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洛池一早就帶著畫像出門了,她提前來到昨日與董和約好的地方,等了將近一個時辰,董和才急匆匆的趕來。
“楚姑娘,實在不意思,我家母親今日一早突發惡疾,我先送她去了醫館,這才匆匆來遲。”
“無妨,”楚洛池擺了擺手,既然是母親病重,自己也不好說些甚麼,“咱們接著找人吧。”
“誒,好!”
兩人沿著城南的街道,將稍微有錢的富貴人家都問了個遍,依然沒問出甚麼來。眼看都快到晌午了,這大半日的時辰又是一無所獲。
這時,一陣歡快的嗩吶聲傳來,楚洛池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只見一隊迎親的隊伍從街角出拐出來,歡歡喜喜的朝這邊走來。
馬背上的新郎被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襯得神采奕奕,高興的同兩旁的路人打招呼,那幸福的樣子讓楚洛池羨慕不已。
“真好,瞧那新郎官那樣高興,定是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姑娘。”楚洛池感慨著。
董和瞧了過去,立刻開啟了話匣子,“那新郎官是漕運世家薛家的二公子,前不久剛中了舉人,如今又娶了自己青梅竹馬的胡家三小姐,自然是高興不已。”
“薛家?”楚洛池在腦海中搜尋著,自己好像沒怎麼聽說過,清河縣有漕運世家薛府。
“是啊,薛家是前年才來的清河縣,聽說薛家原本在安陽縣就是有名的漕運大戶,從他們來這兒沒到半年,就將整個清河縣的漕運掌握在了手裡,如今又和胡家聯了姻,往後這清河縣的商戶,怕都是要在他們兩家手底下討生活了。”
董和不停地說著,雖然自己只是一個小小捕快,但是常聽街坊鄰居們說起薛家和胡家的婚事,所以也瞭解不少。
楚洛池看向剛從自己身邊經過的花轎,胡家在清河縣做著布莊生意,一直都聽聞胡家的姑娘們個個長得如花似玉,特別是三小姐胡芷柔,更是傾國傾城,這薛家的三公子還真是豔福不淺。
得知了新娘是誰,楚洛池便對此事沒了興趣,剛一轉身,就撞到了一位青衣姑娘。
“姑娘,你沒事吧?”楚洛池忍著額頭上傳來的疼痛,伸手扶起了與她相撞的姑娘。
那姑娘起身,揉著自己的手臂,抬眼看向楚洛池,“不妨事,倒是撞疼了姑娘你。”
楚洛池擺擺手,笑著道:“沒事兒,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楚洛池與董和向那姑娘告辭,拿著畫像接著找人,倒是沒人瞧見,方才那姑娘看著畫像眼中閃過了一絲遲疑和驚訝。
酉時,兩人回到縣衙,顧璟看著焉兒搭搭的楚洛池,就知道兩人沒找到甚麼線索。
“好了,僅憑畫像自然是不能找出甚麼的。”
楚洛池一聽,以為是顧璟在嘲諷自己,原有心反駁兩句,但自己確實是沒找到人,難不成是自己判斷錯誤了?又或者是,自己這畫畫的水平下降了?
“對了,我們還有一家人沒問呢!”楚洛池眼前一亮,今早遇見的薛家,不也是個富貴人家嗎?
董和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猶豫道:“那薛家今日娶親,死者若真是薛家人,薛府今日也應該是辦白事吧?”
楚洛池聞言,又低下了頭,說的也是,若真是薛家人,薛府怎麼還會歡歡喜喜的娶親呢?
“時辰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有水出石落的那一日。”顧璟開口道,和初堯向外走去,又看了眼楚洛池愣在原地,“還不走?”
董和以為顧璟要送楚洛池回家,連忙說:“顧大人,屬下送楚姑娘回去吧,不勞煩您和初堯大哥了。”
“誰說我要送她回去?我們本來就住一起。”顧璟看了眼董和,還沒來得及等楚洛池開口,拉著她就往外走了,剩下董和一個人愣在原地。
馬車上,楚洛池看了眼顧璟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又想起董和方才那震驚的模樣,小聲道:“大人,您方才那樣說,我還怎麼在衙門裡混?好歹我也是個姑娘家。”
顧璟挑眉看向她,有些好笑道:“本大人倒是忘了,你是個姑娘家。”
“你.......”楚洛池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自從遇見了他,自己怎麼變得這般嘴笨了?
“明日一早,我們去薛府瞧瞧。”
“甚麼?”楚洛池有些驚訝,“可是薛府今日娶親......死者怎麼會是薛家人呢?”
顧璟看向她,眼裡淨是深沉,“這娶不娶親跟死不死人,原本就沒甚麼關係。”
“那方才在縣衙時,您為何不說?”
“我以為,只有董和一個人會有那種想法。”
楚洛池聽明白了,他這是在拐彎抹角的說自己蠢。
子時三刻的打更聲剛過,房間門被敲響了,初堯急切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讓人心驚。
“大人,楚姑娘,又出事了!”
楚洛池翻身下床,迅速的穿好衣裳,出門時已經聽到顧璟和初堯清晰的交談聲。
“大人,城南薛府出事了。”
“甚麼?”楚洛池震驚不已,白日裡不才歡歡喜喜的娶親嗎?夜裡怎的就出事了?
三人坐上馬車,官道上除了他們的馬車再無半個人影。楚洛池倚靠著車壁昏昏欲睡,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瞬間將她驚醒。
馬蹄聲急而亂,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磅礴,她剛想掀開車簾,就聽見顧璟的聲音傳來。
“更深露重,本大人勸你還是不要掀開簾子的好。”顧璟半眯著眼,看來這清河縣要來新朋友了。
楚洛池乖乖的放下手,她倒不是怕甚麼風寒,只是聽著顧璟話裡那意思,這群來歷不明的人,怕是有身份的,現下查案要緊,其他事都不重要。
那群人與他們的馬車擦身而過,朝著相反的地方飛馳而去。
夜晚外出,時間便顯得格外的漫長,三人到達薛府時,楚洛池覺得過了一個時辰似的。
顧璟率先走下了馬車,楚洛池看著還掛著紅綢和喜字的薛府牌匾,也疾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