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橫濱時,你發現幸村精市的好感度已經到達了40%。
邁入交情不錯的朋友的範圍。
好感度介面上的Q版立繪也發生了改變。
原本疏遠地微笑、透露著從容氣勢的少年,此刻的笑容已經變成了一種忍俊不禁的笑容,正握拳抵在嘴邊。
他笑得像一幅生動的水彩畫。
結合現實經驗,你總感覺這春天花朵一般的微笑背後正在湧冒著黑水。
而切原赤也在你的循循教導下,好感度漲到了45%。
介面上的立繪從之前雙手握拍帶著惡魔笑容的站姿,變成了張開五指向螢幕外面揮手,神采飛揚露齒笑著的少年。
切原像普通的同級男孩子一樣,穿著校服的白色襯衫,單手抓著網球包帶,腦門頂上黑髮亂翹。
你看著立繪,發現在切原和你少有的幾次見面中,他背上的那個黑□□球包好像從不離身。
他真的很喜歡打網球。
晚上,你照例找了一家網咖待著。進了包間後,你盤起腿坐在沙發床上開啟面板,進行一個總結。
人際關係方面的努力,階段性成果如下:
【澤田綱吉】(綠心):71%
【山本武】(綠心):68%
【幸平創真】(綠心):59%
【綠谷出久】(綠心):55%
【獄寺隼人】(綠心):49%
【切原赤也】(綠心):45%
【幸村精市】(綠心):40%
【丸井文太】(綠心):37%
【雲雀恭彌】(綠心):26%
【爆豪勝己】(綠心):26%
………
…………
看著介面上那一列填滿程度不同、但排列整齊的蘋果綠色心形。
你想自己真的已經盡力了。
你…你決定把注意力放到人物屬性欄上去。
【伏見寧寧】
金錢(円)
聲望:218(作為“和雲雀交手後還能雙腳站立走出巷口”的傳說受到某些人暗中尊敬的水平。)
魅力:448(以班花來說平平常常的水平。)
學習:461(對國中生進行降維打擊的水平。)
運動:481(站在業餘運動者的金字塔峰頂的水平。)
藝術:103(審美屬於普通人的水平。)
體貼:22(女子力不如男子力令人印象深刻的水平。)
感染力:102(沒啥感染力的女國中生的水平。)
外國語:245(外語水平還不錯的中學生水平。)
觀察力:223(高於平均值一點的水平。)
綜合戰鬥力:278(勉強能成為某一方中學生中不良少年頭頭的水平。)
個性:[代罪受刑(狀態一)](累積置換傷害值86/300)
藝術,突然漲了幾十點。
…是和幸村精市討論了《安徒生童話》的收穫嗎。
可以的話,你希望下次能再和幸村探討一下快樂王子的故事。
體貼,22點。
……等等。
…………………………你好像知道自己為甚麼打不出戀情線了。
是這樣麼,是你的女子力太低的原因麼。
也難怪啊,整天都在學習和跑步,樓下天天煮飯的幸平創真,女子力一定都比你高吧。
應該怎樣提升體貼,要去報名新娘課程,培訓插花茶藝烹飪麼。
拜託一下幸平,他會不會教你烹飪。
但是幸平創真是個連女生暗戀他都看不出來的傢伙,完全是個直男,和他在一起會不會被傳染……
伴隨著對未來的種種沉思,週末下午從並盛地鐵站走出的時候,你打算再繞個路去行腳商的商店,說不定能找到一些派的上用場的道具。
比如【美食の俘虜·廚神的鬍鬚精華】,又或者【大和撫子計劃tokitoki秘密魔藥】之類的東西………
在通往商業街的路上,經過居民區時,從旁邊的十字路口拐角裡忽然傳來熟悉的慘叫聲。
“等一下,這是甚麼啊啊啊!!”
“沒關係的阿綱先生,這個餅乾是小春特地向碧洋琪小姐請教才做出來的!味道絕對超級好吃的!”
“那不是更不能吃了麼!話說你不要靠過來!!”
你斟酌了一下,走了過去,靠著牆,開口打個招呼:“真巧,澤田君。”
“伏、伏見桑?!”
正站在馬路中央伸出雙手,和對面的單馬尾少女僵持著的澤田綱吉立刻轉過頭來,吃驚地大喊。
不知道為甚麼,看見你後,他的臉上冒出了慌亂不已的神色,手腳僵硬起來,看起來像是想辯解甚麼,卻又無從開口。
那個端著一盤餅乾的黑髮女孩湊到你面前,眨了眨眼睛,露出熱情的大大笑臉:“這是阿綱先生的朋友嗎?哈咿,好可愛的女孩子,你要來點小春做的餅乾嗎?”
你打量了一下她手裡那個金屬烤盤,上面整齊地排列著一塊塊或方形或圓形的暗紫色曲奇餅。
一些蠕動的長條形蟲子正從其中探頭探腦,曲奇的上空漂浮著淡紫扭曲的煙霧,一隻路過的蒼蠅聞到了氣息,隨即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掉落下來。
你:“……”
你艱難地想了想,又不忍心拒絕,真誠地說:
“謝謝你,但餅乾裡的心意太珍貴了,可以的話,能讓我帶回家仔細品嚐麼?”
“哈咿~不光可愛,連人也這麼溫柔!”少女感動地聲音微微盪漾起來,隨即可愛的臉蛋上流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連明亮的眼睛也暗淡下來,“但是那樣會涼掉的,太可惜了,想要的話小春以後還可以給你烤的說……”
你:“……”
你拿起餅乾:“請稍等,我這就吃。”
“等等!那個不能——”
澤田綱吉見狀不妙,連忙伸手想要阻止。就在這時,從旁邊一戶人家的庭院圍牆中飛出一隻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打翻了女孩手中的餅乾烤盤。你本來都準備好吃完後再給自己灌血瓶了。
接著,隨著一聲“波奇,去把球撿回來!”,一隻白色的薩摩耶吐著舌頭吧嗒吧嗒地從院子的柵欄門裡跑過來,銜走了皮球,臨走前還對著澤田綱吉嗚嗚低吼了幾聲,嚇得後者“咿!”地後退。
你回過身,看到三浦春蹲在地上,可惜地撿起盤子,那些餅乾已經滋滋地腐蝕進地面,只餘下殘渣了。
“不能給阿綱先生吃了……明明都是小春很用心做出來的……”她低落地說。
你下意識地想跟著蹲下去,撿起地上餅乾的碎屑放到嘴裡,然後帶著笑容抬頭對她說:“沒關係,很好吃哦。小春的心意我已經收到了。”…………但是正要下蹲時你突然一驚,想起來這裡是澤田綱吉的主場,於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轉頭去看澤田綱吉。
……這傢伙正站在原地拍打著胸前,滿臉的劫後餘生的慶幸。
…
你行不行啊澤田……!!
還好沒過三秒鐘,三浦春便重新站起來,元氣十足地握住拳頭:
“不過沒關係,小春已經掌握了訣竅,下次一定能做出更完美的餅乾的!!——哈…哈咿!補習班要遲到了!阿綱先生,小春先走一步了!”
指著澤田綱吉放完這句話,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慌慌張張地緊了緊書包帶子,急忙跑遠了。
你和澤田綱吉留在原處,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半響,澤田綱吉才沉重地嘆了口氣。
他有些期期艾艾似的,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向你開口:“對不起,小春她總是那個樣子,沒有惡意的。啊她叫三浦春,說是前兩天被裡包恩吸引過來……”
你略感迷茫:“為甚麼要道歉?”
“不。那個,一定給你添麻煩了吧…”
“沒有,我覺得三浦同學很有活力。”
說著,你情不自禁地低頭,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而且非常坦率,又單純活潑,這一點我認為非常可愛。”
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忽然感覺大事不妙:“等等。”
“只是,澤田君看起來有些煩惱。得到喜歡不開心麼?”你問道。
……雖然餅乾確實是有些恐怖。
但得到別人的注目和關心明明是最為珍貴,最值得欣喜的事情。
連獲得異性的喜歡都不高興,這不是顯得連一個紅心都沒有還整天沾沾自喜的你很蠢麼。
這是甚麼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的沉重悲劇啊。
“咦?啊啊啊不是的!”澤田綱吉愣了一下,看了你兩秒,好像瞬間意識到甚麼似的,臉漲得通紅,焦急如焚般拼命地開始用力擺手,“那個,你誤會了!小春她,她只是平常都這麼熱情……”
“澤田君。”你不贊同地皺起眉頭。
對於這個明明已經在女生那裡插上了重要FLAG、開啟了攻略線自己卻不加註意的男主人公,你認為自己有必要給出好心的提醒,於是用心良苦地指導道:
“異性的心理是很纖細的,把握不好只會讓戀情白白流失。”
“……”
不知道為甚麼,這番話讓澤田綱吉擺出了一張難以言表的吐槽臉,好像很無力一樣看著你。
你苦大仇深地注視他,試圖傳達出真誠。
澤田綱吉:“………”
他的眼神好像死了一樣。
和你對視片刻,男生慢慢慢慢地收回了目光,略微低了低下巴,放棄了注視。澤田綱吉別過了臉,小聲地自言自語。
“話說回來那個就叫喜歡了麼……。感覺只是在一個勁自己說話而已……”
碎碎念著,他忽然停頓了一下,眼睛微微低垂。
少年聲音變慢、還有點猶豫,但逐漸平穩起來,清晰地傳到你的耳中:
“況且,我也並不覺得、……我感覺小春她喜歡的、根本不是我。是別的人,她只是誤以為我是那個人而已。”
“但我其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他低聲說。
“我……很沒用,也不勇敢,根本不是她說那個帥氣之類的、男子氣概之類的,值得另眼相待的厲害的傢伙。”
你沉默了:“…………”
“還真是有自知之明呢,澤田君。”你無言地道。
“哈哈是啊,反正我就是這麼廢柴嘛…。”他極其習慣打擊似的,滿載敗犬氣質地苦哈哈回應。
“停。”你伸出雙手做個了“Stop”的手勢,“但是澤田君,我要反駁你的觀點。”
你記得三浦春一開始對澤田抱有偏見,是因為中了死氣彈後的澤田綱吉救了溺水的她,才喜歡上後者的,而死氣彈,反映的是中彈者死前心中最強烈的願望。
看著他顏色柔軟的眼睛,你不解地問:“為甚麼你不認為三浦同學恰恰是看到了你的本質呢?”
他微愣住。“哎?”
你盯著他,繼續說:“善良,包容,或許不夠勇敢,但會為了幫助別人迸發出勇氣。如果我說澤田君完美無缺,那一定是在撒謊,但我也同樣認為,你沒有自己說的那麼糟。”
“能設身處地的理解別人、解決他們的困難,其實是非常寶貴的一種品質。”
你垂下眼睛,“從我的立場,三浦同學說的澤田君的優點,我都能體會到。所以,我認同三浦同學的觀點。你是一個值得別人喜歡的人,她看到的那個人,或許就是澤田君自己看不到的、真的很帥氣的你自己。”
“………………”
場面一片寂靜。
你沉下臉,以一副不良混混找事的架勢、面無表情地扯住他的衣領:“……把自己說的這麼爛,你是在懷疑我擇友的眼光麼。你這傢伙想打架麼?炸飛你啊。”
“沒有…懷疑……。”澤田綱吉不自然地微微偏開臉,好像在掩飾似的放大了聲音,“啊啊啊,話說不要學獄寺君的口氣說話啊……!”
“咬殺你,小動物。”
“……雲雀前輩更不行了好麼!”
你放開衣領,嘆了口氣,善意地勸說:“真挑剔啊,澤田君,太苛刻是交不到朋友的。”
澤田綱吉:“是我的問題麼?!”
毫無疑問,是你的問題。
“…………”澤田綱吉不說話了。
沉默了一下後,他的嘴角露出一個微乎其微的、近乎渺小的笑容,視線下落。
“總感覺,真奇怪啊。”
他說,“雖然只是成為朋友不久,但好像和伏見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一樣。為甚麼對我這麼有信心呢?”
你幽幽地說:“……澤田君,我從小學四年級就搬到這裡來了。我們一個班很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澤田綱吉慌忙解釋。
他遲疑地接著道,“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感覺伏見桑對我很瞭解——”
你眉頭一皺,面帶不善:
“你在暗示我是你的跟蹤狂麼?想打架嗎。”
澤田綱吉:“……都說了不是了!!!!你根本就是故意在搗亂扯開話題吧!”
正在搗亂故意扯開話題的你:“……”
區區一個澤田綱吉,竟然這麼敏銳。
還好他似乎只是順口那麼一吐槽,自己沒有注意,更沒糾結在這個話題上。只是別開了棕色的雙眼,態度有些扭捏起來,好像在不好意思的同時卻有著不得不說出口的話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伏見桑說的那麼好…”
他沒有直視你,緩慢、有點笨拙但努力地說,“但是、我會努力的!”
你體貼地寬解:“也不用太努力,澤田綱吉君不是隻想過平靜的生活麼。”
“……這種時候就不要再玩JOJO梗了好嗎?”澤田綱吉憋了半天,保持倔強,“反正我會努力!”
“只要這番話不會太沉重,讓你感覺有壓力就好了。”你回答。
低下頭,你垂著眼瞼,微笑了笑:
“澤田君的心情,我並非不能理解,被加以過高的期待會很累吧。……其實沒關係的,沒有人強迫你,澤田君慢慢地做自己就——”
“…………哦。”你頓了一下,停住後,一本正經,“忘記了,里包恩先生會強迫你。”
原本入神聆聽著的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崩潰地抱頭:“謝謝你提醒我。”
“加油吧,澤田君。”你情不自禁笑了,輕微拍拍他的腦袋。
女孩子的發育期比男孩子要早來臨,更何況澤田綱吉即使在不計性別的群體中也稱不上是個子高的那類,你能很輕易地抬起手摸到他蓬鬆而毛茸茸的棕色腦袋。
手感很好,像某種小動物皮毛鬆軟的頭顱。
對著少年有點驚訝和不自在的視線,你回憶起自己打《家庭教師》時漫長的練級經歷和遙遠的升級劇情線,想了想,充滿耐心地說:
“我相信不管走出怎樣的一條路,澤田君都不會讓未來的你後悔。如果感覺到累,就來找我抱怨吧。…這種信心會讓你感到沉重嗎?”
“…………”
澤田綱吉沉默地、呆呆地注視了你好一會兒,才彷彿反應過來。
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紅了耳朵,低下頭,“不會的。知道伏見桑這樣想,我很……能知道這種看法我很高興。”
“噢。”你邊鼓掌邊面色平靜地鼓勵,“澤田君,你真是比男子漢還要男子漢!”
澤田綱吉:“…………”
澤田綱吉:“你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吧!!!!”
“是澤田君動作太慢了。”你一本正經地說,體貼提醒,“恕我直言,反應這麼遲鈍是跟不上現代社會的節奏的。”
澤田綱吉剛露出一點有槽要吐的神態,你就飛快地繼續介面,不給他留任何吐槽的機會:
“不過我會等你。”
你說道,對他展露出一個笑容:“動作慢一點也不要緊。一起回去麼,澤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