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如翡哄完沈照出來時, 便見戚子忱臉色怪怪的,她挨著沈琢坐下,問:“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
戚子忱搶先答了話, 然後立刻將話題扯開了。
戚如翡皺了皺眉,但也沒再問了。
三人坐著說了會兒話,戚子忱見天色不早了, 知道他們府上今日定然還有家宴, 說了讓戚如翡和沈琢改日帶沈照回戚家之後,便要起身告辭。
沈琢親自去送戚子忱。
兩人剛到府門口時, 正好碰到了祁世子,戚子忱便同祁世子一同走了。
不知是沈琢他們回來的緣故,還是今日事少的緣故,向來忙得兩頭不見天的沈勉之, 今夜竟然早早回了府。
祖孫三代坐在一起吃飯,雖沒到其樂融融的地步, 但氣氛也十分融洽。
吃過飯後,沈老夫人便回房歇息了。
沈琢和沈瑜夫婦, 打算等沈勉之走了之後,他們四人再說會兒話的,卻不想,沈勉之道:“琢兒跟我去趟書房。”
沈瑜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他轉過頭, 正要邀請戚如翡去他們院裡坐坐時,走到門口的沈勉之突然停下來,道:“阿瑜也一起。”
沈瑜愣了下。
沈勉之叫沈琢去聊正事, 叫他去幹甚麼?!
沈琢道:“再過幾日便是殿試了,阿瑜不找父親取取經麼?!”
沈瑜想,但是他不敢。
雖然自從去年那檔子事之後, 沈勉之對沈瑜的關心多了不少,平日裡也會抽空問沈瑜功課,父子之間關係雖是緩和不少,但因著沈勉之不苟言笑的性子,沈瑜還是怕跟他相處。
再說了,雖然他榜上有名,可卻是最後一名。
說實話,沈瑜自己都有些懷疑,他之所以能上榜,是不是因為,傅嵐清賣了沈勉之一個面子?!
“你擱這兒瞎捉摸甚麼呢!”
祁明月見沈瑜不動,推了他一把:“還讓爹和兄長一直等你麼?趕緊去!”
沈瑜這才回過神來,忙跟了上去。
他們三人一走,祁明月便讓戚如翡抱著沈照去了她的院子,然後獻寶似的,將給沈照準備的小玩意全掏了出來。
侍女們照顧著沈照,戚如翡和祁明月則坐在一旁聊天。
聊著聊著,就說到了時歡。
祁明月長長嘆了口氣。
她道:“一轉眼,時歡都走一年了。”
提到時歡之後,她們兩人的情緒瞬間都低落下來了。
哪怕時至今日,想到當初在刑臺上那一幕,她們依舊覺得難過。時歡那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就走到那一步了呢!
不過,現在再回頭想想,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時歡父母雙亡後,被傅嵐清嬌養長大,傅嵐清就是她的倚靠,傅嵐清沒了,她自然是不願意獨活在世上的。
祁明月長吁短嘆了一陣後,見戚如翡臉色不對勁兒,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景硯之所以謀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昭和帝忌憚打壓所致。
而如今,昭和帝病重,傅嵐清和沈琢雖然未撕扯破臉,但沈琢的身份擺在那裡,誰知道傅嵐清這次召沈琢回來,究竟是打甚麼主意?!
而沈琢如今的處境,比傅景硯又能好多少!
祁明月忙蹩腳的轉移了話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沈瑜和沈琢回來了,戚如翡便跟著沈琢回了他們的院子。
他們奔波了一路,回相府後,難得睡了個好覺。
第三日,估摸著早朝差不多散了之後,沈琢便要奉召入宮了,臨走前,他過來找戚如翡時,便見宋媽媽將沈照抱走了,而戚如翡也換了身新衣裙。
沈琢一怔:“阿翡,你這是……”
“你不是要進宮去見傅,見太子麼?!”戚如翡從裡間出來:“那剛好,我們一起去!回來一趟,總該要進宮去拜見姨母的!”
沈琢無奈嘆了口氣。
知道戚如翡拜見姜婉只是個藉口,她是不放心他獨自入宮。
沈琢知道戚如翡的脾氣,便也沒勸她。
兩人收拾妥當,便一同乘馬車往宮裡去。
入宮之後,沈琢去見傅嵐清,戚如翡則去見姜婉。
姜婉聽到宮人的通稟,當即親自到殿門口迎戚如翡。
戚如翡屈膝,向她行了一禮:“見過貴妃娘娘。”
“你這孩子!”姜婉忙拉住戚如翡,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婉:“這才多久沒見,怎麼就同姨母生分了?!”
“沈琢說了,禮不可廢。”戚如翡跟著起身,笑道:“而且我入宮前,他再三叮囑我,說我都是當孃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大沒小了!”
這話倒是像沈琢說的。
姜婉親熱拉住戚如翡,嗔怒道:“你別聽琢兒的,他自己古板,做甚麼還非要拉著你同他一樣古板!回頭姨母說他!對了,他人呢?!怎麼沒來?!”
“他去見太子殿下了。”
“見嵐清?!”姜婉聽到這話,頓了一下,轉身吩咐道:“蘭岑,你親自去一趟,告訴嵐清,今日讓他們來我宮裡吃午飯。”
蘭岑得令,迅速去了。
姜婉拉著戚如翡進了內殿,吩咐宮人擺了戚如翡最愛吃的果子。
兩人落座後,姜婉又問:“今天入宮,怎麼沒帶阿照來給姨母瞧瞧?!”
“本來是想帶他來著呢!”戚如翡道:“可是他回華京之後,有些水土不服,今天便沒帶他過來,等過幾天,他好些了,便帶他來給姨母請安。”
姜婉聽到沈照不適,又說了許多關心的話。
末了,還說要讓太醫,去給沈照瞧瞧,戚如翡也不推辭,大大方方應了下來。
她們倆正說著話,有宮人進來道:“貴妃娘娘,太子妃來向您請安了。”
傅嵐清去歲秋末也成親了。
戚如翡聽沈琢說,娶的好像是甚麼傅的女兒。
姜婉吩咐宮婢將人請進來,又轉頭衝戚如翡道:“去歲嵐清成親的時候,本來是要讓你跟琢兒回來的,但那時候你快臨盆了……”
姜婉正說著,從殿外進來一個藕荷色宮裝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柔和,唇角噙著淡笑,一進來便衝姜婉行了禮,姜婉示意她起身,又指著戚如翡道:“快過來,見過你表嫂。”
傅嵐清如今是太子,他的夫人便是太子妃,亦是未來的國母。
戚如翡自然不敢讓那女子向她行禮,她立刻起身,先一步道:“見過太子妃。”
姜婉嗔怒瞪了戚如翡一眼。
太子妃見姜婉對戚如翡另眼相待,當即便柔柔笑開:“一家人只論長幼,不論尊卑,該是阿容見過表嫂才是。”
兩人謙讓一番,在姜婉的‘呵斥’下,才落了座。
姜婉問了戚如翡他們在葉城的近況,戚如翡一一答了,再加上太子妃是個溫柔健談的人,三人同處一室,話題倒也沒斷過。
而戚如翡雖然同她們說著話,但心卻記掛著沈琢那邊。
姜婉看出來了,便命人又去催了一次,傅嵐清和沈琢兩人才姍姍來遲。
從面上看,傅嵐清如今衣著都尊貴了不少,但言語間卻與他們之前在華京時無異,戚如翡瞧不出甚麼來,便也同往日與之相處。
他們夫妻倆在姜婉宮中,簡單吃了頓午飯,便以擔心沈照為由,請辭出宮了。
臨走前,姜婉拉住戚如翡的手,慈愛望著他們:“再過幾日,便是姨母的生辰了,陛下說,因著他的病,宮裡到處都死氣沉沉的,便讓底下人給姨母辦個生辰宴,讓宮裡增增喜氣,到時候,若是阿照好些了,你們便將他也帶進宮來吧。”
姜婉這話雖是在同他們商量,但戚如翡知道,他們拒絕不了,她與沈琢便應下了。
出宮時,姜婉和傅嵐清母子,自是又賞賜了一大堆東西,但此時的戚如翡,已全然沒了初次入宮時,拿到這麼多賞賜的開心了,如今她有的,只是滿滿的疲憊。
孟辛一將馬車趕走,戚如翡便靠在沈琢肩上,臉上疲態畢露。
沈琢為她揉著鬢角,輕聲問:“累了?!”
戚如翡閉眸點頭:“比我練一天刀都累!”
戚如翡是個爽快性子,一向是有甚麼說甚麼的那種,驟然要像今天這樣,說一句算三句,她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沈琢偏頭吻了吻戚如翡的額角,替她打著扇,輕笑道:“辛苦阿翡了。”
戚如翡哼哼兩聲。
她靠在沈琢肩上,嘆了口氣,認真問:“沈琢,我們還能回葉城麼?!”
沈琢‘嗯?’了聲:“為甚麼不能回?!”
戚如翡抬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雖然先前見面的時候,傅嵐清言行舉止一如往昔,完全沒有他如今已是太子,和沈琢與他是同父異母兄弟有半分改變,但戚如翡不敢全信。
畢竟華京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了,就拿傅景硯來舉例,他為了自保,竟然在昭和帝的眼皮底下,硬生生裝了這麼多年的斷袖才被發現。
沈琢一見戚如翡那個表情,就知道她在想甚麼。
沈琢親暱蹭了蹭戚如翡的發頂,輕笑道:“阿翡多慮了,太子殿下不是陛下,而我也不是傅景硯,更何況,還有姨母在呢!別自己嚇自己了!”
“當真?!”
戚如翡偏頭看著沈琢。
沈琢輕輕頷首,壓低聲音,又與戚如翡耳語幾句之後,戚如翡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沈琢夫婦進宮之後,沈瑜也去見魏晚若了,只有祁明月一個人在府上。
雖然大夫說,讓祁明月儘量躺著或者坐著,但祁明月擔心沈琢他們在宮裡有個好歹,壓根就坐不下去,在院子裡不安走動著。
直到見戚如翡和沈琢平安歸來,祁明月才鬆了口氣。
戚如翡和沈琢在府上歇了一日,第三日便又帶著沈照去了戚家。
說來也巧,他們在去戚家的路上,戚如翡想吃街上的酥餅,和沈琢下馬車買時,恰好碰見了戚子忱和一個女子正在拉拉扯扯。
那女子一身鵝黃裙子,聲音清脆,像只小黃鶯似的。
但此時,小黃鶯眼眶通紅,甚麼話都不說,只是將手中的一個包裹,又往前遞了遞,大有一副‘戚子忱不收,她就不走’的架勢。
戚子忱看著包袱裡的東西,滿臉頭疼。
他道:“姑娘,你知不知道,送男子靴子,是甚麼意思?!”
那黃裙女子立刻點頭。
她脆生生道:“知道的,送靴子就是中意他。願意嫁給他為妻的意思。”
戚子忱:“……”
戚如翡瞬間不走。
她默默啃著酥餅,站在旁邊看起好戲來。
作者有話要說:應該還有兩章就完結啦感謝在2021-11-03~2021-11-0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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