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超市買完了東西后,鬱聞深才開車帶著阮纓和鬱聞謙兩個人去了烤肉店。
這家店是鬱聞深的朋友開的,他之前就帶阮纓來過一次,碰巧在這裡遇到了其他朋友,幾個人非說要拼桌,生拉硬拽地叫他和阮纓都進包間。
要是鬱聞深自己就算了,跟朋友一起吃個飯無可厚非,可他那天還帶著阮纓,而阮纓又是個有點社恐的人,和不認識的人待在一個空間裡會很拘束,所以鬱聞深還是拒絕了他們。
不過他們熱情的架勢還是有點兒嚇到阮纓了,因此這次去之前,鬱聞深特意先打電話問了一聲,確定了別的朋友今天沒去後又要了個包間,這才開車過去了。
今天星期六,又快到了晚上的飯點了,店裡客人不少,連老闆本人都在店裡忙活。見到鬱聞深進來,梁邱衝他招了招手,等他帶著阮纓和鬱聞謙過去後,才笑嘻嘻地說道:“我說你怎麼還特意打電話問我別人來沒來呢,原來是帶小纓來了啊。”
阮纓禮貌地打招呼:“梁邱哥哥好。”
鬱聞謙站了出來:“還有我還有我!”
梁邱擺了擺手:“你不重要。”
他跟鬱聞深認識的時間不算短,所以跟鬱聞謙也很熟,但是上次阮纓跟鬱聞深一起來的時候,梁邱還是第一次見她。在那次之前,他們這些朋友只知道鬱聞深有個青梅竹馬的鄰居妹妹,鬱聞謙也經常“穗穗姐”“穗穗姐”地念叨,但是從來沒見過。
上次鬱聞深帶阮纓來,聽到他叫“穗穗”,他們幾個朋友也跟著這麼叫,結果卻被鬱聞深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誰允許你們叫她穗穗的?”
梁邱他們就改口叫“小纓”了。
而且那次他們本來想叫鬱聞深和阮纓一起吃,但鬱聞深無論如何都沒同意,單獨要了個包間,把阮纓送過去之後又過來跟他們解釋,他們這才知道阮纓有點兒社恐,跟他們這些不認識的人待在一起會不自在。
等鬱聞深走了之後,他們幾個開玩笑說,看鬱聞深那個護短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護自己媳婦兒呢。
鬱聞謙被梁邱的話氣的哇哇叫,但梁邱沒理他,叫了個店員過來替自己幹活兒,就親自給鬱聞深他們三個帶路了。他還笑著對阮纓說:“上次我們幾個嚇著你了吧?今天你那份哥哥請了,別客氣。”
阮纓慌忙擺手:“不、不用了,梁邱哥哥。”
鬱聞深扶了扶眼鏡,冷冷地看著梁邱:“她跟你不熟,別套近乎,錢我自己會交。”
“我去,這樣也不行?”梁邱舉手投降,“行行行我錯了,您老裡面請,別說甚麼錢不錢的,鬱教授大駕光臨就是賞臉,我請我請——”
他走在前面,帶著他們三個進了包間,把用來點餐的平板放在鬱聞深面前,又問了他們要喝甚麼之後,就退出了包間,走之前還說:“儘管點,我請客。”
門關上之後,鬱聞深就把平板遞給了阮纓:“穗穗點吧,想吃甚麼就點甚麼。”
“嗯!”阮纓點了點頭戳開了選單,坐在她旁邊的鬱聞謙立馬湊了過去。
“穗穗姐,我想吃牛舌!”
“哦,好,給你點上。”
“雪花牛肉!多來點,反正邱哥請客。”
“嗯嗯。”
鬱聞深本來拿著手機在給學生回微信,聽到他們倆的對話,他沒甚麼動作,只是掀了下眼皮,開口叫了一聲:“鬱聞謙。”
雖然聽不出他語氣裡有甚麼情緒,但卻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感在。鬱聞謙立馬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體,乖得像個小學生。
每次鬱聞深這麼連名帶姓地叫他,他都覺得背後一涼。
阮纓也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就聽到鬱聞深語氣緩和地對他說道:“你先點,不用管他。”
“好吧。”
鬱聞謙依依不捨地看了眼平板,又轉回來看著鬱聞深,語氣卑微地問道:“哥,打個商量,你下次能不能別連名帶姓地叫我?我老覺得是我們教導主任要逮我。”
正巧這個時候,梁邱過來給他們送飲料,聽到這話,他不假思索地說道:“我覺得你哥可比你們教導主任可怕多了。”說完之後,他衝阮纓揚了揚下巴,“對吧,小纓?”
阮纓原本聽著鬱聞謙抱怨有些想笑,突然被梁邱cue到,她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之後遲疑地說道:“沒有吧?還是教導主任比較可怕的。”
得,白問。梁邱覺得自己真是不會選人問,看上次鬱聞深那護短的樣兒他也該知道,鬱聞深是絕對不會用對他們的態度對阮纓的。
鬱聞深回完了學生的微信,放下手機注視著梁邱:“你很閒?”
梁邱面色深沉:“我現在也覺得自己挺閒的。”他把飲料給他們放下後,就迅速退出了包間。
阮纓眨巴著眼睛目送梁邱出去,在他關上門之後又開始低頭繼續點菜。
鬱聞深解開襯衣袖口的扣子,將袖子挽上去一部分,拿起桌上的果汁倒了一杯,放到了阮纓面前:“點好了嗎?”
阮纓看到,自己視線範圍內多了杯飲料,拿杯子的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冷白的膚色下藏著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他露出的那一截手臂的線條也很漂亮,雖然瘦,但是卻結實有力,帶著一種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阮纓盯著鬱聞深的手臂不自覺地有些發呆,直到他又叫了自己一聲,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一抬頭,就對上了鬱聞深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褐色的眸子。她不自覺地有些心慌,也不知道這股心慌是從何而來。她乾巴巴地回答道:“我點好了。”
看到阮纓把平板遞過來,鬱聞深伸手接過,輕笑著問道:“想甚麼呢,點菜還點的心不在焉的。”他順手敲了“下單”,又把平板給了鬱聞謙。
阮纓搖了搖頭,眼神飄忽:“沒想甚麼。”
總不能說是盯著他的胳膊在發呆吧?說出來多尷尬。
鬱聞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阮纓不會撒謊,每次有甚麼事情瞞著他,從眼神就能看出她很心虛。不過她既然不想說,鬱聞深也就沒有繼續追問,而是開口道:“我們明天可能要早點走了。”
阮纓正在喝飲料,聽到鬱聞深這麼說,她微微睜大眼睛:“早點走?要多早?”
鬱聞深看了下自己的手機,思索了片刻:“中午吃了飯就要走了。學生剛才發訊息給我,說實驗資料出錯,檢查了一天也沒發現哪裡有問題,問我明天能不能過去看看。”
“哦,好,”阮纓點點頭,“那我今晚就回去收拾東西,不會耽誤你時間的!”
鬱聞深是處女座,除了有輕微潔癖之外還有強迫症,尤其在時間上格外一絲不苟。認識這麼多年,阮纓知道,鬱聞深會跟自己這麼說,就說明他已經跟學生約好明天去實驗室的時間了。
杯子拿起來又放下,鬱聞深注視著阮纓:“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沒辦法幫你整理東西了。”
阮纓本來想說她自己可以,鬱聞謙卻在這個時候刷了下存在感:“哥,你只會給穗穗姐越收拾越亂吧?你還不如讓鐘點工阿姨去收拾呢。”
鬱聞深的臉頓時有些黑,阮纓卻抿著唇笑起來。她也說:“我自己會收拾好的,聞深哥哥就放心去實驗室吧。”
鬱聞深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嗯。”
包間的門被開啟,梁邱端著他們點的東西送了進來。他動作熟練地點了火,用手放在烤網上方試了試溫度後問道:“我給你們烤?”
“不用不用,”阮纓擺擺手,“我可以烤。”
“哦,小纓會烤啊,”梁邱樂了,“我說呢,上次你們來,沒有服務生幫你們,你們是怎麼吃上烤肉的,畢竟我們鬱教授不食人間煙火啊。”他把夾肉用的夾子遞給了阮纓,又搓了搓手,“哎呀,小美女烤肉,我也想吃了怎麼辦?介意加我一個嗎?”
鬱聞深推了推眼鏡,冷酷無情地開口:“介意。”
“你說了不算,”梁邱轉而問阮纓,“小纓介意嗎?”
跟梁邱雖然算不上熟,但也見過兩次面了,而且他還說了要請客,阮纓想了一會兒之後搖頭:“不介意的。”
梁邱一聽就要坐下,鬱聞深卻伸手擋在了椅子前,又跟阮纓確認了一遍:“真的?不用勉強自己。”
阮纓又搖了搖頭:“不勉強。”她小聲說道,“只多梁邱哥哥一個人的話就沒關係。”
梁邱陰陽怪氣地問道:“現在我可以坐了吧,鬱教授?”
鬱聞深這才拿開了自己的手,還做了個“請”的動作,看起來紳士極了。
阮纓的視線不自覺地又落在了鬱聞深的手臂上面。她趕緊搖了搖頭,挽起袖子夾起肉,放在了烤網上。
梁邱本來以為阮纓的烤肉技術就只是“會”的程度,雖然這樣比起鬱聞深這種能把肉烤成碳的人已經好多了。
但等阮纓動手之後,梁邱才發現,他低估了阮纓。阮纓的動作十分嫻熟,甚麼時候該翻面,甚麼時候加醬料,她都把時機掌握的分毫不差。
沒一會兒,整個包間裡都瀰漫著烤肉的香氣了。
“可以啊小纓,”梁邱讚歎道,“你這烤肉手法很專業啊。”
鬱聞謙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得意地說道:“穗穗姐可是個吃貨,像這種要自己動手的,我和我哥就是光等著吃了。”
被梁邱誇的時候,阮纓還有些不好意思。在聽到鬱聞謙大大咧咧說她是吃貨的時候,她小臉一紅,有些氣惱地瞪著他,夾著的肉換了個方向,直接去了鬱聞深盤子裡。她氣鼓鼓地瞪著鬱聞謙:“不給你吃了!”
鬱聞謙一下子垮了臉,梁邱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廚子,你說你何必呢?”他吃了一口阮纓夾給他的肉,故意很誇張地炫耀,“真香。”
阮纓又往烤盤上放了塊肉,見鬱聞深沒有動筷子,反而站了起來,她有些奇怪地問道:“聞深哥哥,你不吃嗎?”
“等一下。”說完之後,鬱聞深就走出了包間,沒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手上多了個剛跟店裡的服務員要來的圍裙,走到阮纓面前。他本來是想遞給她,但是看她左手拿著夾子右手拿著剪刀,一時間空不出手來,就直接給她套在了脖子上,又繞到後面去給她繫好。
“油會濺到衣服上的。”鬱聞深說完後,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阮纓今天穿了件淺色的毛衫,要是濺上油,就很難清洗了。梁邱來送菜的時候鬱聞深就要跟他要一條來著,結果被他一頓插科打諢,搞得他一時間忘記了。
梁邱看的是歎為觀止。
靠,他從來沒有看到鬱聞深對誰這麼細心體貼過,從來沒有!
阮纓說了聲“謝謝聞深哥哥”後就低下了頭,烤肉的動作卻比剛才僵硬了一下,細白的手指很用力地捏著夾子。
剛才給她系圍裙的時候,鬱聞深的手指,碰到她的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