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實證明, 心裡有事,是睡不好的。
一整晚,戚如翡都在做夢。夢裡她在逃命, 身後一直有豺狼虎豹追著她, 而那些豺狼虎豹無一例外, 都長著沈琢的臉。
她跑他追, 鬧騰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來時,戚如翡臉色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來。
天剛矇矇亮, 她便扛著刀, 去後院的竹林練刀了。
祁明月過去時,只看到殺氣騰騰揮刀的戚如翡, 和滿地被她刀鋒掃到的落葉樹杈子。
見狀, 祁明月果斷退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等戚如翡一套刀法練完,收了刀之後,祁明月才敢上前。
她將帕子遞過去,問:“那邊有個亭子,不如我們過去坐坐?”
舒展筋骨過後,戚如翡才覺得心中的鬱結散了幾分。
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拎著刀過去。結果甫一落座, 祁明月就急不可耐問:“你跟沈琢兩個,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以前, 祁明月還沒覺得,他們之間有甚麼貓膩。
但昨天,戚如翡主動說,要帶沈琢去花樓長見識。可去了之後,卻突然又生氣了,祁明月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
戚如翡抿了抿嘴唇, 沒說話。
祁明月撇嘴道:“阿翡,你太不夠意思了!我有甚麼事,可都跟你說了啊!”
她這話倒是冤枉戚如翡了。
戚如翡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
她滿臉煩躁道:“我跟沈琢之間的事,有些複雜。”
祁明月一聽這話,頓覺有戲。
她立刻靠過去:“沒事的,你從頭說。”
柳柳不在了,銀霜又回了葉城。
戚如翡身邊能說這件事的,除了祁明月也沒別人了,但是……
祁明月立刻舉手發誓:“今天你說的話,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要是說出去,就罰我給沈瑜那頭豬,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即便兩人已是夫妻了,但他們還是相看兩厭。
祁明月覺得,這詛咒於她來說,已經十分惡毒了,便晃著戚如翡的胳膊:“你看,我都發誓了,你快說快說。”
戚如翡禁不住祁明月的催促。
她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和沈琢之間的事說了。
聽完之後,祁明月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他們婦唱夫隨的兩個人,竟然是假夫妻!
天爺啊,來道雷劈死她吧!!!
晨霧疊起,將竹林籠罩的影影綽綽。
祁明月消化了好一會兒,還是消化不了這個晴天霹靂,她看著戚如翡,又問了一遍:“你們真的是假夫妻啊?可是不像啊!”
“怎麼不像了?”
“沈琢看你的眼神不像。”
戚如翡:“……”
這種眼神,祁明月也在時歡身上看過,十分熟悉。
那分明就是看心上人的眼神,所以,他們怎麼可能是假夫妻啊!!!
祁明月還是不相信,她狐疑問:“阿翡,你沒瞞我甚麼?”
這話一出,戚如翡的神色明顯不自然了一下。
雖然很快,但還是被祁明月捕捉到了,祁明月瞬間化身成磨人的小妖精,不依不饒纏著戚如翡,非要問出個好歹來。
戚如翡沒辦法,只好說了,昨晚沈琢向她表白的事。
祁明月瞬間笑起來。
她得意道:“我就說麼?我這雙火眼金睛,怎麼可能會看錯?!”
戚如翡一聽這話,當即就要起身走人。
“哎,阿翡阿翡,我錯了錯了!”祁明月忙撲過去,拉住戚如翡,連連道歉。哄的戚如翡坐下之後,她才繼續道:“沈琢向你表白,這不是好事嗎?”
戚如翡滿臉茫然:“好事?”
“當然是好事啊,”祁明月給她分析:“你看啊,雖然你老覺得,你們倆是假夫妻,可是你們堂也拜了,親也成了,這就是真夫妻啊,縱然你們有朝一日分開,那也只能叫和離。”
說到這裡,祁明月又連忙‘呸呸’了幾聲:“口誤口誤,現在沈琢都向你表白了,那你們倆肯定不會和離的!”
“誰說的,我們不……”
話說到一半,戚如翡又驀的止住了。
因為他們現在確實不和離,而是她在等著喪夫。
“不甚麼?”
“沒甚麼。”
戚如翡沒答,祁明月也沒再追問。
她現在的關注點,主要放在另外一件事上。
祁明月問:“那你喜歡沈琢嗎?!”
既然沈琢已經向戚如翡表明心跡了。
可戚如翡目前這個反應,又像是喜歡,又像是不喜歡,搞的祁明月也很懵。
戚如翡張嘴就道:“我喜歡的人,第一,要能打得過我。第二,日後要能入贅到我們無妄山,你覺得沈琢哪個條件能達得到?!”
祁明月:“……”
沈琢確實一個條件都達不到,可是——
祁明月道:“這是你擇婿的要求,但我現在問的是,你喜歡不喜歡沈琢?”
“這兩個有甚麼差別嗎?”
“當然有了,”祁明月道:“你對夫婿有要求沒錯,可你最後嫁的人,並一定會符合你的要求啊!比如我,你看,我對夫婿的要求,第一是文人,第二他得學富五車,日後要能中狀元,讓我當誥命夫人的。可你看看沈瑜那個豬頭,他能達到麼?”
戚如翡沉默。
祁明月說的是有道理,但是她忍不住提醒道:“那你們倆成親,不也是被迫的麼?”
祁明月被這話噎了下。
然後她果斷跳過了這個話題:“你別打岔,我們說的是你和沈琢之間的事,拋開你的擇婿標準,現在就單純說沈琢這個人,你喜不喜歡他?”
喜不喜歡這個問題,是戚如翡的盲區。
她滿臉茫然,想了想,一臉認真道:“甚麼算喜歡?!”
祁明月差點一口老血都要噴出去了。
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看著戚如翡:“你長這麼大,就沒有喜歡過誰?”
戚如翡搖頭。
祁明月無語扶額,她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戚如翡本來就被沈琢搞的很煩躁。
一看到祁明月這樣,瞬間沒耐心了:“喜歡這種東西有個屁用!又不能當飯吃!”
“但它能讓你開心啊!”
戚如翡道:“沒有它,我也沒有不開心啊!”
祁明月:“……”
好吧,祁明月覺得,在喜歡這件事上,她跟戚如翡解釋不了。
不過這個解釋不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也沒有喜歡的人,現在要她跟戚如翡說,怎麼算是喜歡一個人,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瞎指揮。
這種事,得講究術業有專攻。
祁明月站起來道:“走,我帶你去找時歡,讓她告訴你,甚麼叫喜歡。”
畢竟在這件事上,時歡是最有發言權的。
戚如翡其實不大想去。
可現在她又不想見沈琢,有個機會出府也是挺好的,便答應了戚明月。
等沈琢知道這個訊息時,戚如翡和祁明月,兩個人已經出府了。
孟辛問:“公子,可要我們的人,私下跟著少夫人?!”
沈琢又氣又笑搖頭:“不必,隨她去吧。”
他怎麼都沒想到,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戚如翡,一遇到感情的事,就開始躲了。
沈琢正想著,外面傳來綠袖的聲音:“宋媽媽好。”
一聽到這聲音,沈琢就覺得頭疼。
果不其然,宋媽媽人從門口進來時,一股熟悉的藥味,又飄了進來。
沈琢掩唇虛咳,作虛弱狀:“宋媽媽,我如今正喝著藥,這補藥要不就不喝了吧?”
“不能不喝的,”宋媽媽從食盒中將藥碗取出來,雙手遞給沈琢:“大公子放心,老夫人讓給大公子開這藥時,已經問過太醫了,太醫說可以同您的藥一起喝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琢拒絕也無用。
他只得接過藥碗喝了,只是在宋媽媽臨走時,‘隨口’說了句:“我同阿瑜是兄弟,這補藥若是單獨只給了我,回頭只怕阿瑜又要不高興了。”
二公子應當不會因為這藥吃醋吧!
宋媽媽心下懷疑,但卻應承道:“還是大公子想得周到,老奴這就回去同老夫人說一聲。”
沈琢含笑頷首,目送宋媽媽離開。
宋媽媽一回去,便將這話說給沈老夫人聽了。
沈老夫人道:“是我疏忽了,以後這藥啊,多熬一份,也給阿瑜送去。他平日裡懶散,也該好好補補。”
而沈瑜和祁明月壓根還不知道這事。
聽說戚如翡和祁明月要去找時歡,沈瑜便同她們一起,也去找傅景硯玩了。
一到王府,他們便各自去找玩伴了。
下人引著祁明月和戚如翡往時歡的住處去,經過水榭時,便見有人側臥在水榭裡,手上拎著一根魚竿,竟是在釣水榭裡的鯉魚。
而旁側的石桌旁,有人賭錢,有人撫琴,看著好不熱鬧。
有風乍起。
風中濃郁的脂粉味,燻的戚如翡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亭中的人似是聽見聲音了,循聲望過來。
雖然清一色都是男子,但卻是各不相同。
有人敷粉描眉;有人容貌清麗;有人妖冶美豔,感覺是集合了各種不同容貌的男子。
見對方在打她們,祁明月頓時泛起一股噁心。
她怒目瞪著他們:“看甚麼看?!再看,姑奶奶把你們的眼珠子摳下來餵魚!”
“喲,祁小姐成親了,脾氣還這麼暴躁啊!”有人不懷好意笑道:“也不知道,沈二公子能不能消受得起啊!”
這話一出,亭中的男子瞬間鬨笑起來。
祁明月聽到這話,當即冷笑一聲。
她道:“一群雌伏的玩意兒,哪兒來的臉笑話姑奶奶?!你們與其擔心沈瑜能不能消受得起,還不如擔心你們自己呢!”
在旁引路的管家,見狀,忙從中打圓場。
祁明月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我自己能找得到去時歡的院子,你回去吧,讓王爺把自家的狗拴好,別沒事就出來亂吠!”
管家連連賠笑,目送她們離開。
戚如翡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亭中側臥垂釣的那個紅衣女子,立刻對著她拋了個眉眼。
戚如翡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迅速轉過頭,跟著祁明月往前走的時候,又忍不住問:“你剛才說的雌伏是甚麼意思?!”
這又是戚如翡的知識盲區了。
祁明月腳下一個踉蹌。
戚如翡忙扶了她一把:“你看著點腳下!”
“這話,你可別當著時歡的面……”祁明月說到這裡,又驀的洩氣了:“算了,反正時歡也早知道了。”
戚如翡不解道:“知道甚麼?”
“如你所見,逍遙王是個斷袖。”
戚如翡茫然眨了眨眼睛:“甚麼叫斷袖?”
她沒聽過這個詞。
“就、就是,男子喜歡男子。”
戚如翡驚呆了。
這世上竟然還有男子喜歡男子?!
戚如翡覺得來了華京一趟,她的知識面都拓寬了不少!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剛才祁明月提到了時歡。
她便試探問:“時歡喜歡王爺啊?!”
祁明月點頭。
戚如翡表情都要裂開了。
她覺得,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喜歡男人!這就很操蛋了!!
戚如翡問:“那他這個毛病能治好嗎?!”
“能治好個屁!”提到這個,祁明月就多說了幾句:“據說逍遙王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有斷袖之癖了,當時先帝曾用盡手段想將他掰過來,但卻是無果,最後心灰意冷之下,便將皇位傳給今上了,不過,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甚麼因禍得福?”
祁明月朝四周看了看,挽住戚如翡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今上登基後,把自己的兄弟能殺的都殺了,唯獨逍遙王,因為斷袖之癖,才得以安然活下來,成了富貴閒散的王爺。”
時歡見今日天氣不早,正要到園中走走。
結果剛出院子,遙遙就見祁明月和戚如翡立在不遠處,她立刻喊了聲:“明月,阿翡!”
祁明月被嚇了一跳。
抬頭看見過來的時歡時,她立刻閉了嘴,和戚如翡朝時歡走了過去。
時歡一手拉一個,滿臉開心道:“我還以為,你們倆都嫁到沈家,就不來找我玩了呢!”
“說甚麼傻話呢!”
祁明月颳了刮時歡的鼻子:“我們這不是來看你了麼?”
說話間,三人往時歡的院子去了。
一進院子,時歡就吩咐道:“快,把我們之前做的柿餅,還有王爺送來的橘子端上來,讓阿翡和明月嚐嚐。”
侍女忙應聲去了。
祁明月拉住時歡。
將時歡摁著坐下,笑道:“好了,你別忙了,我們今天來,是有事要找你幫忙。”
戚如翡立刻瞪了祁明月一眼。
來之前,她確實是想找時歡解惑來著,可在知道,時歡喜歡的人喜歡男子之後,戚如翡就覺得,說這個話題,好像有點往人心口上戳刀。
祁明月卻是不拘小節。
她道:“哎呀,歡歡又不是外人,再說了,這事除了她,別人也幫不了你啊!”
說完,祁明月便不由分說,替戚如翡問道:“歡歡,怎麼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
時歡正在給她們煮茶。
聽到這話,轉過頭,目光在她們兩人身上旋了一圈:“為甚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啊?”
“哎,我們倆這不是好奇麼?”
想到自己先前發的毒誓,祁明月沒把戚如翡和沈琢的事說出來,只道:“你也知道,我們倆都是囫圇嫁給沈家那倆兄弟的,現在……”
說到這裡,祁明月看了戚如翡一眼。
戚如翡也沒藏著掖著。
她直接道:“我沒有喜歡過人,所以想問問,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或者說,怎麼樣,才算是喜歡一個人?”
時歡沒想到,她們倆今天找她來,是來問這個問題的。
她輕輕啊聲,半是驚訝,半是不好意思:“這怎麼說呀!”
喜歡一個人,全憑感覺的。
祁明月道:“你就以你喜歡王爺舉例,讓阿翡往裡套就行了。”
戚如翡和時歡:“……”
還能這樣?!
祁明月一攤手。
她道:“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別的其他辦法了,你們倆還有甚麼好辦法嗎?!”
她們兩人齊齊搖頭。
戚如翡見時歡臉頰微微泛紅,知曉時歡害羞。
所以,她想了想,道:“要不這樣,你就告訴我,你是怎麼意識到,你喜歡他的?”
時歡覺得,這樣說比剛才那樣好多了。
她將茶煮好,給她們遞了過去之後,這才不自在撥了撥鬢邊的碎髮,在嫋嫋水霧中開了口:“我十歲那年,父母相繼亡故,王爺同我爹爹是好友,便將我接到王府來了。”
那年時歡只有十歲,而傅景硯也不過剛過弱冠之年。
傅景嵐雖將她帶回王府,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該怎麼照顧小姑娘,便將時歡交給了侍女婆子們照顧,他會時不時過去探望一二。
那時候,時歡剛雙親亡故,再加上到了新環境不適應,她夜裡常常會被驚醒,而後便會抱著被子偷偷的哭。
直到一天夜裡,她再度驚醒時,聽到了蕭聲。
時歡的父親也擅蕭。
以往在家時,他閒暇無事,也會給時歡吹蕭。
所以時歡聽到蕭聲之後,心裡的驚惶不安才慢慢散開。
再加上,傅景硯這人,幽默風趣,也沒架子。
平日裡但凡出門,回來時,便會給時歡帶些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時日久了,時歡便慢慢同他親近了。
不過傅景硯待她,依舊是如父如兄。
而那時候,時歡對他也沒有男女之情,更多的只是依賴和尊敬。
祁明月從沒聽時歡說過這些。
聽到這裡,便忍不住問:“那你是甚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他的?”
時歡不假思索答:“我及笄的時候。”
這個時間,時歡記得很清楚。
因為在她及笄的前一個月,傅景硯便私下問過她,及笄宴的事情。
被時歡拒絕了。
她父母亡故,兼之性子靦腆。
若傅景硯為她操辦,必然會有很多人上門,她懶於應付這些。
傅景硯聞言,便沒再提及此事。
時歡想著,不辦及笄宴,就如往年那般,她生辰這天,傅景硯答應她一個願望,陪她吃頓長壽麵便算是過了生辰。
可真到這一日,傅景硯卻沒在府裡。
時歡從早上,一直等到月上中天。
才等回傅景硯。
那時候,她坐在臺階上,等的都要睡著了。
遙遙見夜色裡,有人提燈過來,只隱約看見一抹紫色身影,她便不管不顧撲了過去,將人抱住。
一開口,聲色裡便染了哭腔。
只哭著問:“你去哪裡了?!”
傅景硯似乎被她這突然衝過來的一抱嚇到了。
怔了片刻,才僵硬拍了拍她的腦袋,說給她準備及笄禮去了。
時歡哭夠了,才從傅景硯懷中退出來,去瞧他準備的及笄禮。
以往她每年生辰,傅景硯給她的準備的,也都是金銀玉器。
今年卻是一套紅寶石頭面。
時歡望著那套頭面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轉身,同傅景硯道:“王爺為我梳頭加笄吧。”
說到這裡,時歡便停了下來。
祁明月是個急性子,當即就問:“那後來,王爺幫你梳頭加笄了嗎?”
時歡嬌羞嗯了聲,細若蚊蠅道:“我求了他很久,他才勉為其難同意了。”
戚如翡聽的卻是雲裡霧裡的。
她不解問:“這也沒甚麼特別的,你為甚麼就能確定,你喜歡他呢?!”
“因為他在梳頭加笄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祁明月問:“甚麼話?”
“他說,我既已及笄了,日後若遇到喜歡的人,便儘可同他說,他會為我準備一封豐厚嫁妝,送我風風光光出嫁。”說到這裡,時歡眸底閃過一絲黯然:“可他不知道,在他說那番話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他為我梳頭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那天不是我的及笄禮,而是我們的婚後。”
戚如翡聽完這話,一臉欲言又止。
可又怕說出的話,傷到了時歡。
時歡似是看出來了她想說甚麼。
她道:“阿翡是想說,我對他,不是喜歡,而是因為習慣嗎?”
戚如翡點頭。
時歡望著亭外如火般的楓葉,軟軟道:“當時那個念頭,蹦出來的時候,我自己也嚇了一跳。他與我爹爹是忘年之交,又大我十歲。兼之這五年裡,我見過的男子只有他,我也曾以為,我對他只是習慣。”
所以自那之後,時歡便常常往府外去。
她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祁明月。
認識祁明月之後,她連帶著也見了祁明月的兄長們。
當初,祁明月曾想著,讓時歡當她嫂子。時歡耐著性子接觸幾次,但心裡卻不受控的很抗拒。
之後,也換過別人,但時歡發現,她全都做不到。
“除了他之外,但凡別的男子離我近些,我便會渾身不自在。那時候,我就知道,他對我而言,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不一樣麼?!
祁明月立刻看向戚如翡:“阿翡,沈琢對你而言,有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嗎?!”
戚如翡張嘴就想說沒有。
但轉頭一想,又遲疑問:“沈琢是第一個,拉我手,沒被我廢了胳膊的男人,算麼?”
戚如翡也不知怎麼的。
從他記事起,只要有男子碰到她時,她就條件反射性反擊。
而只有沈琢是個例外。
祁明月和時歡立刻點頭。
祁明月道:“當然算啊!”
時歡也點頭:“算的呀!”
“可是,”戚如翡皺了皺眉:“我讓沈琢拉我,最開始,只是單純看他弱而已。”
祁明月大手一揮:“無論是因為原因,都算!”
時歡也道:“對,那你有沒有吃醋過?”
“沒……”
“有。”祁明月打斷戚如翡的話,提醒她:“昨晚去花樓的時候,你明明就吃醋了。”
時歡驚呆了。
她結巴道:“你們、你們竟然去花樓?”
“當然,我們也想帶你,不過你家王爺肯定不會同意的,”說著,祁明月自然而然轉了話題:“歡歡,還有甚麼?”
“還有,還有,”時歡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又繞回原地:“哎呀,反正就是他對你而言是特別的,你的情緒會因他而波動,看見他跟別人親密些,你會吃醋……”
時歡細聲細氣又說了許多瑣碎的事,聽的戚如翡頭大。
因為時歡說的,有一大半,她對沈琢都有過,可這種東西,就叫喜歡嗎?!
戚如翡還沒來得及質疑。
祁明月便湊過來道:“承認吧阿翡,你是喜歡沈琢的,只是你自己困於其中,不知道而已。”
戚如翡沒說話,又看向時歡。
時歡聽了她跟沈琢相處的一些事,也跟著點頭道:“我也覺得,你是喜歡沈琢的。只是可能因為你從來沒喜歡過別人,所以沒有意識到。”
兩天之內,已經有三個人,說她喜歡沈琢了。
戚如翡也不禁有些動搖:難不成真如她們所說,她是喜歡沈琢而不自知?!
從王府裡離開之後,戚如翡滿臉凝重。
祁明月想開口,卻被戚如翡止住:“你先別說話,讓我靜一靜。”
這一靜,戚如翡就靜到了相府。
下了馬車之後,她直接一言不發,就往他們的院子走。
回去第一件事,戚如翡就問:“沈琢呢?”
綠袖道:“公子在書房。”
戚如翡直接轉身去了書房。
沈琢正在看書,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他一聽,便知是戚如翡回來了,當即握著書卷便要起身,戚如翡卻已經推門進來了。
“阿翡,你……”
戚如翡打斷沈琢的話:“你把嘴閉上,先聽我說。”
沈琢閉嘴了。
然後,他就看見戚如翡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開口道:“沈琢,我喜歡你。”
沈琢聽到這話怔了下。
等反應過來,戚如翡剛才說了甚麼,正激動的要朝戚如翡過去時,戚如翡接下來的話,又似兜頭潑了他一盆冷水。
將沈琢凍在了原地。
因為戚如翡說的是:“但是你快死了,所以我們之間沒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沈.悔不當初.琢提前祝小可愛們中秋快樂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