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這天夏瓊雲走後,藺航之被爸爸媽媽拉到了客廳。
“航之,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談一談。”
“啊?”藺航之拄著柺杖坐在沙發上,“怎麼了?”
藺爸爸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那個……小夏啊,她……和你是不是那種關係?”
這話可把藺航之問住了,他能感覺到夏瓊雲在泡他,自己說實話也挺喜歡她的,但是兩人誰都沒提過改變朋友關係的事情。
“現在還不是。”被父母問起這種事情,是誰都會不好意思,藺航之站起身就要走,“哎呀你倆別亂問了,我都老大不小了心裡有數的。”
藺媽媽一下子把他按回去:“別走!問問怎麼了?你也知道你老大不小了?你小學同學孩子都倆了你連要結婚的意思都沒有,我們能不急嗎?坐下坐下。”
藺航之無奈,他現在腿不好想跑也跑不掉,只能認了:“行行,你們問吧問吧。”
“人家小夏家裡很有錢吧,昨天我問了對門的小劉,她拎的那個甚麼包好像要好幾萬塊呢,人還長的那麼漂亮有氣質。這麼好一個女孩子,看上你甚麼了啊?”
藺航之瞪大眼睛:“甚麼叫看上我甚麼了,我也不差的好嗎!”
藺媽媽掰著手指頭數:“你看看你,都快三十了,工作丟了,房子是租的,車子也沒有,天天那麼倒黴,長得又那麼一般,還駝背一點氣質都沒有,人家憑甚麼看上你啊?”
這一句句話小箭一樣biubiu扎進心裡,藺航之倒抽一口涼氣,抬手捂住胸口,他胸痛。
“我是你兒子嗎?”半天,他只能憋出來這句話。
“就是因為你是我兒子我才能這麼說的嘛,航之你好好給我和你爸說說,你和小夏到底怎麼認識的?”
“我們……害,都是緣分知道嗎,緣分,我和她認識也不短時間了,彼此都知道對方是甚麼人,你們絕對不用擔心。”
藺媽媽和藺爸爸對視一眼,仍然有所懷疑。
藺航之雙手合十:“真的,你們真的不用擔心,她看上我和你說的那些東西都無關,完全是因為你們兒子是個好人,實打實的好人,我不會被騙,也不會被玩弄,我求求了,你們就放心吧。”
他站起身,拿起手拐準備回屋,藺媽媽還在絮絮叨叨:“哎,你說小夏她是不是故意找了咱們航之這麼個老實人――”
“媽!!!”藺航之終於忍無可忍,“你們怎麼說我都沒關係,但請別隨便揣度她行嗎?她這麼好憑甚麼被你們隨便想?怎麼這個年頭有錢人的真心喜歡都能被懷疑呢?”
客廳裡霎時間鴉雀無聲,只剩下藺航之氣沖沖挪動的聲響,十秒鐘後,臥室門被他重重摔上。
客廳的兩位長輩面面相覷,藺爸爸哎了兩聲,只能道:“你看看,你看看,惹惱了吧?”
藺媽媽被航之說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既委屈又內疚,最後只能道:“我這不是關心他嘛!”
8.
藺航之把自己摔在床上,鬱悶地拿出手機,給夏瓊雲發訊息:“回去了嗎?”
“在超市買東西。”夏瓊雲很快回道,“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下來走一走?”
9.
藺媽媽和藺爸爸正為惹毛了他們兔子一樣的兒子而提心吊膽呢,突然聽見臥室的門被拉開,剛才還怒氣衝衝的藺航之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一瘸一拐地出來,他們眼睜睜看著兒子一步步挪到門口,開啟家門。
走出家門之前,藺航之停住腳步,留下了一句話:“行了,我也沒生氣多大氣,下次可別這麼說了。”
門被關上,藺媽媽和藺爸爸面面相覷。
10.
夏瓊雲正在樓下等著他,今天天氣的確很好,難得並不悶熱,藺航之住的是個老式小區,兩人沿著道路走在樹蔭下,倒也愜意。
藺航之滿腦子都是剛才媽媽的問話,是啊,他沒錢沒工作還不帥,又那麼倒黴催的,夏瓊雲一個白富美憑啥就看上他了呢?現在又不是在純白地界了,她在這裡甚麼男人找不到啊。
但是他到底沒問出來,藺航之這個樣子走路很費勁,回到現實後,他從純白地界鍛煉出的好身體又變成了原本的模樣,體力也不行了,沒一會兒兩人就坐在花壇間稍做休息。
樹木豐茂,壇中開著無名的紫色小花,兩人並肩坐著中間隔著三十厘米的距離,藺航之又開始覺得渾身不舒服了,這種朦朦朧朧的曖昧氣氛實在讓他招架不住,從心底裡就止不住的癢癢,他特別想向夏瓊雲問個清楚,或者說直接向她表白反正自己也是真喜歡她,可是……可是他不好意思啊啊啊啊啊不一個大男人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她又不會吃了你你們倆在純白地界的時候都相處多長時間了那麼熟而且你看她現在的表現又是看望又是約出來的不就是擺了明的在泡你嗎既然能確定是這樣了幹嘛還不敢呢就是幹啊別慫藺航之你可是個男人啊!
藺航之鼓起勇氣,“小夏,我――”
夏瓊雲看向他,就在這時,一顆梧桐果從樹上掉下來,正好砸在了藺航之頭上,嚇得他猛一縮脖子,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被砸回去了。
夏瓊雲被他的反應逗笑了,她伸手將藺航之頭髮上沾著的梧桐絮摘下來,問:“怎麼了?”
藺航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萎了,沉默一瞬後,道:“你一直在這裡沒關係嗎?會不會耽誤甚麼事情?”
“我想等你腿好了,可以一起去找小崔他們。”
“我腿應該還要一個月才能利索走路。”
“不會的。”夏瓊雲的手輕輕按在藺航之打著石膏和繃帶的腿上,輕聲道,“很快就會好的。”
11.
就像夏瓊雲所說,藺航之的腿自那天起開始飛速康復,只用了一週就拆下石膏,可以慢慢走路了,又過了一週,他好的就和沒事人一樣,完全看不出從前摔斷過腿。
就像其他人的能力一樣,言靈也依然存在。
12.
兩人重逢的第二十八天,藺航之的腿徹底好了,兩人的活動範圍增大,或者說約會的方式變得多種多樣起來,這天晚上閒來無事去了附近的健身房。
在家裡被迫每天薯片可樂的宅了一個多月,藺航之不可避免的發福了,俯臥撐做了四個就趴在地上喘著氣挺屍,而夏瓊雲也強不到哪裡去,平板堅持了不到五秒,兩人在純白地界被訓練出來的好身體隨著徹底的離開,已經揮手saygoodbye了。
但無論是藺航之還是夏瓊雲,都真切懷念著當初身體素質良好的時候,只不過這要練回來,估計要花上不短的時間。
藺航之練了一會兒就虛得平躺在墊子上不行了,他伸手一捏自己的腰間,抓在手裡的一把軟得可怕。
藺航之沉默了。他健美的腹肌已經離他遠去。
夏瓊雲的手機響了,她的手機放在藺航之那邊,從墊子上爬起來,伸手去夠,上半身就不可避免地從藺航之身上越過。藺航之原本正目視前方,視線情不自禁地飄忽了片刻,眼前的手臂上覆著一層薄汗,下巴和脖頸繃起的線條,能夠養魚的鎖骨窩……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甚麼不該看的東西啊。
夏瓊雲拿到了手機,低頭注意到了正在看她的藺航之,她向後稍微退了一點,自上而下地和藺航之對視。藺航之臉開始發燙,他身側貼著地板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就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凝視著夏瓊雲,發現她耳朵尖紅了。
夏瓊雲俯身,髮梢掃在藺航之臉上,一如當年時之迷宮裡並不美好的初遇,他躺在地上,而她烏黑長髮掃過鼻尖,帶著不知名的洗髮露的味道,很癢,讓人有點想打噴嚏。
那些困擾了他數週的提心吊膽和惴惴不安的躁動全都不翼而飛,這是一個一觸即離的吻,除了柔軟之外甚麼都沒感覺到,但仍然讓加上在純白地界的日子已經有六年沒有談過戀愛的藺航之當場炸成了一朵煙花。
夏瓊雲直起腰坐在藺航之身邊,握住他掌心裡滿是汗的手,認真道:
“跟我走吧。”
13.
藺航之跟著夏瓊雲去了深圳,這是她除了多倫多之外最經常住的地方。
兩人的關係終於正式確定下來了,藺航之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包養的小白臉,夏瓊雲是真的很有錢,她存在銀行裡的錢每個月利息就相當於自己半年的工資。她從八歲開始就把每個月零花錢的40%存在一張卡上,一直到了現在24歲,數目已經可觀到藺航之八輩子都賺不到了。
除此之外,夏瓊雲還在深圳有五套房子,她自己住一套,剩下的租出去,光收租金就足夠維持富裕的生活。
她根本不需要工作,平時會和一群姐妹到世界各個地方去旅遊玩玩攝影。藺航之聽得一愣愣的,這樣的生活,是他多少次做夢時才會想到的。
夏末的夜晚兩人走在街上,這是藺航之第一次來深圳,比他想象中還要繁華,步行街兩邊燈火通明,路過奶茶店他給夏瓊雲買了杯桃桃烏龍,自己隨便挑了個藍檸薄荷,還別說,酸酸甜甜挺好喝的。
“醫院的選址就在這附近,明天帶你去看看,你是胸外科的吧,要是資歷深一點,其實可以當分管院長的,但是――”
藺航之趕忙擺手:“不不不不不用了,我當個小小的醫生能繼續幹臨床就行,再說了我差不多四年沒有正式上過手術檯了,肯定需要一段時間找回狀態。”
夏瓊雲失笑,她就知道藺航之會拒絕,在純白地界相處的兩年多,她非常確定藺航之是個怎樣的人:“對了,你的能力不會對手術有甚麼影響吧?”
藺航之笑道:“要是我在手術檯上也能倒黴,我就絕對不會再當醫生了,說真的,我其實感覺在手術檯上發揮的是好運,只要我參與的手術,無論情況如何險惡,就都沒有失敗過的。”
“所以你是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用在救人上面了嗎?”
“不止。”藺航之低頭看向她,他一米八多一點,而夏瓊雲比他矮二十厘米,不穿高跟鞋的話剛到他肩膀處,面對夏瓊雲好奇的目光,藺航之卻只是笑不再多說。已經不早了,兩人離開步行街,一起朝家走。
他們慢慢散步,聊著甚麼時候去找崔左荊董徵和臨海的事情,燈光將影子拉的很長。
“我覺得崔兒會到上海找董徵誒,畢竟他是偷渡進去的,不用花時間養傷。”藺航之說著,夏瓊雲卻突然停住腳步,兩人牽著的手差點被拉開。
“?”藺航之回頭向她看去,突然被一把拽住了衣領,他被扯得不得不低下頭,下一刻被不容拒絕地吻住了。
他嚇了一跳,但順從地回應,等到唇分時,小聲地問:“怎麼了?”
“剛才有狗仔。”夏瓊雲朝身後一指。
“啊???”藺航之傻眼了,立刻去找狗仔的身影,卻甚麼都沒發現,“那豈不是被偷拍了?”
“就是要讓他們拍。”夏瓊雲重新挽起藺航之的胳膊,昂首挺胸,“走吧,等明天就有樂子看了。”
14.
第二天藺航之在娛樂版的頭條看到了夏瓊雲口中的樂子。
正在訂機票去上海的夏瓊雲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剛看了一眼,就接到了她爸打來的電話。
聽著夏瓊雲打電話,藺航之緊張得渾身發麻,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腦子裡全是“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女兒”的戲碼,一個沒坐穩,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摔倒的時候腦袋正正好好碰到了桌子角,疼得眼淚汪汪,差點當場去世。
夏瓊雲笑出了聲。
15.
問:【被富婆包養是甚麼感覺?聽說很多富婆都有很奇怪的癖好。】
答:謝邀,人在上海,剛下飛機。
以前發了工資要精打細算,想著攢錢買房買車找物件,現在完全沒了這些煩惱,甚至對錢都沒甚麼概念了。剛開始每天醒來的時候都感覺和做夢一樣,特別不真實,也特別緊張,後來時間久了就沒甚麼太大的感覺了,是富婆也是小姑娘,想要的東西和其他女孩子差不多,只要盡力給她我能給的就好。
我沒甚麼本事,也就做人方面還比較成功,可能我倒了小半輩子的黴,是因為所有好運氣都用來遇見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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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左荊:我嫁入豪門。
藺航之:我嫁入豪門。
董臨海:………………QAQ。
下章就要開始純白地界的部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