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澤田綱吉重重點頭,露出笑臉,向前幾步追上你。
你們並肩行走。
……
澤田綱吉是去商業街幫母親買東西的,你們在中途便分手了。
回到了家裡,你放下單肩包,思考著接下來的安排。
就在這時,眼前的半空突然浮現出一個虛幻的圖案,那是一個半透明的信封圖示,右下角的圓圈裡標明:1。
你:…?
奇怪。
為了保證代入感和浸入性,遊戲的郵件通常發往郵箱,需要玩家自行檢視,很少像這樣強制性地貼臉通知。
不會是發生了緊急狀況……
懷著猜測,你點開了信封。
…………
………………
【《我的英雄學院》的原漫畫作者涉嫌在最新連載劇情中夾帶反人道主義觀點,遭到全線抵制。】
郵件傳達了這樣的內容。
【遊戲將在10分鐘後強制關閉,進入維護,對劇情內容進行大改。】
【此過程會持續七天。】
“…………”
你沉默了一下,關掉郵件,開啟了手機。
右上角的時間是。
十分鐘。
臥室裡安靜無聲,你輕輕點開line介面,進入了灰白綠色調風格清爽的聊天框。
頓了一下後,你開始打字。
你:【綠谷君,在嗎?】[未讀]
或許是因為此刻正處於綠谷出久體能訓練的時間點,你發出的綠色氣泡後遲遲跟著[未讀]二字。
你盯著聊天框裡對方的頭像發呆,夕陽染上橘紅色調的日光從窗外掃入,每當手機的液晶螢幕熄滅變黑,你就將其重新點亮。
右上角的時間從跳到了。
又變成了。
或許他不會出現了。
然而,當數字變成時,畫面上出現了變化。
聊天介面裡,那個黃色背景中歐爾邁特爽朗粗獷大笑的頭像後面跳出一個嶄新的白色氣泡。
綠谷:【我在。】
綠谷:【不好意思剛剛在鍛鍊,怎麼了嗎伏見同學?】
你:【沒甚麼】
你:【就是】
……
你停頓了一下。
最後你輕輕敲出幾個字。
你:【加油,綠谷君。】
綠谷:【誒??】
對於你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男生顯然十分詫異、一頭霧水,但依然給出了回答。
綠谷:【嗯。】
綠谷:【…請問、是發生了甚麼嗎?】
你沒有回覆。
對方等了一分鐘,或許是見你始終沒有給出回應,便自說自話地發來兩條新的資訊。
綠谷:【謝謝你,我會加油的】
綠谷:【伏見同學也是】
跳出這兩條後,聊天框便就平靜下來,不再變動了。
……對話差不多就到這裡結束了。
也好。
能在最後告個別,也算是有始有終了吧。
你準備收起手機。
就在這時,畫面上冷不防跳出了一個新的白色長氣泡。
綠谷:【那個,過段時間的雄英開放日,我們約好一起去的。對吧?】
……
你沒有回覆。
這是你下線前看到的最後一條資訊。
遊戲艙自動切斷了你與遊戲的連線,一陣黑白交錯的視覺效果插入,你回到了登陸介面。
面對著登入介面走了一會兒神,你點選了退出鍵。
從遊戲艙中出來,你活動了一下身體關節,啟動一直放置在床頭充電的腕式電腦,檢視這起事件的相關新聞與事情前因後果。
彈幕網站、同人論壇、同好貼吧已經炸了,正被各種新帖刷屏。
混亂的秩序中爆發了很多爭吵。
過了三四個小時,一些產品牽扯到此作品的網站或公司官方號開始發文表示態度。
各個社交平臺上使用者對於此事的評價紛紛嚷嚷,不過落實到結論上都是一致的:
作者的行為不僅是對歷史的輕浮和戲弄,更同人道主義精神與普遍價值文化相悖。
由於作者在最初的24小時內未能明確道歉,此作品與其相關衍生文化產品將在各個平臺上下架。
這起事件對於整個社會環境不痛不癢,但在二次元亞文化圈裡著實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餘波波及到遊戲產業,很多由於原作品很火而買了其版權的遊戲公司,製作中的專案就此胎死腹中。
一些已經上線的遊戲,也不得不關閉運營,或刪除相關部分。
在這其中,Wmh會社製作的《東京戀愛物語GS》是所受影響尤其巨大的一個專案,整個遊戲的世界觀都建立在英雄社會之上。
但與受損失最大的幾個製作方相比,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東戀GS》的官網與官博上釋出了和遊戲內郵件相同的公告,安撫玩家遊戲不會關服,在改版後,劇情會進行調整,對於走了《我的英雄學園》相關路線的玩家,運營將對其損失給予補償。
下面的評論區一片哀鴻遍野。
有的人心碎地痛罵原著作者。
有的言論在擔憂改版後的遊戲表現。
還一部分大概是深入了《我英》路線的玩家,留言令人看了心生難過。
有的人在擔心遊戲補償。
…………
瀏覽了一陣訊息後,你關上了腕式電腦的螢幕。
理智告訴你,對於這種事情,最好的方式是轉移注意力。遺忘會幫助人跨過所有事。
你出門散步,在家重溫了一遍《家庭教師》與《食戟之靈》的遊戲,還補了補《網球王子》的動畫。
七天後,遊戲維護結束,重新開放登入渠道。
你回到了遊戲中。
依然是安靜的臥室,一切和你上次離線前並無二致,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你開啟操作面板,主選單的訊息通知處有兩封郵件。
第一封是全體公告,歡迎玩家重新登入,列出了此次改版的修改內容,並公佈了補償方案。
第二封是定向郵件,似乎是對於部分深入英雄路線的玩家補償問題的討論。
毫無疑問,你也在其中。
你掃了一眼標題和大概內容,覺得自己暫時沒有細看的慾望,便關上了訊息介面,點開好感度面板。
一列Q半立繪和名字中,有兩個人消失了。
你微微停頓了一下,就冷靜地關上面板,拿起放置在書桌上的手機。
line介面的聯絡人列表中,唯一曾經出現在這裡的,那個以肌肉男歐爾邁特作為頭像的使用者已經不見了。
那些曾經在清晨起床放課黃昏的交談記錄也已無影無蹤。
你從line退回手機桌面,又點開電子郵箱。
【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這兩個名字毫無疑問,不翼而飛。
你:“…………”
窗外的天空已經變成了墨藍,屋內陷入陰影。
一片漆黑中,只有液晶的手機螢幕放射著過於刺眼的光線。
你摁滅了螢幕。
躺倒在床上,你看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在這個時候,你還在心想著不知道《東戀GS》這次會損失多少萬使用者。
畢竟戀愛模擬遊戲的命根子就是立人設和陪伴感。
然而,這次的更改無異於在告知所有人:
‘那些人只不過是一個影子,一串資料。’
視野裡是素白色的天花板。
書桌旁的窗外傳來街道上如潮般模糊的嘈雜人聲,隔著一層玻璃,在屋裡聽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你想起來你曾經和綠谷約定過,等到雄英開放日,要去東京和他一起看校園。
雖然沒有和爆豪約好,不過對方單方面地下過戰書,等你到了東京一定會和你打一架。
你還心想全並盛的小混混都是為他捱打的彩排。
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
你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鍾,短暫地難過後,強迫自己爬起來。
雖然很難受,但也不至於到達讓你掉眼淚的程度。
無論是從小到大的經歷,還是作為一個成年人與社會人,對於這種程度的意外都應該適應。
不能讓情緒影響正常的工作或生活,不然很容易造成負迴圈。
總之,先吃點東西吧。
由於情緒不太穩定,把負能量傳遞給別人也不是好事,為了防止情緒問題影響了對人的態度,在調整好心情前,你沒有去有熟人在的幸平餐館,而是去便利店買了個奶油麵包,草草吞進肚子。
……雖然比不上幸平創真的料理。麵包還是很好吃的。
柔軟甜美的麵包讓你感受到了微薄的幸福感。
但吃完了麵包,你還是餓。
…………你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時吃的太多了。
比如一頓飯收下三人份的便當甚麼的。
人設要往大胃王美少女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麼。
你在商業街上游蕩了一圈,揍了三個混混,覺得自己心情好受了一些,回到了幸平餐館。
已經是八點多要打烊的時間了,你進門時正好最後一個客人從推拉門出來。進入暖黃的室內,你找了張桌子,在座位上坐下。
幸平創真一如既往地穿著那身具有[幸平]字樣的黑色長袖店服,看見你後,愉快地打招呼。
“喔,是伏見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正在奇怪呢。今晚想吃點甚麼?”
你坐在座位上默默地看了幸平創真一會,忽然站起了身子。
你伸出右手,用指尖觸控上他的臉頰一側。
幸平創真微微睜了一下眼睛,似乎有些意外,接著半是不解半是好笑地問:
“你在做甚麼啊。”
你看著他的臉,回答:“看看幸平君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
幸平創真毫不留情地說,一邊抬起了手。
你的手背一熱,像是被甚麼溫暖的事物蓋住了。
乾燥溫熱的觸覺讓你意識到那是幸平的手掌。
將手覆蓋在你的手上,幸平創真低頭看你,他寬大的手掌和長長的五指完全籠蓋了你的手,或許是氣血旺盛體溫比較高甚麼體質問題,幸平創真的掌心有種熾熱的感覺。
男生率性地笑了笑。
他注視著你的眼睛,金色的眼瞳坦然又明亮,顯得不假思索:
“你看,不僅是能摸到我的臉頰,也能感受到我的手掌在碰你對吧。”
你:“……”
你沉默了一下,開始向外扯他的臉頰肉。
“……又幹甚麼啊,你。”被你扯臉的男生露出半月眼。
你一臉平靜,義正言辭:“感受一下幸平君的存在。”
幸平創真笑容滿面,雖然笑容燦爛不知為何背後冒著黑氣,抬起兩隻手就要扯你臉兩邊的樣子:
“這樣啊,那我捏回去也是可以的吧?”
他一臉“讓我也感受感受你的存在”的表情。
你迅速收手,靈敏地捂住自己的臉頰,保衛得完美無缺。
幸平創真無言:“…你這傢伙,這就叫只許欺負別人,不許別人欺負你吧。”
你嚴肅點頭:“正是如此,幸平君。”
“相當的理直氣壯啊。”
“話說回來,剛剛就想說了,伏見你的手很小嘛。”
幸平創真突然說道。
他伸出手,好像被引起興趣一樣,捏住你細細的手腕,拉開你貼在自己臉上的右手,自己將另一邊的右手五指張開,兩隻手並排攤放,和你的比對起來。
“又很小,手指又細,和我的完全不一樣。”男生總結道。
幸平創真的手掌比你厚實很多,膚色也要暗上一號,偏向淡小麥色。
或許是從小磨練刀工和在店裡幫忙的原因,他右手握刀的虎口內側遍佈一些繭子,手指和掌心的紋路也粗糲許多。五指修長,關節清晰而分明。
而你的手則是標準的女孩子的手,白皙細膩,五指纖弱,指尖還泛著淡紅色。
…你在心裡默默對自我進行了肯定。
不愧是魅力值400的水平,連手也是班花級美少女的規格。
“因為我是女生。”你平靜地回答。
“這樣啊。”
幸平低首端詳著,口中感嘆,“女孩子的手都是這樣嗎,之前完全沒注意過。”
像是出於好玩一樣,幸平創真比對了一會兒,又做實驗似的和你將兩隻手掌貼在一起比了比。
兩者貼在一起時,你的指尖大概只到幸平手指的三分之二處,而粗細同樣只有他的三分之二,和幸平明顯屬於男生的手放在一起,對比十分強烈。
“幸平君,我想到一個形容。”你開口。
他問:“是甚麼。”
“美女與野獸。”
“喲西,我這就把你吃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