？”
“嗯……”阮纓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做這個工作，賺的多嗎？”問完之後，她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你要是覺得這個問題太私人了可以不用回答的！”
“沒事，”青年擺擺手，“不能算多，也不能算少，反正解決溫飽肯定沒甚麼問題。在街頭唱收入不太固定，晚上在酒吧駐唱的收入穩定，碰到大方的客人還會給點小費，酒吧生意好的話，老闆也會給我加點獎金。”
“哦哦。”雖然青年沒說自己到底能賺多少，但是聽他說的，阮纓就覺得，應該還是不錯的。她又問道，“那你做這個工作，你家裡人支援你嗎？”
“怎麼說呢，”青年摸了摸下巴，“一開始肯定是不支援的，收入不固定，沒個保障，說起來就不像個正經工作的。”
阮纓好奇地追問道：“一開始不支援，那後來支援了嗎？”
“不支援，但也不反對了。”青年聳了聳肩，“因為他們也拿我沒辦法。你聽我口音就知道我壓根不是雲城人，我都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隔段時間換個地方。”
袁益川忍不住插了一句：“聽起來還挺自由。”
“是啊，”青年點頭，“我性格就這樣，我不喜歡拘束，讓我去考公，或者把自己塞進寫字樓的格子間，我能憋死。”
一直沒說話的鬱聞深這個時候也問了一句：“沒有收入的時候怎麼辦？你的職業，如果沒有酒吧駐唱這份工作，就沒有保底收入了吧？”
青年不以為意：“熬啊，忍著唄，人生不就是這樣，選擇一些東西，就要放棄一些東西。得到一些東西，就會失去一些東西。不是有句話叫‘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麼。”
阮纓眼睛一亮：“這句我知道！”
袁益川樂了：“你還知道這個啊？”
青年聽著不樂意了：“我好歹也是正經大學畢業的，而且像我這種努力做原創的歌手，為了找靈感要看很多東西，學很多知識的。”
此言一出，鬱聞深對青年的看法也有了些改變。
阮纓點頭附和：“嗯嗯，我可以理解！”她寫小說也是一樣的，創作大抵都是如此。
“還聊嗎？”青年撓頭，“你給錢挺多的，我還可以再跟你聊幾分鐘。”
“不了，”阮纓笑了起來，“你還要去吃飯的吧？就不耽誤你時間了，謝謝你跟我聊天。”
青年笑嘻嘻的：“謝謝富婆打賞，今晚吃飯能多加個雞腿。”
跟阮纓他們聊完之後，青年背上吉他，帶上其他行頭，跟他們道了聲“再見”就走了，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灑脫和不羈。
阮纓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鬱聞深叫她名字，她才回過神來，跑到了鬱聞深身邊：“聞深哥哥！”
鬱聞深注意到，阮纓在朝自己跑過來的時候，眼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不由得彎了下唇角，在夜色中放柔了聲音：“很開心？”
“嗯！”阮纓重重點頭，“比喝了超大杯的全糖奶茶還要開心！”
鬱聞深沒問她開心甚麼，只是伸手拍拍她的腦袋：“走吧，回酒店。”看來這次讓阮纓跟他一起來雲城，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回到酒店，因為第二天上午早早要趕飛機，鬱聞深和袁益川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鬱聞深扔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阮纓給他發了條微信。
——聞深哥哥，你現在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誒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