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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2022-06-29 作者:朝唧唧

 這個認知讓鬱聞深有些不太高興,但是阮纓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她那個敏感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只要他稍微表露在臉上,阮纓就會緊張起來,反思她是不是說錯了話。

 所以鬱聞深面不改色地發動了車子,語氣如常地說道:“就算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我也是需要休閒放鬆的。這樣吧,我邀請你陪我看電影,可以嗎?”

 阮纓眨巴眨巴眼睛,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才猶豫著回答道:“要是我媽媽讓我去的話……”

 “我來跟阿姨說就行了。”這一點鬱聞深倒是很有信心,如果是他開口,阮母就會同意阮纓去了。

 “嗯,好。”阮纓這才覺得放鬆了一些,她看了看車外,狐疑地問道,“這條好像不是去餐廳的路吧?”

 “去接聞謙放學,”鬱聞深解釋道,“等會兒我靠路邊停車,你把蛋糕盒子扔了,免得他看到。”

 “好,我知道了。”阮纓應著話,心裡湧上了一股微妙的開心。

 這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

 今天是週五,市一中門口停滿了來接學生的車。

 鬱聞謙跟同學晃晃悠悠地走出校門,一眼就看到了他哥那輛黑色的凱迪拉克。他頓時垮了臉,跟同學道別後,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後,認命地敲了敲車窗玻璃。

 然而玻璃降下來之後,鬱聞謙的視線卻直接略過了鬱聞深那張沒表情的臉,看到了阮纓,驚喜地叫道:“穗穗姐!”

 “上車。”鬱聞深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阮纓沒說話,只是彎著眼睛笑眯眯地衝鬱聞謙揮了揮手。

 鬱聞謙撇撇嘴,但他不敢反抗鬱聞深,只能迅速地鑽到車裡,坐好之後才問道:“哥,怎麼是你來接我?咱爸呢?”

 “爸臨時有事不能來,我才來的。”鬱聞深的語氣微微有些嫌棄,而鬱聞謙也解讀出了他的潛臺詞。

 ——你以為我想來?

 “那穗穗姐呢?”鬱聞謙不想也不敢跟鬱聞深爭辯,便看向了阮纓,“你怎麼跟我哥一起來了?”

 阮纓解釋道:“我今天出來面試,聞深哥哥剛好在附近,就捎著我了。”她將手裡的一個紙袋遞給了鬱聞謙,“餓了吧?來接你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甜品店,給你買了泡芙,先墊墊肚子吧。”

 雖然只要她不說鬱聞深也不說,鬱聞謙就不知道她偷偷吃過檸檬慕斯,但阮纓還是覺得揹著鬱聞謙偷偷吃獨食有點愧疚,就買了泡芙來給他做補償。

 鬱聞謙激動落淚:“嗚嗚嗚穗穗姐還是你最好了,我正好餓了!”他拿出一個泡芙剛準備咬,突然想起上次他在鬱聞深的車上吃東西,被他用眼神鯊了三天的事,又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那甚麼,我下車再吃吧。”

 阮纓卻說道:“沒關係,聞深哥哥說,明天要送車子去保養的。”說完之後,她還轉頭看了鬱聞深一眼。

 鬱聞深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嗯。”

 鬱聞謙這才放下心來,從紙袋裡拿出泡芙吃了起來。不過有了上次的事件,他吃的很小心,生怕有屑屑掉在車上。吃到一半,他不經意地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後視鏡裡鬱聞深死亡凝視他的眼神。

 “咳——咳咳!”鬱聞謙被那個眼神嚇得噎住,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他驚恐地看到,鬱聞深死死地攥著方向盤,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鬱聞謙一點都不懷疑,只要再等一會兒,他這個親哥就要給他們表演倒拔方向盤了。他急忙向阮纓投去求救的目光,但阮纓也不知道在跟誰發訊息,完全沒有感應到他。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鬱聞謙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趕緊把沒吃完的泡芙丟進了紙袋裡,還自覺地找了溼巾把自己的嘴和手擦乾淨。

 瞥見鬱聞謙這一系列的動作,鬱聞深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

 警報解除,死裡逃生的鬱聞謙也放鬆下來。

 不是說今天在車上吃東西沒事嗎?這怎麼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鬱聞謙是個閒不住的,把泡芙收起來之後,他又往前探頭,八卦兮兮地說道:“哥,我們學校女生最近都在討論你。”

 “嗯?”鬱聞深隨口問道,“你們學校的女生都很喜歡物理嗎?不過我最近沒甚麼論文發表。”

 “不是,”鬱聞謙無語凝噎,“是網上發的那個你的影片,她們都說你是A大的馬克思·普朗克!”

 聽到這個,阮纓也轉過頭來:“寧寧姐今天也給我看了那個影片呢。”

 面對鬱聞謙放的彩虹屁,鬱聞深卻繃著臉冷靜地說道:“馬克思·普朗克21歲就發表了《論熱力學第二定律》,拿到了慕尼黑大學的博士學位年還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跟愛因斯坦並列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兩個物理學家,我何德何能被說成是他?”

 阮纓是文科生,上學時物理就徘徊在及格線邊緣的她聽得懵懵懂懂。

 鬱聞謙欲言又止,最後因為怕捱罵還是沒有開口。

 人家說的是你的顏值,不是學術成就啊!

 他哥這麼直男,以後會不會找不到女朋友孤獨終老啊?

 ***

 週五路上車多,又趕上高峰期,三個人到餐廳的時候比其他人晚到了幾分鐘。

 不過兩家相熟多年,這種聚會也算是私人家宴,所以晚到幾分鐘倒也沒人在意。

 鬱聞謙進去之後跟長輩們問了一圈好,就大大咧咧地問道:“點好菜了嗎?我快餓死了!”

 鬱家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小孫子,笑呵呵地說道:“點好了,你看看你,就跟好幾天沒吃飯了一樣。”

 鬱聞謙拉開椅子坐下,面色嚴肅:“爺爺,我今天下午上的體育課,消耗可大了,這會兒當然餓了!”

 鬱母嗔怪地看著他:“你看看你,風風火火冒冒失失的,甚麼時候才能跟你哥哥一樣穩重點?”

 鬱聞深扶了扶眼鏡:“聞謙正在這個年齡,可以理解。”

 阮纓進去之後也乖巧禮貌地問了一圈好,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就聽到鬱母親切地叫她:“穗穗,過來伯母這邊坐。”

 阮纓看過去,自己的母親跟鬱母坐在一起,只是兩個人中間還空了一個位置,而鬱母讓她坐的,正是那個位置。

 阮纓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了下來。

 鬱聞深也正要落座,卻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於是又走出了包間接電話去了。

 阮父納悶地問道:“穗穗,你是跟聞深聞謙一起來的?”

 阮纓點頭:“嗯,聞深哥哥剛好在我面試的公司附近,就捎著我一起過來了。”

 阮母立即說道:“你聞深哥哥要不是為了捎你過來,也不會來晚了。”

 聽了這話,阮纓抿了抿唇,卻沒有反駁。她知道,要是在別人面前反駁了母親的話,遭殃的也只會是自己。

 但她不說,不代表沒人幫她說話。鬱家兄弟一向維護阮纓,鬱聞謙見哥哥不在場,便開口解釋道:“阿姨,我們來晚了跟穗穗姐沒關係啊,要說有關係也是跟我有關係才對,我們學校那條路到了禮拜五放學就堵的水洩不通,路上多花了些時間,這才來晚了。再說不也沒晚幾分鐘嗎?”

 阮母的臉因為鬱聞謙的這番話有些掛不住,鬱母見狀便急忙打圓場道:“就是,咱們兩家吃飯就隨意一點,再說了,點的菜都還沒上來呢。對了穗穗,你剛才說你今天去面試了?之前的工作呢?”

 “我——”

 阮纓剛要開口回答,阮母卻像是終於逮著機會了一樣開始輸出:“她辭職了。你說說,多好的工作,她連跟我們商量一下都沒有,就給辭了,現在整天在家裡甚麼都不幹,就知道遊手好閒。”

 阮纓被母親當眾數落了一頓,臉頓時像火燒一樣有些發燙,低著頭用手指攥緊了衣服的下襬,整個人坐在那裡如坐針氈。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就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哭出來。

 雖然從小母親就喜歡當著別人的面這樣貶低她,好像她一無是處一樣,但她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個成年人,母親對待她的方式卻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就算今天在場的都是熟識的人,也不至於這麼說她吧?

 尤其是“遊手好閒”四個字,深深刺痛了阮纓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那塊檸檬慕斯帶給她的快樂,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喉嚨脹得發疼,阮纓有種想要從席面上逃離的衝動。

 正好這個時候,鬱聞深接完電話回到了包間裡,一進來他就感覺,包間裡氣氛不太對。他下意識地看向阮纓,就發現她情緒不太好,垂著個小腦袋,整個人蔫嗒嗒的。雖然只能看到她的發頂,但鬱聞深卻能想象出,她藏起來的臉上是甚麼樣的表情了。

 鬱母的表情也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她是真的關心阮纓,卻沒想到這話問出來之後,阮母會說出這些話來。她離阮纓最近,自然也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便拉著她的手安慰道:“沒事,一份工作而已,換就換了。是不是之前那個工作壓力太大了啊?”

 被鬱母安慰了一番,阮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聲回答道:“工作還好,就是我處理不好跟同事的人際關係……”

 阮母又要說甚麼,卻被阮父從下面狠狠地拉了一把,用眼神示意她少說兩句。阮母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沒再開口。

 鬱母摸了摸阮纓的腦袋:“你因為這種事辭職,我還真不覺得奇怪,你從小就不擅長人際交往。既然辭職了就別想太多了,先好好玩玩,工作可以再找,不著急。”

 這時,在場年紀最大的鬱老爺子也開口了:“工作多的是,休息一段時間再找也不遲,出來吃飯就別提這些了。”他語氣慈愛地對阮纓說道,“穗穗啊,給你點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糯米藕,一會兒多吃點。”

 鬱老爺子喜歡小姑娘,可家裡兩個孫輩都是男孩,好在隔壁阮家生了個女兒,小丫頭還經常去他家玩,鬱老爺子就一直拿阮纓當自己的親孫女對待了。

 人在內心極度委屈的時候,越是被人安慰,越是會有想哭的衝動。但是從小到大,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所以阮纓已經可以很熟練地在被安慰後調整好表情,露出乖巧的笑容,讓長輩覺得自己已經沒事了。

 這次也不例外。

 正巧這個時候,服務員進來上菜了,包間裡的氣氛變得輕鬆熱絡起來。

 只有鬱聞深皺著眉,注意到了阮纓笑容裡的勉強,和微微發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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