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母親發來的微信時,鬱聞深一點都不意外,他就知道,這件事交給母親去說,一定不會出差錯的。
他回了一條“知道了”,又抬起頭來看了眼坐在地板上跟鬱聞謙一起打遊戲的阮纓,然後將電腦里正在看的論文最小化,又開啟了一個房屋裝修參考的網站,認真地瀏覽起來。
陪鬱聞謙打了幾局遊戲,阮纓摸了摸肚子:“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行啊,”鬱聞謙點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中午現在家裡吃,晚上讓我哥帶咱倆去吃烤肉。”
阮纓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真的嗎?”
鬱聞深挑眉問道:“你想去?”鬱聞謙昨晚回來就磨他,說想去吃,但他沒答應。
阮纓重重點頭:“想去!”
“那就去。”鬱聞深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阮纓的腦袋,“走吧,先吃午飯。”
阮纓興沖沖地說道:“那我中午要少吃一點,留著肚子晚上吃烤肉!”
鬱聞謙幽幽地看著阮纓:“穗穗姐,我覺得你還有胃口吃午飯才是最離譜的。”
這短短的兩個小時裡,阮纓除了最開始鬱聞深給她的那塊小蛋糕之外,還陸陸續續吃了芒果乾、魷魚絲還有牛板筋等各種零食。
阮纓卻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零食都是裝在另一個胃裡的。”她跟在鬱聞深身後,下樓梯的時候語氣期待地問他,“聞深哥哥,我們就去上次吃過的那家嗎?我覺得那家的雪花牛肉好好吃!”
“你想去那家的話,我們就去那家。”
“嗯嗯!”
跟在他們兩個後面,鬱聞謙覺得自己在敘利亞打仗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他們吃烤肉竟然不帶他,真是太過分了!
***
在鬱家吃過午飯後,阮纓就跟鬱老爺子一起去整理花壇了。本來鬱聞深也要幫忙,但他並不擅長做這種事,幫了十分鐘倒忙後,就被鬱老爺子轟回去了。
前前後後忙活了快兩個小時,阮纓用大掃帚將枯枝幹葉掃成一堆,蹲下後拍拍戴著手套的手,盯著那一堆開始幻想:“這個時候,要是有個紅薯就好了,丟進去烤一烤……哇,好香!”
“哈哈哈,我們穗穗想吃烤紅薯了?”鬱老爺子笑呵呵地說道,“這好辦,讓聞深去買。”
腦海中冒出了烤紅薯掰開後流出蜜汁的畫面,阮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她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行,聞深哥哥說晚上帶我和聞謙去吃烤肉,我今天不能吃烤紅薯了。”
“那你們回來的時候買著,”鬱老爺子給阮纓出主意,“這堆樹葉就放這,你明天再來烤不就行了?”
阮纓想了想,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便答應下來。她站起來摘掉手套,撲了撲自己的頭髮,就看到有點乾枯的草屑掉了下來。她說:“鬱爺爺,我要先回家洗個澡,麻煩您幫我跟聞深哥哥說一聲吧?”
鬱老爺子一口答應下來,阮纓就放心地回家了。她走了之後沒多久,鬱母就回來了。
看到老爺子站在花壇邊上,手上戴著手套,又看看掃成一堆的樹葉樹枝,鬱母開口道:“爸,我不是說等過幾天請個花匠回來打理嘛,您怎麼又自己弄了?”
鬱老爺子擺了擺手:“不是我自己,是穗穗幫我一起打理的。”
“穗穗來了?”鬱母手裡提著東西,“哎呀,早知道她在這,我就不讓她媽媽帶回去了,我給她買的衣服呢。”
鬱老爺子伸手指了指隔壁:“回去了,說是晚上跟聞深兄弟倆出去吃飯,在這弄得灰頭土臉的,要先回去洗個澡。”
“這樣啊,”鬱母跟鬱老爺子一起進屋,語氣有些不滿,“聞謙這孩子怎麼又要跟著去?一點兒眼力都沒有。”
“就是,”鬱老爺子也板著臉附和著說道,“你好好說說他。”
“我一會兒就去說他!”
***
阮纓回家後就趕緊去洗了個澡,洗完出來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父母說話的聲音。她急忙跑下去,從樓梯探出頭來:“媽媽回來啦?”
“穗穗,快來,”阮母朝阮纓招了招手,“媽媽今天逛街的時候看到一條裙子,覺得你會喜歡,就給你買了,你快穿上試試。還有,你鬱伯母給你買了件襯衣,你也一起試試。”
阮纓接了衣服回房間去換了,沒一會兒又下來,身上穿著阮母給她買的裙子。下樓後,她轉了個圈,滿心期待地問道:“好看嗎?”
“挺好的,”阮母走過去,拉著女兒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這樣式你喜歡嗎?”
“喜歡,”阮纓抱著阮母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衝她撒嬌,“謝謝媽媽!”
“哦喲,這麼大的人了還老撒嬌。”阮母有些嗔怪地說道,但還是習慣性地伸手給阮纓整理了一下衣服,“你鬱伯母給你買的襯衣試了嗎?”
“試了,”阮纓點頭,“也正合適,媽媽和鬱伯母眼光真好。”
阮母又打量了阮纓一番,這才拍了拍她的胳膊對她說道:“行了,你先上去把衣服換了吧,明天洗洗再穿。對了,你們晚上想吃甚麼?”
阮纓正要上樓,聽到這話,她又折回來:“我晚上不在家吃了,聞深哥哥說要帶我和聞謙出去吃。”
阮父嘆了口氣:“得了,你不在家,晚飯又要簡單對付了。”
阮母拍了阮父一下:“你聽聽你這話說的,好像女兒不在家我就虐待你了一樣。”不過聽到阮纓提到鬱聞深,阮母也想起今天鬱母跟自己說過的話,她招手示意阮纓過去,一本正經地問道,“穗穗,你還想從家裡搬出去嗎?”
一聽到這個話題,阮父頓時警覺起來。上次這母女倆就因為這件事吵過一架,為了家庭和諧,他拼命給阮纓使了個眼色。奈何阮纓雖然接受到了父親傳遞來的訊號,卻在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鼓起勇氣點了點頭:“嗯,我想。”
“那好,”阮母點頭,“你搬出去吧。”
聞言,阮纓和父親俱是一愣,不知道為甚麼在這件事上態度強硬的阮母突然就改變了主意。阮纓甚至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啊?媽媽你說甚麼?”
阮母又說了一遍:“我說,你要是還想搬出去,就搬吧。”
阮父納悶地問道:“你是怎麼改變主意的?”
“我覺得聞深媽媽說的有道理,穗穗以後還要結婚嫁人,總不能在家讓我們照顧一輩子吧?”阮母開口解釋道,“我一開始不同意穗穗搬出去,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覺得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正好聞深媽媽說,聞深現在一個人住,可以讓穗穗搬過去。”
阮纓在心裡默默反駁,明明媽媽不同意的時候,說的都是她照顧不好自己的話,安全問題反而是其次。
不過在這個家這麼多年,阮纓早就養成了有甚麼話只藏在心裡的習慣,所以這時候也就沒說甚麼。
阮父凝視著阮母:“你同意了?”
阮母點頭:“同意了啊。正好穗穗今晚不是要跟聞深去吃飯,你們兩個就商量一下,看甚麼時候搬。”她催促阮纓,“還傻站在這幹嘛?快換衣服去。”
阮纓上樓之後,阮父微微皺眉:“你讓穗穗去跟聞深住,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有甚麼不合適的?”阮母剝著橘子,“他倆從小一塊兒長大,聞深就跟穗穗的親哥哥沒兩樣,沒甚麼不放心的。”
阮母在家一向強勢,她決定了的事情都是說一不二,阮父也懶得跟她爭執。見她心意已決,他也只好說道:“那行吧,就是別給人家聞深添麻煩才好。”
“你以為你女兒能在外面住多久?”阮母分了一半橘子給他,“她從小嬌生慣養的,出去住不了幾天就會不習慣,又要回來了。”
阮父吃著橘子,對阮母這話不置可否。
他看不見得。
***
阮纓回到房間換好衣服,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拿起手機想給鬱聞深發訊息問他這是怎麼回事,剛點開對話方塊,鬱聞深的訊息就跳了出來,時機剛剛好。
鬱聞深:走?
阮纓:嗯好,我馬上出去
鬱聞深:嗯,門口等我
阮纓急急忙忙穿了個外套,背好包下樓去,跟爸媽說了一聲就跑去外面等著了。
過了兩分鐘,鬱聞深就將車停在了阮纓面前。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鬱聞深衝阮纓揚了揚下巴:“上車吧。”
阮纓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繫好安全帶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媽媽同意了!”
鬱聞深反應平淡,反倒是鬱聞謙從後面探過頭來納悶地問道:“同意甚麼啊?”
阮纓一邊比劃一邊回答道:“就是,我之前想搬出去,但是我媽媽不同意,現在她同意了,說我可以搬去跟聞深哥哥一起住。”
“哦哦,”鬱聞謙恍然大悟,“意思就是你們倆要同居了唄?”
阮纓的臉“刷”地一下子變得通紅,說話也結巴起來:“不、不是同、同居,”她把“同居”兩個字說的很小聲,又一本正經地強調道,“就是跟合租差不多啦。”
鬱聞深抬起頭來,從後視鏡裡狠狠地瞪了鬱聞謙一眼。
就你話多。
鬱聞謙縮回腦袋不敢說話,然後眼睜睜地從後視鏡裡看到他哥表演了個一秒變臉,在跟阮纓說話的時候,態度又變得堪稱和顏悅色了。
他說:“我就說你不用擔心。既然阿姨同意了,那你今天晚上回去就開始收拾東西吧,明天還有一天時間,我明天下午回去就帶著你一起。”
阮纓睜大了眼睛:“這麼快嗎?”
“你要是明天不跟我走,就得等我下週才有空了,”鬱聞深神色鎮定地說道,“那你就得在家多待一週了。”
阮纓權衡了一下,花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做好了決定:“我還是明天就跟你一起走吧。”
鬱聞深彎了下唇角:“嗯。”
“我們現在就去吃飯嗎?”阮纓看了下時間,“還不到五點,是不是有點早?”
“先去超市,”鬱聞深開著車目視前方,“爺爺說你想吃烤紅薯,讓我帶你去買。正好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零食,一起買點,明天帶過去。我那裡甚麼都沒有,別餓著你。”
阮纓鼓了鼓臉:“聞深哥哥,我很能吃嗎?”
鬱聞深瞥了她一眼:“你自己沒數嗎?”
阮纓轉過頭去不想理他,但是一想到自己馬上可以從家裡搬出去,她的心情又變得雀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