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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協商

2022-06-28 作者:耳東霽

 沈琢一臉不明所以:“你們看著我做甚麼?”

 “呸!狗男人!”

 戚如翡說完,就揚長而去了。

 沈琢:“……”

 沈瑜也有樣學樣:“呸!狗男人!”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揚長而去,就被小廝攔住了。

 小廝道:“二公子,張大人是來找您的啊!”

 “甚麼?找小爺的?小爺都沒見過他女兒,他找小爺幹甚麼?死病秧子,你是不在外面又打著小爺……”

 話說到一半,沈瑜扭頭,身後已經沒有沈琢的身影了。

 小廝見狀道:“大公子已經走了。”

 “走了?!誰允許他走的?”

 沈瑜擼著袖子,當即要去找沈琢算賬,卻被小廝攔住。

 小廝央求道:“二公子,您還是去先去前廳吧,老爺夫人都在哪兒等著了。”

 沈琢對沈瑜的爛桃花沒興趣,便徑自去找戚如翡了。

 他回院子時,戚如翡正在收拾東西走人。

 沈琢一愣:“阿翡這是做甚麼?”

 “收拾東西走人啊!柳柳的事跟你沒關係,我還待在這兒幹甚麼。”

 沈琢:“可我們已經成親了。”

 “成親怎麼了?不是可以休夫嗎?”

 戚如翡記得,寨子裡有個大叔,就是被媳婦兒休了,才去當土匪的。

 她將包袱往肩上一甩:“別囉嗦,你去寫個勞什子休書來,我簽字畫押。”

 沈琢早就知道,戚如翡不是一般女子。但還是被她這句,理直氣壯‘成親怎麼了?不是可以休夫嗎’震驚到了。

 戚如翡推了沈琢一把:“傻站著幹甚麼?去啊!跟個呆頭鵝一樣!”

 呆頭鵝沈琢勉強站穩:“阿翡,可否聽我一言?”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沈琢道:“敢問阿翡之後,可還要找兇手?”

 “自然要找。”

 “那阿翡可有方向?”

 沈琢一句話,把戚如翡問懵了。

 她有方向嗎?!她有個屁的方向!

 柳柳臨終前,說孩子的父親是相府公子沈琢。

 可現在有證據表明,去年六月,沈琢壓根就沒出華京,這不是相互矛盾嗎?!

 戚如翡被問得滿臉煩躁:“有沒有方向,跟你有關嗎?”

 就算沒有方向,她也要查,她絕對不會就這麼放過那個狗男人!

 卻不想沈琢道:“自然是有關係的。”

 戚如翡猛地抬頭,眼神銳利盯著沈琢。

 “阿翡別誤會,你先聽我說,”沈琢問:“柳柳可曾來過華京?”

 雖然柳柳被領養走了,但她們還是隔三差五還是會見面的,柳柳有事也會同戚如翡說的。

 戚如翡搖頭:“不曾。”

 “既然不曾,那柳柳為何臨終前,要說孩子是我的呢?”

 戚如翡喃喃道:“是啊!為甚麼呢?”

 因為柳柳這句遺言,她不顧寨主反對,從葉城來華京找沈琢報仇。

 可誰曾想,所有證據表明,去歲六月,沈琢人在華京,那負心害死柳柳母子的‘相府公子沈琢’又是誰呢?!

 越想越亂,越亂越氣。

 戚如翡重重拍了一把桌子,怒道:“王八蛋!要讓我知道他是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阿翡息怒!”沈琢適時倒了一盅茶遞過去:“雁過留痕,那人既在葉城出現,定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戚如翡接過茶盅,看向沈琢:“少說屁話!直接說,你有沒有辦法?”

 “辦法也不是沒有。”

 戚如翡重重將茶盅擱在桌上,一臉‘再磨磨唧唧,我就割了你舌頭’的表情,瞪著沈琢。

 沈琢道:“柳柳臨終前,既說孩子的父親是我,她若沒有說假話,那便是有人用我的名字身份,與她結交的。”

 “這麼重要的事,柳柳不可能騙我的,”戚如翡道:“那就只可能有人冒用你的名字,與她結交?可是對方圖甚麼?”

 葉城與華京相距千里,且那個地方窮鄉僻壤的,那人為何要用相府公子的身份,去騙一個一窮二白的姑娘?!

 沈琢搖搖頭:“這個只有找到那人是誰,才能有答案。”

 柳柳被那個狗男人騙了,留下的遺言便沒了價值。

 戚如翡現在是兩眼一抹黑,華京她又不熟,只能問沈琢:“你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揪出那個狗男人!”

 “對方既冒充我的名字和身份,想必是華京之人。”沈琢沉思片刻:“我可以給葉城縣令修書一封,讓他查查,去歲六月,華京有誰去過葉城,便可知冒充我的人是誰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

 戚如翡一把將沈琢揪起來:“那你還坐著幹甚麼?趕緊去寫啊!”

 沈琢被推搡到桌前。

 他提筆寫信時,戚如翡站在旁邊,便隨口道:“勞煩阿翡幫我研磨可好?”

 戚如翡看了一眼烏漆嘛黑的硯臺,立刻後退了兩步:“你長有兩隻手呢!一隻手研磨,一隻手寫字,正好公平!”

 沈琢:“……”

 很快,信便寫好了,只等墨跡晾乾,便能裝入信封了。

 戚如翡突然問:“你為甚麼要幫我?”

 這件事,本就與沈琢無關,戚如翡不信沈琢會這麼好心幫她。

 見戚如翡眼裡有明顯的提防,沈琢也不瞞她,索性坦蕩蕩道:“第一,對方冒充我,於我名聲有損,我自是想揪出他是誰。至於第二……”

 “第二是甚麼?”

 “第二,阿翡也瞧見了,我在府中舉步維艱,”沈琢苦笑道:“而且每次出門,還總有人想殺我,阿翡武功好,有阿翡在,我很有安全感。”

 外面日光正盛,蟬鳴悽切。

 青衫雅緻的沈琢坐在圈椅裡,一張臉孱弱蒼白,望著戚如翡的目光,卻是澄澈明亮,整個人仿若是隆冬大雪裡,一株不堪暴風摧殘的綠竹。

 電光火石間,戚如翡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了一個詞——病美人。

 可美人都是女的,放在男人身上,就有點娘兮兮的了。

 雖然沈琢不娘,但戚如翡還是受不了,他一個大男人,白的跟個嫩豆腐一樣。

 戚如翡搖搖頭,甩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認真想了想,道:“那這樣,你幫我找出兇手是誰,在這期間,我保護你,等找到兇手之後,我再休夫,怎麼樣?”

 沈琢還是第一次見人河都還沒過,就已經將自己過河拆橋的想法,直接告訴對方的,頓時又氣又笑。

 但他要的就是戚如翡這句承諾,目的達到了,便也欣然點頭:“好。”

 正說著話,孟辛從外面進來了。

 沈琢道:“你來得正好,把這封信送去驛站,讓他們務必儘快送到葉城縣令手中。”

 孟辛接了書信,卻並未直接離開,而是道:“公子,前廳派人過來傳話,說老爺和魏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不是沈瑜的爛桃花嗎?!叫他過去幹甚麼?!

 沈琢心下不解,但還是去了。

 剛進院子,就聽到沈瑜的咆哮聲。

 “不是?!我連你女兒面都沒見過,我怎麼就成她孩子的爹了?!”

 沈琢腳下一頓,便沒著急進去。

 有人氣哄哄道:“老夫人就知道,二公子會狡辯,所以老夫帶了人證來,來,你把跟老夫說的話,再說一遍。”

 一個灰衣小廝聞言,立刻跪下來。

 這小廝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他昨天輪休,想著前段日子得了一顆金珠,便趁著休息的時候,便手癢去賭坊堵了一把。

 結果誰曾想,竟輸了個精光。

 自古以來,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這小廝輸了錢,就開始怨憎起當初那位貴人來了。當初她明明承諾,給他兩顆金珠的,可最後卻只給了他一顆。

 若她依照承諾,給了自己兩顆,說不定自己就能逆風翻盤了。

 這小廝輸了錢,心裡又記恨著那位貴人,跟人喝酒時,一不小心,就將此事說漏嘴了。

 而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張大人府裡,出了一樁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醜聞。

 他女兒有喜了。

 有喜本該是好事,可張大人的女兒,卻是待字閨中。

 無論張大人夫婦怎麼逼問,女兒就是不肯說,孩子的父親是誰。

 再加上,府中有家僕聽到過這小廝說過閒話,便將此事告訴了張大人。

 張大人將這小廝拿回府中,那小廝當日見過張小姐,只得如實相告。

 說那日,張小姐曾讓他幫忙約過相府的公子。

 張大人一聽這話,當即殺到相府來為女兒討公道了。

 那小廝將當初給張大人說的話,又向沈勉之夫婦複述了一遍。

 沈勉之聽完這話,轉頭去看沈瑜。

 明明只是一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卻瞬間讓沈瑜打了個寒顫。

 沈瑜立刻跪下去:“爹,娘,真不是我,那天我病的下不來床,怎麼可能會去花宴跟人私會?”

 “是阿!”魏晚若也跟著道:“老爺,那天我是一個人去赴宴的,阿瑜沒去的。”

 卻步想,張大人不買他們母子的賬,而是指向小廝:“你繼續說。”

 小廝砰砰又磕了幾個頭:“那天,張小姐讓小人去找沈公子,小人去席上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沈公子,便去向張小姐覆命了,當時張小姐還很失落。”

 甚至連答應她另外一顆金珠的事都忘了,但這個細節,當著這麼多大人物的面,小廝沒敢提。

 張大人怒道:“現在二公子還有甚麼話可說?”

 沈瑜:“……”

 他現在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了!

 可他確實不認識甚麼張小姐李小姐的!對方為甚麼會在花宴上私下約自己見面?!

 沈瑜正抓耳撓腮時,冷不丁看到門外的沈琢,頓時大叫道:“爹爹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那個病秧子也是相府的公子,你有甚麼證據,證明你女兒那天約的是我,而不是那個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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