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將楚洛池扶回房間,打了熱水進來為她擦汗洗漱,又將她這一身繁雜的衣裙換了下來,忙完時天已經黑了。
喜鵲端著盆出來,阿虎還等在外面,“小姐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就喝多了睡過去了,”喜鵲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最近寨主在籌備小姐招親的事,都說了不讓小姐亂走,你還帶小姐出門,要是被寨主發現了,定要你好看。”
阿虎嘿嘿一笑,“我的好喜鵲,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會告訴寨主的對吧?”
喜鵲瞥了他一眼回過頭去,一轉身便看見了滿臉怒氣的楚寨主楚牧。
“甚麼事不能告訴我?”楚牧看著兩人,“老遠就聽見你們兩個的聲音了,小姐呢?”
阿虎看了眼身後的屋子,顫顫巍巍的不敢說話,喜鵲淡定的低頭道:“小姐她已經睡下了。”
“哦?是嗎?”楚牧疑惑的看向屋子,又道:“既睡下了我就不去打擾她了,喜鵲,明日小姐醒來告訴她,招親大會還有半月舉行,讓她這近日少往外跑。”
“是。”喜鵲應了下來,待楚牧走後,一旁提心吊膽的阿虎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嚇死我了,還好寨主沒發現。”
“小點兒聲,寨主還沒走遠呢,”喜鵲抬眼看向他,道,“這兩日你可不能再同小姐一起胡鬧了,若是這次小姐的繡球還沒丟擲去,寨主和公子們又得愁了。”
阿虎不以為然,看了眼楚洛池的房間,“怕甚麼,咋們家小姐美若天仙,心地善良,能配得上小姐的還未出現而已。”
臨都城,大理寺。
昏暗的牢房裡傳來陣陣哀嚎,不一會兒又變得寂靜無聲。
一位身著黑色官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袖口和衣襬處都繡有暗紅色的祥雲圖案,頭戴官帽,整個人威風凜凜。
這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顧璟,字言淵。
顧璟右手摸著刀柄,抬眼看了看被綁在邢架上的男子,揮了揮手,一旁的侍衛便端起一盆水向那人潑了上去。
“咳咳......咳!”男子咳嗽了幾聲,看著顧璟有些瑟瑟發抖,“顧大人,我說了,我這兒沒你想要的東西,你最好趕緊放了我,不然你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坐不坐得穩就難說了。”
顧璟聞言,輕笑一聲,拿著手裡的匕首仔細端詳著,“既在其位必承其重,顧某的事兒就不勞劉大人您費心了,軍防圖我勸你趕緊交出來,否則惹得龍顏大怒,連累了家人可就不好了。”
“你...”劉勇有些氣急,但轉念一想那人答應過自己,會護好妻兒的,便又硬氣了起來,“我說了,軍防圖我不知道在那裡,你沒有十足的證據,就算是皇上在這兒,也休想定我的罪!”
顧璟收起匕首看向他,那眼神彷彿是一把刀子,一寸一寸的割在劉勇身上。
劉勇嚥了咽口水,埋下頭不敢看他,再跟他對視下去,怕是都要嚇得尿褲子了。
一位侍衛走了進來,向顧璟附耳道:“大人,宮裡來人了。”
顧璟看了眼劉勇,向外走去,沒走幾步便停了下來,道:“上水刑。”
劉勇聞言,兩眼一閉又暈了過去。
顧璟隨侍衛來到議事廳,廳上正坐這一位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一身毛皮大氅,清冷卻又高貴。
“熹王殿下怎得有空過來了?”顧璟向他抱拳後自顧自的坐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熹王笑了笑,道:“聽聞你審了劉勇幾日也沒審出個結果來,特意來瞧瞧你,免得你一個不高興,送他去見閻王了怎麼辦?”
顧璟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他,我有那麼不知分寸嗎?
“好了,不與你逗趣兒了,”熹王見顧璟板著臉,遞過去一個信封,“南邊的探子來報,說是在清河縣發現了大量銀礦。”
顧璟開啟信封,隨即又看向他,“此事可有上報朝廷?”
熹王搖了搖頭,“銀礦之事還未實際確定下來,所以我還沒有稟告父皇,加之近日軍防圖失竊一案,我怕父皇心力交瘁,傷了龍體,更何況,我那位二皇兄怕是也已知曉銀礦之事了。”
顧璟點點頭,表示默然,當朝皇后與武皇是少年夫妻,雖然只育有一女,但有鎮國將軍府在,皇后的位子便穩穩當當。
如今武皇年事已高,卻遲遲未肯立儲,而適合儲君人選的便只有二皇子端王和三皇子熹王了。
端王的母妃是玉林部的郡主,身份高貴又受武皇寵愛,端王有玉林部撐腰自然是儲君的最佳人選,可惜端王生***,為人桀驁不馴,朝堂上的老臣們對他是褒貶不一。
相反謙遜和善的熹王倒是更得人心,只不過熹王的母妃出身低微,若不是有皇后對他們母子時時照拂,恐怕早就被人遺忘了。
熹王見顧璟不說話,怕他多疑,道:“言淵,我不上報朝廷並非是我存有私心,你我都一樣,萬事都是為了社稷。”
顧璟搖搖頭,說:“我明白,只是我有一事想不通,按照端王的性子,知道有銀礦卻沒有以此去皇上面前邀功,怕是另有隱情。”
熹王點點頭,肯定道:“你說的不錯,我的探子來報,說端王近日一直和玉林部的人見面,聽母后說,純貴妃也私下與朝臣們聯絡,我瞧著他們的心思明得不能再明瞭。”
顧璟聞言,看向那封信,端王怕是想拿著這筆銀礦去聯絡朝臣和玉林部那邊,亦或是招兵買馬?
“殿下,軍防圖的事我恐怕不能繼續查下去了。”
“嗯?”熹王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這件事一直是你在查,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就此放棄可不像是你所為。”
顧璟否定道:“我不是要放棄,清河縣銀礦的事我想親自去一趟,劉勇的案子就交給大理寺其他的人來查,您多費些心就是。”
熹王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又開口說:“既如此,去清河縣的事你是偷偷去還是?”
“當然是光明正大的去,”顧璟笑了笑,“清河縣的縣令年事已高,早就想辭官了,只是朝廷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官員去接替;
我明日就去向皇上請旨,說要去清河縣歷練一番。”
熹王點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道:“發現銀礦的地方是清河縣的一處大山,但那座大山被一個甚麼楚家寨佔據了,寨主楚牧驍勇善戰,清河縣派兵圍剿好多次都未成功,你此去怕是不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