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揮著鞭子, 將馬車往相府趕。
沈琢坐在戚如翡身側。
他開口道:“阿翡,我……”
“閉嘴!”
戚如翡打斷他的話,並朝旁邊挪了挪。
她嫌他髒。
果真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嘴上說著不願意, 身體卻很誠實!
先前讓沈琢去見紅苕姑娘時, 沈琢還一臉‘你在侮辱我’的表情, 可去了之後, 再回來時,他臉上的怒氣瞬間散了許多, 甚至對她還露出了幾分笑意。
果真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
沈琢瞧見戚如翡的動作, 表情一滯。
先前,他因為戚如翡將她推給別的女人, 很是生氣。
可去了之後, 才知道,紅苕姑娘是清倌,只賣藝不賣色,而且她最擅的是下棋。
那時,沈琢以為自己誤會了戚如翡,出來後,想向她賠禮道歉, 可沒想到, 戚如翡竟然給他擺起臉子來了?!
沈琢怔了好一會兒。
見戚如翡眉間怒氣盎然, 指尖敲打著膝蓋,不知道在盤算甚麼,但卻沒再說話了。
但祁明月和沈瑜這對冤家,一因為雞毛蒜皮的事,一路上吵個沒停。
到了相府之後。
馬車還沒停穩,戚如翡便黑著臉, 快步進府了。
祁明月和沈瑜這才消停下來,齊齊看向沈琢。
其實剛才路上,他們就想說了:他們今晚不是來找樂子來的嗎?!
怎麼戚如翡那樣,好像氣得不輕!而沈琢卻是眉目舒朗,一副心情還很好的樣子。
沈瑜心裡直冒酸水。
今晚他花了銀子,卻連紅苕姑娘的面都沒見到,太他媽的憋屈了!
不行!
就算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沈瑜朝沈琢伸手:“還錢!”
不能他掏錢,卻讓沈琢享受了!
祁明月白了沈瑜一眼。
沈琢現在心情好,也沒同他計較這點小錢,而是道:“回頭我讓孟辛給你送過去。”
說著,正要走時,沈琢又停下,扭頭問:“阿翡可知道……”
祁明月知道他要說甚麼。
她沒等沈琢說話,便立刻道:“不知道不知道。”
沈琢點點頭,先進府了。
沈瑜一臉茫然看向祁明月:“你們倆在打甚麼啞謎?!”
祁明月斜睨了沈瑜一眼。
她懶洋洋道:“就你這智商,說了你能懂?”
沈瑜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同祁明月吵了起來。
沈琢一回府,便徑自朝自己院裡走。
他進去時,便見戚如翡在往榻上鋪被子。
沈琢:“?!”
“阿翡,你這是……”
戚如翡不想搭理他:“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沈琢看到戚如翡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非但沒生氣,反倒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戚如翡身側,看著她,輕聲問:“阿翡,不是你讓我去找紅苕姑娘的嗎?你現在怎麼生氣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戚如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沈琢去了之後,她心裡就是很不得勁兒。
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覺得沈琢現在髒了!
他一靠近她,她就覺得噁心。
“你離我遠點!”
戚如翡朝後退了退,沒好氣道:“我又沒聾,你靠這麼近做甚麼?”
沈琢偏不。
非但不往後退,反倒還得寸進尺又往戚如翡走近了幾分。
“沈琢,你……”
沈琢打斷戚如翡的話,一步步逼近:“阿翡,是你讓我去找紅苕姑娘的,現在為甚麼又生氣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生氣了!”
戚如翡底氣不足懟了回去。
沈琢一本正經道:“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戚如翡面無表情:“那是你眼瞎。”
沈琢:“……”
戚如翡滿臉不耐煩:“滾滾滾!我要睡覺了!”
說完,一掀被子,正要往榻上去,沈琢卻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阿翡,你……”
“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戚如翡瞬間,像是被甚麼東西蟄到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甩開沈琢的手,力道之大,甚至掀起一股風,將桌邊的燭火都吹得晃了晃。
沈琢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
而戚如翡也自知,她有些失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自在抿了抿唇角:“我困了,要睡了。”
說著,正要繼續往榻上去時,身後傳來沈琢的聲音。
沈琢的聲音裡,七分喜色,三分試探:“阿翡,你是吃醋麼?!”
戚如翡一聽這話,瞬間炸了。
她猛地轉過頭:“我吃你……”
可沈琢卻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他打斷戚如翡的話,聲音裡帶了幾分篤定:“阿翡,你喜歡我。”
在今晚之前,沈琢一直不確定,戚如翡對他的好,究竟是出於憐憫,還是出於喜歡而不自知。
但自從他從紅苕那裡出來之後,戚如翡給他甩臉子時,沈琢基本就確定了。
戚如翡生氣是因為吃醋。
而吃醋,則是因為喜歡。
戚如翡也是喜歡他的。
發現這一點之後,一路上,沈琢的唇角都是翹起來的。
戚如翡轉頭,見沈琢含笑望著自己時,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冷笑道:“你臉咋那麼大呢!去逛了一圈花樓,聽人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你男人的虛榮心一下子就膨脹了是不是?”
沈琢:“……”
“我會喜歡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戚如翡滿臉鄙夷掃了沈琢一眼:“除了一張臉能看之外,還能幹啥?!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走一步還要喘三口,我喜歡你甚麼?!喜歡你這副嬌滴滴的模樣?”
“阿翡,我……”
“你可別扯淡了!”戚如翡不知道是在說服沈琢,還是在說服她自己:“我戚如翡喜歡的人,第一,他要能打得過我。第二,他得入贅到我們無妄山,就你這樣的,你一個都不符合,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這還沒睡覺呢!你就做起夢來啦?!”
戚如翡提的這兩點要求,沈琢覺得,他應該都能達到。
但是目前,他還不能表露出來,他能達到。
不過見戚如翡反應這麼大,沈琢瞬間便覺得,自己的做法孟浪了。
戚如翡是姑娘家,這種時候,得由他先表明心跡,所以他朝後退了幾步,斂了臉上的笑意,眸光溫軟看著戚如翡,輕聲道:“但是阿翡,我喜歡你。”
但是阿翡,我喜歡你。
這句話,像是平地一聲驚雷,炸的戚如翡有點發懵。
但懵過之後,她心裡突然有無盡怒氣翻湧上來,難聽的話張嘴就來:“不久前,你剛從一個女人的床上下來,轉頭就跟我說,你喜歡我,沈琢,你惡不惡……”
“我跟紅苕姑娘之間,甚麼都沒發生。”
沈琢打斷戚如翡的話,眸光溫柔看著她:“紅苕姑娘是清倌兒,只賣藝不賣身的那種。”
甚麼?!
紅苕只賣藝不賣身?!
戚如翡呆住了,但在聽到沈琢說,他們甚麼都沒發生時,她心裡突然又莫名鬆了口氣,甚至有種,自己的白菜沒被豬拱的欣慰感。
真是活見鬼了!!!
戚如翡倏忽間回過神。
瞧見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過來的沈琢,下意識又想躲開。
可這次,沈琢卻不肯如她所願。
沈琢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然後慢慢俯身,朝她湊過來。
戚如翡瞬間警鈴大作。
以為沈琢又要像上次那樣親她,她當即想伸手將他推開,沈琢卻先一步彎腰壓了下來。
但這次,沈琢卻沒有親戚如翡。
而是湊了戚如翡的耳邊,他溫熱的鼻息落在戚如翡耳畔的面板上時,燙的戚如翡一個哆嗦。
她想躲,卻被沈琢摁住了肩膀。
緊接著,沈琢低低說道:“阿翡,我只喜歡你。喜歡到除了你,誰都不行。所以你以後,不要再把我推給別人了好不好?”
最後一句話帶著濃濃的委屈。
戚如翡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樣。
突然手腳發麻,卻動彈不得,但耳畔沈琢鼻息落下的地方,卻像有很多小蟲子在裡面爬一般,酥酥麻麻帶著癢意。
而後這癢意沿著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戚如翡的心尖上。
戚如翡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她有些慌亂,又有些茫然無措,當即抬手便將沈琢推開。
沈琢踉蹌退後了幾步,勉強站穩。
見燭火下,戚如翡一臉不知所措,便知道,這事對戚如翡來說,太突然了,她可能還需要時間好好消化消化。
而且今晚,瞧戚如翡這樣,怕是也不願意,同他待在一個屋子裡了。
沈琢便道:“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今晚就睡書房了,阿翡回床上睡吧。”
戚如翡煩躁捏了捏眉心:“滾滾滾!”
沈琢滾了。
但沈琢真滾了之後,戚如翡還是沒平靜下來。
她新奇摸了摸胸膛,剛才這裡跳的很快,現在好像又沒事了?!
戚如翡茫然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同手同腳,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了。
以前寨裡有人說,想娶她,但那人卻沒說喜歡她。
而葉韶安也是,他只會說,“阿翡,我會對你好的。”
可沈琢卻是第一個,說喜歡她的人。
而且他說的還是,我只喜歡你,除了你,誰都不行。
“除了你,誰都不行。”
這句話,光是想想,戚如翡就覺得心尖發癢。
這是她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也沒有人告訴她,這種時候,她要怎麼辦?!
戚如翡煩躁的在床上烙了會餅。
最後重重捶了下床板,惡狠狠道:“不想了,先睡,睡醒了之後,說不定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戚如翡不知所措jpg
沈琢:萬事俱備,就等老婆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