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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清白

2022-06-28 作者:耳東霽

 沈瑜罵罵咧咧從外面進來,看到沈琢和戚如翡在這裡,也是一愣。

 繼而,他兇巴巴道:“你們倆來幹甚麼?”

 沈琢道:“昨晚聽父親說,林大人在喜宴上不慎跌入池中,我心裡過意不去,便攜了阿翡過來探望,阿瑜來做甚麼?”

 “我來做甚麼,跟你有關係嗎?”

 沈瑜冷哼一聲,結果轉頭,就一把揪住京兆尹的衣領:“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說,戚如翡就是上次那個要殺我的女刺客?!”

 京兆尹額頭上直冒冷汗:“啊,這……”

 他說了嗎?他不記得了啊!!!

 戚如翡抱著雙臂,冷冷斜睨著沈琢。

 沈琢低咳一聲:“阿瑜,不得對無禮,你忘了,昨晚父親還因此事,罰你跪過祠堂。”

 京兆尹心是個人精,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數了。

 “你給我閉嘴!”沈瑜吼完沈琢,又將怒氣全撒在京兆尹身上:“你這個死老頭,昨晚跟我說,戚如翡是上次想要殺我的刺客,害小爺差點被爹爹罰去跪祠堂,結果轉頭,真刺客就來了,你玩兒我呢!”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京兆尹連連求饒:“實在是下官昨晚酒喝多了,口誤把少夫人的名字和刺客的名字說混了,還請三位恕罪!”

 沈瑜怒道:“你一句喝多了口誤,卻害得小爺差點命都沒了,你……”

 “阿瑜,不得對林大人無禮!”沈琢道:“現在刺客還沒抓到,這幾日你還是少出門的好。”

 “要你管!那刺客只有晚上來!”

 上上次是晚上,昨晚也是,所以沈瑜才敢出門。

 卻不想,戚如翡突然道:“晚上沒得手,人家要是改白天來了呢?”

 □□的,她幽幽一句話,瞬間讓沈瑜後背躥起一股冷汗。

 見沈瑜臉色發白,沈琢勸道:“所以阿瑜你還是趕快回府吧,府裡安全些。”

 沈瑜惜命且膽小,被沈琢和戚如翡這麼一唱一和說的,心裡有些發毛,當即轉身就要走。

 但走了兩步,她又轉頭,衝京兆尹放狠話道:“小爺我限你三天之內抓到刺客,要是抓不到,我就讓我爹摘了你的烏紗帽!”

 京兆尹都要給沈瑜跪下了。

 這三尊大佛,他一個都得罪不起,他到哪兒去給找兇手啊!

 京兆尹苦哈哈道:“二公子,這,下官實在是……”

 沈瑜不聽他解釋,去看戚如翡和沈琢:“既然你們病已經探完了,小爺就勉為其難,允你們給小爺一塊走。”

 沈琢道:“我還有公務在身,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公務?!就你?!”沈瑜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你這樣,還公……”

 笑到一半,沈瑜突然笑不出聲了,因為他想起來了,沈琢好像不是白身。

 沈琢道:“林大人,不知去年六月,那場流匪鬧事殺人的卷宗,可還在?”

 沈琢去歲回京不久,便被陛下點為大理寺少卿。

 只是因為他身體不好,時常纏綿病榻,不怎麼去大理寺,久而久之,很多人便忘了這事。

 如今聽他問起公事,京兆尹提醒道:“大公子莫不是忘了,這起案子是刑部協同大理寺辦的,一應卷宗文案全被大理寺提走了。”

 沈瑜輕輕頷首:“我記得此事,但最近大理寺要清點歷年的卷宗,去年鬧流匪那段時間,出入城的記錄也需要歸檔。”

 當時出入城的記錄,確實是他們京兆尹府衙做的。

 京兆尹立刻道:“下官這便命人取來。”

 “不必麻煩,我自己過去便是。”

 京兆尹送他們一行人出去。

 走到院門口,京兆尹終是一咬牙道:“二公子,刺客一事,下官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沈家關係錯綜複雜,京兆尹誰都不想得罪,只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掉。

 沈瑜冷哼道:“承認你是個酒囊飯袋很難嗎?”

 林大人:“……”

 沈瑜扭頭,趾高氣昂看著沈琢:“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這個酒囊飯袋查不了,你也算是個芝麻小官,那小爺就勉為其難讓你去查好了。”

 這施恩一般的語氣,戚如翡瞬間想打爆他的狗頭。

 沈琢一愣,卻很好說話的應了:“既然阿瑜信任我,那我定不負阿瑜所託。”

 京兆尹頓時一言難盡。

 不過這個燙手山芋扔掉了,不論沈琢‘查’出甚麼,都跟他沒關係了。

 京兆尹府衙內,有一間專門放置卷宗資料的庫房。

 門一推開,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塵土。

 沈瑜將手中的扇子扇的呼啦直響:“我看你們大理寺真是閒的蛋疼!當時進城的流匪不都被殺了嗎?現在還找那破記錄幹甚麼?”

 沈琢也被嗆的低咳,卻驚訝道:“阿瑜竟然記得這事?”

 “小爺又不是魚腦子,怎麼就記不住啦?”沈瑜這人不用激,話就能一溜往外蹦:“而且當時因為你這個害人精,爹爹還被祖母罵的狗血淋頭?”

 沈琢一臉茫然:“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還是因為狗啊?!要不是你當時差點被流匪宰了,祖母能把爹爹罵成那樣?”

 沈琢:“……”

 戚如翡一愣,看向沈瑜:“他去年差點被流匪宰了?”

 沈瑜見人就懟:“我吃你家米長大的?你問甚麼我就答甚麼?”

 沈琢:“咳咳咳咳,阿瑜,不準對你大嫂無禮。”

 “啊啊啊啊!!!死病秧子!你離我遠!”

 沈瑜立刻蹦開,一臉嫌棄。

 戚如翡正要上前時,小吏捧著一本冊子,從裡面出來。

 小吏道:“大公子,這是當初鬧流匪那段時間的出入城記錄,為了保險起見,小人把匪患前兩個月,和匪患後兩個月的出入城記錄也帶來了,請您過目。”

 沈琢正要答話時,戚如翡已一把抓過冊子,一手揪住沈琢的衣領,將他朝外拖。

 沈瑜急忙道:“哎,你們等等我。”

 “哐當——”

 沈琢被戚如翡扔進馬車裡,戚如翡大馬金刀坐著:“拿紙筆,把你的名字寫下來。”

 沈琢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沈瑜緊趕慢趕,才蹭上沈琢的馬車。

 一坐下,就擱哪兒氣喘吁吁罵道:“你、你們趕著投胎啊!跑、跑這麼快?!累、累死小爺了!喂,病秧子,給小爺倒杯茶。”

 沈琢將寫了自己名字的紙遞給戚如翡,轉頭給沈瑜倒茶。

 茶剛遞到沈瑜手上,馬車突然晃了一下,茶水一半都潑到了沈瑜身上。

 沈瑜頓時罵道:“你他孃的會不會趕車啊!”

 孟辛在外面不鹹不淡道:“二公子要是嫌小人不會趕車,可以換個馬車坐。”

 “我不!我非要坐這兒!”

 人多安全,而且外面趕馬車這個,身手好像也還不錯。

 沈瑜喝完一盅茶,將空茶盅又塞到沈琢手上,然後道:“喂,病秧子,把外面那個趕車的賣給我,要多少銀子,你開個價吧。”

 沈琢正在看戚如翡拿著自己名字的那張紙,正在對名冊上的人名。

 聽到沈瑜這話,頭也不回道:“這事我做不了主,若是孟辛願意跟阿瑜,我沒意見。”

 沈瑜立刻去喊孟辛:“外面那個,小爺我……”

 “多謝二公子抬愛,但小人不願意。”

 沈瑜炸了:“甚麼?!你不願意?!你憑甚麼不願意?”

 之後,沈瑜一路都在噼裡啪啦罵‘孟辛不知好歹’,但罵著罵著,見沒人搭理他,又覺得沒趣,便想去找沈琢麻煩了。

 結果一扭頭,就見沈琢盯著戚如翡。

 而戚如翡瞅瞅白紙,又瞅瞅手中的名單,似乎在用白紙上的字,往手中的冊子上套。

 沈瑜覺得有趣,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一拍腦袋,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哈,你……”

 “阿瑜,我勸你最好住嘴。”

 “小爺我偏不!”沈瑜一把抓過戚如翡手中的冊子,笑的一臉不懷好意:“喂,母夜叉,你不識字啊?不識字你早說啊,你要找甚麼?小爺我幫你……”

 沈瑜話沒說完,一隻大掌猛地摁在他腦袋上,讓他額頭跟桌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沈琢摁著沈瑜的腦袋:“阿翡,你別生氣,我這個弟弟,腦子不好使。”

 “你他媽的腦子才不好使!你全家都腦子不好使!狗東西!你把小爺鬆開,小爺我……”

 話沒說完,沈琢一把鬆開沈瑜。

 沈瑜剛抬頭,凌空一支長箭射過來,幾乎是擦著沈瑜鼻尖過去的。

 “啊啊啊!!!有刺客!有刺客!!!!”

 沈瑜尖叫著,就往沈琢身上撲。

 戚如翡臉色一凜,扔下一句:“不想死就別出來!”就立刻掀簾出去。

 外面有十來個黑衣人,也不知道是衝誰來的,齊齊亮著兵刃衝過來。

 戚如翡閃身躲開一刀,快準狠一把捏斷那人的手腕,搶了對方的刀,直接衝上去和他們廝殺。

 沈瑜這時候也顧不上嫌棄沈琢了,只緊緊抱住腦袋,拼命朝沈琢身邊湊,因他垂首的動作,是以壓根沒看見,沈琢臉上毫無懼色,目光反倒一直落在外面。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外面的打鬥聲弱了,沈琢立馬身子一歪,右手捂著胸口,左手攔住沈琢,抖著唇角道:“阿阿阿瑜,你、你別怕,我……我保護你。”

 “刷啦——”

 戚如翡一把掀開簾子,就見沈家兄弟倆正縮在一團,抖若篩糠道:“別、別殺我們!”

 她沒好氣啐了一口:“慫包蛋!”

 沈琢聽到戚如翡的聲音,猛地睜眼,眼裡全是欣喜:“阿阿阿翡,外面怎麼樣了?你有沒有受傷?”

 戚如翡滿臉不屑:“就他們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能傷到我?”

 孟辛也在外面道:“公子,不必擔心,少夫人已經把他們全打跑了。”

 沈瑜也聽到這話了,剛抬起頭,一支斷箭就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箭上面好像還有血跡。

 沈瑜嚇的一蹦,頭撞到車棚後,又被彈回來,就聽對面的戚如翡說道:“你剛才說甚麼來著?”

 “沒沒沒甚麼。”

 戚如翡將斷箭拔下來,放在指尖把玩:“不識字怎麼了?影響我殺人嗎?”

 “不不不不影響。”沈瑜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連連求饒:“女俠,我我我錯了。”

 戚如翡卻不肯就這麼放過他,將冊子又拍到桌上: “你剛才說要幫我,來,我給你個機會,念給我聽,要是念錯或者念漏一個,我就把你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沈琢知道,戚如翡這是不放心他,便沒插話,也裝作沒看到沈瑜求救的眼神,只徑自垂下眼簾,一副不敢說話的模樣。

 孟辛駕著馬車往相府去,沈瑜只得捧著那本小冊子,抖著聲開始念。

 “王武。”

 “孫有才。”

 “趙二狗。”

 ……

 戚如翡見他念到最後一頁,還是沒有聽到沈琢的名字,不禁皺眉:“你沒漏念,也沒錯念?”

 “沒、沒有。”沈瑜將冊子雙手遞上去:“若你不信,可以讓病秧子給你再念一遍。”

 沈琢知道戚如翡不放心他,便道:“阿翡若不信我,找別人也行。”

 戚如翡垂下眼簾:不用找別人了。

 剛才沈瑜唸的時候,她全程都盯著他,他沒有撒謊的跡象,那就說明,沈琢當時真在華京。

 那為甚麼柳柳臨終前,要跟她說,孩子的父親是相府公子沈琢?!

 馬車停了,戚如翡渾渾噩噩下來。

 剛站定,便有小廝匆匆跑過來道:“公子不好了,禮部張大人說您對李小姐始亂終棄,要讓您負責。”

 戚如翡和沈瑜齊齊扭頭看向沈琢。

 沈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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