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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2022-06-28 作者:延琦

 眼看著, 好不容易在船上熬過十來天,終於到了京城。

 一大早,姜夏等人才下了船, 便見碼頭上排了好幾輛馬車, 上頭都掛著“楚”家的名牌,有拉人的, 也有拉行李的, 還有不少僕從跟隨馬車左右,無不都是來接她的。

 果然看得出丞相府家大業大,非同一般。

 上了車, 馬車漸漸往城中駛去。

 姜夏還是頭一次來京城,忍不住好奇的從車窗往外瞧。

 但見街道上, 行人車輛明顯比泗州多的多, 民居房舍密密麻麻, 酒樓商鋪亦是鱗次櫛比,相當熱鬧。

 她忍不住感嘆, “京城果然不一樣,如果把我們的食為先開在這裡,客流量應該會更大!”

 山君忍不住吐槽,“得了吧,你那丞相爹能叫你開店?”

 姜夏,“……”

 也是。

 儘管還沒見面,但僅從這些日子從與胡嬤嬤, 龐管家等人的相處中, 她便已經能猜到丞相府的大致氛圍了, 定然是處處事事講究規矩。

 而自己的親生父母,只恐怕比胡嬤嬤更甚。

 然而來都來了, 她十八年來一直盼望的目標就在眼前,怎麼也要先見一面再說。

 實在不成,遠香近臭,她還回泗州便是。

 眼看著,馬車駛過城中最熱鬧的街區,漸漸停在了一處恢弘的宅院前。

 丫鬟們扶她下了馬車,胡嬤嬤與龐管家在前引路,僕從們有人抱著貓,有人端著魚盆,陪她一同進了去。

 大隊人馬又走過一條條遊廊花道,入到了一座精緻的院落中,多餘的僕從留下,她被引著進了門,來到一個暖和又華麗的花廳中。

 廳的上首坐了一位端莊的貴婦人,年約四十,其身側侍立著丫鬟婆子十幾人,十分壯觀。

 姜夏心間一頓,難道,這就是她的……母親?

 果然,便見龐福與胡嬤嬤上前行禮,道,“夫人,小的們將二姑娘帶回來了。”

 話音落下,那貴婦從坐榻上起身,幾步來到她面前,將她仔細打量一遍,又忽的一下將她抱進懷裡,顫聲道,“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不論如何,這十八年來還是頭一次被母親抱,姜夏也忍不住溼了眼眶,試著喚了聲,“母親……”

 母親則抱著她哭,“老天愚弄我,叫我的骨肉在外頭流落了十八年啊……”

 丫鬟婆子們忙勸道,“夫人,二姑娘平安回來,這是喜事啊!您瞧,二姑娘的眉眼多像您!”

 府裡上下早都知道,這真正的二姑娘在窮鄉僻壤的山村裡長大,所以都在腦海間都提前將姜夏想象成了黑黝黝,灰頭土臉的模樣。

 哪知現如今一瞧,只見她面板又細膩又白,眉眼靈秀非凡,身上的梅花錦背絨襖裙,也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非但不土,反倒漂亮的亮眼。

 楚夫人也將閨女又仔細看了看,終於擦了擦眼淚,道,“你父親正在前院等你呢,快隨為娘去見過父親。”

 姜夏點頭道好,跟著母親出了花廳。

 又是一陣穿堂過院,一行人終於來到丞相府的前院。

 姜夏被母親領進一間更為寬闊的廳堂,只見內裡擺了許多書籍,看來莊重嚴肅,有一身穿圓領袍子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頭。

 楚夫人道,“相爺,我們的二丫頭回來了。”

 邊說,邊拿帕子擦了擦眼。

 姜夏此時也是心間激動,這便是她的丞相爹了!

 這可是本朝頂厲害的人物,丞相楚弛!

 只不過,原以為父親也會如母親一般,將她抱在懷中痛哭一場。

 哪知,她的丞相爹仍是威嚴的坐在椅子上,只抬目將她打量了一遍,面上並沒過多甚麼神色波動。

 淡聲道,“回來就好,等會兒叫弟弟妹妹們都來認一認。”

 楚夫人應是,便將姜夏領出了房門。

 姜夏,“???”

 這就完了?

 雖說她早已經預料到,自己的丞相爹可能不會如姜林抱小花一樣,但這也太冷淡了吧!

 帶著失望,姜夏又跟著母親回到了花廳。

 丞相府裡其他的孩子們陸續過來向她行禮。

 姜夏這時才知道,家裡原先有一個大姐,便是胡嬤嬤先前在船上提到的和順王妃。她是老二,眼下是最大的孩子。

 底下還有一個年紀與她差不多的庶妹楚美蘭,既府裡的三姑娘,是姨娘刁氏生的;十二歲的弟弟楚鶴林,楚家大公子,則是她母親生的。

 另外還有一個六歲的妹妹楚心蘭,五歲的弟弟楚延壽,分別是兩個侍妾生的。

 原來除了她,丞相爹還有五個孩子,遠不像姜林只有小花一個閨女。

 嘖,如此看來,冷淡也能找到原因了。

 幾人上前喚過二姐姐,親弟弟楚鶴林一臉公子哥的樣子,對她也並未有太多熱情,庶妹楚美蘭則老是悄悄打量她,叫人不太自在。

 另兩個小豆丁皆是一臉懵懂,甚至還問大人,“為甚麼又來了一個二姐姐?”

 叫乳母丫鬟們一臉尷尬。

 雖說兄弟姐妹,但頭一次見面,家中規矩林立,都不太熱絡。

 等認完了親,也就差不多中午了。

 姜夏與這些兄弟姐妹在母親房裡吃了頓飯,楚夫人又給她安排了些丫鬟婆子,眾人就各自先散了。

 ~~

 一路來到家中給安排好的院子裡,見房中燒著地龍,並不冷,姜夏便脫了厚披風。

 丫鬟們忙要上前來服侍她,她卻嫌麻煩,叫眾人先下去了。

 關上門,她耷拉著臉,一下倒在床上。

 山君跳上床來瞅她,“怎麼了丫頭?不高興麼?”

 姜夏嘆了口氣,“有點累,這裡跟我從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山君老成道,“高門大戶都是這樣的,面上講禮儀,實則人情淡漠。不喜歡咱們就回去唄。”

 姜夏點了點頭。

 得,還是她自己的小院子自由,這裡一重重的規矩,一張張陌生的臉孔,這叫人壓抑。

 衣裳不太舒服,頭上的首飾簪子也重,她又起身換了衣裳,去到梳妝鏡前卸下首飾,一一放進首飾盒裡。

 正巧看見了瀛晝給她的白玉戒指,她想了想,拿起戴在了手上。

 因是“定情信物”,她自覺十分貴重,從前只好好收著,從沒戴過。

 如今既然決定要回去,乾脆就戴在手上,待明日便去向父母交代自己定了親的事,早點回江南吧。

 她正這麼想著,卻聽紅梅在外頭稟報,“姑娘,刁姨娘跟三姑娘來看您了。”

 三姑娘?

 姜夏一頓,這庶妹不是才見過面,這麼快就又來看她?

 她道,“請進來吧。”

 緊接著,便見紅梅將楚美蘭引了近來,身後還有一個嫵媚的婦人,想來就是那位刁姨娘了。

 姜夏正要開口打個招呼,耳朵裡卻忽然冒出一陣聲音——

 【煩死了,才見過面便又來給這個鄉下丫頭行禮。】

 這聲音明顯是楚美蘭的。

 【這鄉下丫頭是甚麼路數,我們還不知道,當然得過來瞧瞧。】

 這聲音則是刁氏的。

 然而,姜夏看得清楚,這母女倆分明並未張口。

 正奇怪著,耳朵裡忽然又響起瀛晝的聲音。

 【帶著指環,你便能聽見凡人心間所想,也可以用心神與本君對話。】

 姜夏恍然,在心間回應道,【原來如此,你想的可真周到!】

 瀛晝,【那是自然。】

 姜夏悄悄瞥了一眼魚盆裡傲嬌的金魚,先迎接這母女倆。

 方才刁姨娘並未去楚夫人房中,此時,紅梅便介紹道,“這位是刁姨娘。”

 姜夏禮貌微笑,“姨娘好。”

 刁姨娘一副和善的模樣笑道,“聽說二姑娘回來了,我便請三姑娘帶我來看看,姑娘這些年在鄉下受苦了。”

 【嘖,果然如美蘭說得一樣,這鄉下丫頭怎麼看起來一點也沒有鄉下模樣?不成,看來這可是個對手!】

 姜夏悄悄聽在耳中,繼續淡定微笑,“謝謝姨娘掛念。”

 刁姨娘又道,“知道您要回來,三姑娘可高興了,這些日子成天盼著船趕緊到,還早早就給你備好了禮物。”

 說著悄悄給楚美蘭使了個眼色。

 楚美蘭只好也開口,“聽說江南不似京城這般冷,我還擔心二姐姐沒有準備厚實衣裳,所以給二姐姐準備的了些衣料,姐姐可別嫌棄啊。”

 語罷就叫丫鬟抬了些衣料上來。

 【屯著用不完的料子,正好有地方打發了。】

 刁姨娘趕忙又道,“三姑娘想著若是做成襖子還不一定合適二姑娘的身形,便將這些好料子直接送來了,您想穿甚麼樣子的衣裳,請裁縫來家量身定做就好。”

 【糟糕,這鄉下丫頭的身材怎麼一點也不粗壯?看著比美蘭還挺苗條!】

 姜夏面不改色的說謝謝,“妹妹太客氣了,你看我也沒準備甚麼禮物給你。”

 楚美蘭笑道,“二姐姐跟我客氣甚麼,咱們都是親姐妹。”

 【切,誰稀罕鄉下東西似的。】

 說著,楚美蘭又在房中打量了一圈,忽然看見了窩在床上的山君,一時興起,走到近前瞧了瞧,道,“這隻貓是姐姐從江南帶來的嗎?以前倒沒見過。”

 說著還伸手,打算摸一摸。

 姜夏道,“是啊,是我養的在鄉下抓老鼠的貓。”

 話一落下,山君忽然睜眼朝楚美蘭嘶了一聲。

 楚美蘭嚇了一跳,忙縮回手來,道,“怪道這麼厲害。”

 【嘖,原來是抓老鼠的,不知身上有沒有跳蚤,好可怕!】

 語罷見山君又衝她嘶了一聲,嚇的趕緊離開了。

 刁氏咳了咳,又對姜夏道,“說起來,若不是我那天恰好出門,碰見那姜老三,府裡恐怕到現在還不知道二姑娘流落在江南呢!阿彌陀佛,這可都是老天爺開眼,叫您回來了。”

 “你說那郭媽媽怎的就那般自私心狠?叫老爺夫人把她自己的閨女寵了十多年,親生骨肉卻流落在鄉下受苦。沒有親孃,您是怎麼長大的啊!”

 說著竟然還擦起了眼淚。

 心裡卻道,【我看這丫頭不簡單,先得讓她知道是誰的功勞,實在不行,可以收為己用。】

 姜夏,“……”

 可真是謝謝她了。

 這指環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姜夏不得不佩服,刁氏的演技真是太好,眼淚竟然說來就來!

 她正兀自感慨,卻聽楚美蘭又道,“可是,父親母親還將那郭媽媽生的假二姑娘留在府裡呢。若我是二姐姐,心裡定然不好受。”

 只聽刁氏在心間暗道,【漂亮!順道再挑撥一下這丫頭跟楚錦蘭的關係,我閨女終於有點開竅了!】

 姜夏,“……”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佩服,佩服。

 她道,“這是父親母親厚道,畢竟是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再說,人家也沒做錯甚麼,也是受害者不是?”

 楚美蘭一頓,只好看向刁氏。

 刁氏忙笑著圓道,“二姑娘真是心寬,這點你同三姑娘姐妹倆像呢。”

 姜夏心裡呵呵,大可不必拿她跟楚美蘭比。

 實在不想陪這倆戲精演了,她道,“我今早才下船,這會兒都有點累了。”

 那母女倆一頓,刁氏只好道,“是,二姑娘這一路辛苦,感謝歇息吧。”

 說著,領著楚美蘭走了。

 關上門,房裡終於清靜了,姜夏嘆道,“這一天天的,可真是累人。”

 這大戶人家倒是不用幹活,不愁吃穿,整天累的是心眼啊!

 山君道,“我說吧,這裡一點也不好玩。那咱走吧。”

 姜夏點頭,“好,不過先容我緩緩,我得想想,怎麼跟父母說定親的事。”

 照眼下的情形,她已經能猜到,爹孃會比胡嬤嬤跟龐管家更加反對她同瀛晝的婚事了。

 瀛晝當時的擔心果然沒錯,所以眼下,怎麼同父母開口是個問題。

 正琢磨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那哭聲似乎來自另外的院子。

 當然,除過她這種吃了仙丹又喝了仙酒的,其他人是聽不到的。

 恰逢春梅紅杏進來給她添茶,她便順勢問道,“隔著花園的院子,是誰在住?”

 二人似有甚麼避諱似的,頓了頓,才道,“是原來的那位二姑娘。”

 姜夏明白了,是那位假千金楚錦蘭。

 ——

 “姑娘天天以淚洗面,這樣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丫鬟勸道。

 又聽楚錦蘭哭道,“今日那位被我娘害了的姑娘回來,府里人都去了,可我……沒臉去。父親母親有了真正的女兒,我還呆在這兒做甚麼?我看我還是走吧。”

 丫鬟忙道,“可要是走了,您與太子殿下的事可怎麼辦?聽說殿下馬上就要選妃了……”

 楚錦蘭嘆道,“現如今我成了罪婦之女,如何配得上殿下?我們,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說著又哭起來。

 姜夏悄悄聽在耳朵裡,又問丫鬟們,“太子是哪位?跟那位二姑娘很好?”

 左右房中也沒有外人,紅梅便悄聲道,“太子殿下溫文爾雅,玉樹臨風,上回相爺生辰,太子殿下曾駕臨府中,便對二,哦不,前二姑娘一見傾心。”

 紅杏點頭續道,“那位前二姑娘,還曾受皇后娘娘召見入宮,府里人人都說,她便是皇后與太子殿下內定的太子妃了。”

 話到此,山君插了一嘴,“眼下怕是沒戲了,丫頭,這太子妃會不會落到你頭上?”

 姜夏十分不屑,“太子有甚麼好,比得上我未婚夫嗎?我的未婚夫,德才兼備貌美無雙!”

 尤其一想起那天驚鴻一些,就叫人忍不住留口水……

 她正沉浸在回憶之中,卻聽魚盆裡的某人,“喂……”

 春梅紅杏以為姜夏在跟她們說,忙跟著點頭,“應公子的確是我們見過最好看的公子呢!”

 姜夏得意道,“嘴真甜,改天有空了給你們做好吃的!”

 兩人受寵若驚,忙點頭,“謝謝姑娘。”

 真是懷念在船上吃的那碗麵,味道真好!

 話說到此,山君也道,“丫頭,我們今晚不吃點好吃的嗎?這麼無聊的地方,也就指望吃點好吃的打發時間了。”

 姜夏想了想,“京城的特色是涮羊肉,這大冷天,正適合吃這個。”

 說著便吩咐丫鬟們,“去幫我找個銅暖鍋,再找些木炭,最好再來點新鮮羊肉,大白菜,凍豆腐。”

 兩人應是,忙去廚房取東西。

 丞相府裡,這些東西可從來不缺。

 沒過多久,東西便都取來了。

 姜夏調好了料碗,招呼山君與瀛晝,“來,咱們涮起來!”

 二人湊到了桌前。

 丞相府的食材絕不比飯館差,塞北的黃羊,當日現殺,肉質鮮嫩肥美,薄薄切成片,下到沸騰的銅鍋裡,不用多長時間便能燙熟,撈起一筷子,裹上腐乳蒜泥韭花芝麻醬,再送到口中,那個味道嘿,真是絕了!

 山君吃的喵嗚喵嗚,“還是這裡的羊肉好吃!”

 姜夏也吃的連連點頭,不忘問瀛晝,“你覺得怎麼樣?”

 瀛晝頷首,“不錯。”

 北方的涮鍋沒那麼花裡胡哨,一門心思專注涮肉,等涮上幾輪,肉快吃膩的時候,再來點大白菜下入鍋中,等白菜吸足羊肉湯汁,正可以清爽解膩。

 最後再來上一把手擀麵,在沸騰的火鍋裡滾上幾滾,撈起吃在口中,只覺麵條筋道,羊湯醇厚,最是完美。

 春梅與紅杏也各得了一碗羊肉面,忍不住吃的肚皮滾圓。

 ~~

 一頓涮羊肉吃完,山君心滿意足,打著飽嗝出去溜達了。

 姜夏去洗了個澡出來,但見瀛晝依然是人形,正立在房中理著衣袍。

 大抵是今晚的羊肉吃的人血氣翻湧,她咳了咳,壯著膽子道,“整天縮在小盆裡,真是太委屈你了。”

 瞥他聞言瞥她一眼,“你也知道?”

 為了這個小丫頭,他可真是做盡了從前沒做過的事。

 姜夏笑道,“我知道啊,而且還很心疼你。要不,你今晚就別變成魚了……”

 反正床也夠大。

 話還未說完,卻聽他道,“想得美,本君今晚要出去一趟。”

 姜夏一愣,“山君出去了,你也走了,就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嗎?”

 瀛晝道,“有指環在,你隨時可以與本君對話,更啾恃洸何況本君只出去一下,很快就會回來。”

 姜夏只好道,“好吧。”

 語罷便見他一道金光,消失了。

 今日也是累了,更何況這麼多天來終於睡到了陸地上,她也爬上了床,挨著枕頭,很快便進了夢鄉。

 ~~

 九天之上,太陰清宮。

 瀛晝才到達,便從中出來一位神女,容貌姣好,正是神界掌管夢境的青鸞神女。

 “恭迎龍君大駕,您可是稀客啊。”青鸞笑道。

 瀛晝禮貌頷首,“實不相瞞,本君今夜來此,是想借青神夢筆一用。”

 青鸞哦了一聲,“不知是哪個凡人,要龍君來親自造夢?”

 瀛晝笑了笑,“一個對本君很重要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夏:一起睡吧。

 某龍:好呀!

 某夏:……不矜持一下?

 某龍:本君口直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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