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和杭行一去山上看河萬草。
他們帶回來的河萬草比較嬌貴,之前全都種到靈泉附近,江荇覺得多半能活。
不過還沒有徹底種活,他們也不敢放下心,基本隔三差五要來看一眼。
農場裡還在修路,路尚未修到靈泉附近,他們只能開車一段,靠腳走一段。
儘管如此,他們要走的路單程還是超過了二十分鐘。
秋風吹過來,帶走熱意。
江荇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農場大歸大,真的好遠。”
杭行一:“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把東西給我。”
“不用,我不累,就是感慨一下。”江荇轉頭看杭行一,“幸好我們的農場已經在建設了,要不然光憑我們人力,那也太難了。”
杭行一:“如果我們的農場沒有完成現代化,那我們就不會擴到那麼大。”
“這話說得也是。”江荇站在山上,深呼吸一口氣,張開手臂看著山下,“感覺還挺有成就感的。”
杭行一笑著搭上他的肩膀,拉著他往前走。
他們很快就走到了靈泉那邊。
靈泉邊的融金蘭已經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也結了種子,這邊顯得有些蕭條。
江荇和杭行一去檢視河萬草的情況。
河萬草有點病歪歪的,長得並不算太好,不過頑強地活著,細細弱弱的葉子在秋風中搖晃著,短時間內絕對死不了。
江荇彈了一下葉尖尖:“野生的河萬草比我們家養的弱多了。”
杭行一:“以後也變成家養的了。”
江荇:“那你說我們現在要不要把這批河萬草的種子種下去?”
他們從野鹹谷帶回了三十七株河萬草的同時,還帶回了七十九顆種子。
江荇之前擔心這些河萬草沒辦法在農場裡生活,就暫時沒把種子種下去,免得這些河萬草死了,種子也種死了,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看來河萬草適應得很好,完全不必擔心,他們也可以抽空把種子種下去了。
杭行一看著河萬草:“不必著急,可以明年春天再說。”
“明年春天嗎?”江荇琢磨,“也行吧。不過這塊地空著太可惜了,看看要補充點甚麼?”
“種融金蘭就好。”
“融金蘭這個季節恐怕不太好種?”
“沒關係,它們之前生長在雪域高原上,那個溫度沒問題,我們這裡的溫度肯定也沒問題,頂多長得慢一點。”
杭行一說沒問題,肯定沒問題。
江荇一拍大腿把這事定下來了,他還挺喜歡融金蘭的。
融金蘭單純拿來吃,靈氣就很足了,用來泡酒的話,好酒能完美地將所有的靈氣都吸收掉,哪怕身體弱一點的人也可以慢慢享用。
因此融金蘭的應用極廣,基本誰都用得上,它也極受歡迎。
從某種角度而言,它甚至比貨幣更受人歡迎。
總之,這是一種價效比極高的植物。
雖然種起來有點麻煩,但是種好了,收穫也巨大。
江荇家的融金蘭已經結了兩茬種子,去年一茬,今年一茬。
現在如果再拿種子種下去,就是他們農場裡的第三代融金蘭了。
江荇看著花盆裡那些明亮飽滿的藍色種子:“也不知道第三代融金蘭究竟會怎麼樣?”
杭行一篤定:“品質更好,更惹人喜愛,想換它們的人也會更多。”
江荇暢想了一下那個情景,嘿嘿笑了兩聲:“那就看到時候有沒有人能拿出足夠令我們心動的條件了。”
因為融金蘭種得不多,他們並沒有大動干戈,只是揹著鋤頭過來整了一遍地,又鬆了土,把裡面的雜草撿出來,兩天時間就把融金蘭給全部種下去了。
當然,這個不多,是相對於其他植物而言,實際上他們這茬一共種了兩千株融金蘭。
上一茬種的融金蘭還不到一千。
這次種那麼多,主要基於兩個方面考慮。
一是冬天的作物沒那麼多,江荇有足夠的靈氣來侍弄這些融金蘭。
二則是他們種上一茬的時候感覺還挺輕鬆,這次多種一點也沒關係,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減苗。
家裡的小傢伙們知道要種那麼多融金蘭,都十分高興。
它們主動跑過來要照料這些融金蘭。
江荇看它們的熱情那麼高,頭皮都發麻了,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給融金蘭輸入靈氣,也不能澆水施肥。
實在想照料的話,它們拔一把草,鬆一鬆土就好了,千萬別做多餘的事情。
小傢伙們聽到這話之後很是鬱悶。
江荇看它們可憐兮兮的模樣,也絲毫不為所動。
他家的小傢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作物殺手,照顧的時候總把握不好輕重。
讓它們單獨照料作物,跟直接送那些作物上黃泉路也沒甚麼區別。
江荇叮囑好了,還是不放心,每天都會過來看看。
這天他們上來看融金蘭的時候,順便去羊圈看羊。
母羊的發|情期已經過了,他們之前檢查過好幾遍,基本每一隻母羊的屁股上都沾上了紅色顏料,這證明公羊跟母羊的交|配還挺成功。
母羊的發|情期過後,他們還拿試紙測了,這些母羊都已經懷孕,接下來幾個月他們只要精心照料羊群,靜靜地等待它們生下小羊羔就行。
山羊本身很皮實,又因為向靈獸方面進化,比普通羊更皮實,他們照料起來很輕鬆。
這種照料不過是多給羊群吃一點好的草料,不會太麻煩。
經過那麼多年的養殖,他們家的飼料配方已經很科學了,各大元素都很齊全,還經常換各種各樣的飼料,讓羊群能夠換口味。
要給羊吃草料,他們大可以將河萬草、牙下草、葵花杆子……輪著喂。
山羊們對這些草料很適應。
現在外面的草還沒黃,它們每天在家裡吃一頓,剩下的時間全天候去外面吃草、玩樂。
芝一它們每天都要跑來跑去趕羊,將羊趕到農場的各個地方,也看著這些羊,不讓它們禍害尚未成熟的作物。
這些威風凜凜的狗子們直接變成了牧羊犬,一天到晚在外面風吹日曬,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江荇很心疼家裡的狗子們,每天也變著法給它們吃好吃的。
照顧狗子的時候,江荇再一想,其實家裡的其他小傢伙們也很辛苦,每天要幹那麼多活,無論風吹雨打,基本沒有休息的時候,也很辛苦。
於是江荇給狗子們加餐的時候,通常也會給其他小傢伙加餐。
家裡的小傢伙們都加上餐了,杭行一那邊自然也不能忽略。
他也不是那種只顧伴侶的人,杭行一有好吃的,他自己也要有。
於是家裡只剩下一個蛇老闆沒人心疼……
蛇老闆當然不幹,堅決鄙視他們這種吃小灶的行為。
一來二去,江荇家的伙食費節節看漲。
江荇用電腦盤賬,看他們這個月起碼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伙食費,愁眉苦臉:“這個月在食物上的支出也太高了,下個月得想辦法縮減一下。”
蛇老闆哼哼唧唧:“縮減甚麼啊?你們掙那麼多,吃點好吃的怎麼了?”
江荇撩眼皮子看他一眼:“農場裡要修公路,還欠著貸款。”
蛇老闆翹起二郎腿,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那麼多貸款,就算你們縮減伙食費也填不了多少啊,還不如多出一點伙食費,大家幹活都更有勁。”
蛇老闆:“對了,你們家的咖啡是不是要收了?咖啡一收,馬上就有錢嘩嘩入賬了吧?”
江荇:“還早得很,得十月份月份才有咖啡陸續成熟,成熟了之後得摘下來,慢慢發酵,然後再加工賣出去,那得等十一月了。”
蛇老闆:“那時間也不長,今年還是用廣陽魚發酵嗎?或者你們有其他的想法?”
江荇:“還是廣陽魚,我們最近正在培育魚苗,廣陽魚的數量已經慢慢跟上來了,用來發酵咖啡沒問題。”
廣陽魚發酵的咖啡比較值錢,他們今年還指望靠這些咖啡多掙一點。
別的不說,這批廣陽魚發酵的咖啡一賣出去,他們修公路的貸款起碼能還掉大半,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所有都能還完。
就是不知道今年的行情怎麼樣,顧客們還對他們的咖啡認不認可?
一聽說他們在培養廣陽魚,蛇老闆瞬間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你們在培養魚苗?培養得怎麼樣?培養出多少了?這批魚苗會賣嗎?”
江荇向蛇老闆展示了他的眼白:“死心吧。廣陽魚是我們的核心競爭產品,絕對不可能賣出去。”
蛇老闆:“哎,這也不好說,很多產品能不能賣,主要看對方出的價格夠不夠嘛。你們這裡的廣陽魚挺不錯的,要是會賣的話,我保證很快就聚攏一大筆資金。”
江荇:“那個不賣,資金的事情另外想辦法。”
蛇老闆在旁邊看著他,嘆了口氣。
江荇:“你那是甚麼表情?我們不賣廣陽魚,怎麼那麼遺憾?”
“沒沒沒,我這就是正常的表情,感慨一下。”蛇老闆又換了個姿勢,“最近來打聽你們的人真多啊。”
江荇:“我聽說了。”
蛇老闆:“趙壑說的?”
江荇點頭。
蛇老闆:“其實作為一個商人,我感覺這段時間是最好賣產品的時間,無論你開甚麼價,外面的人都一定願意瘋搶。”
江荇:“那個就算了吧。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們也沒缺錢到那個地步,不屑於別人的瘋搶。”
江荇想了想,又說道:“這段時間如果有人向你打聽訊息,你幫我們回絕了,我們暫時還不想登頂。”
蛇老闆:“行行行,有你這句話,那我就真是幫你回絕了,以後別人要是找我,我也推脫一下。”
江荇看他吞吞吐吐,說了那麼一大堆話,才繞到這方面,有點不爽:“你今天留在這裡說話,就是為了問我這事吧?”
蛇老闆兩手一攤:“這有甚麼辦法?我的人脈那麼廣。求人辦事的時候好找人,那麼別人肯定也會找到我頭上來。”
江荇哼哼兩聲。
蛇老闆笑:“我們不聊這個話題了,省得你跟我急。要不然再聊回咖啡吧,今年這些咖啡你們打算怎麼買?還是用陶坪村的罐子嗎?”
江荇點頭。
蛇老闆:“需不需要做一個產品升級?我感覺今年的咖啡靈氣更足,廣陽魚也長得更大了,發酵出來的咖啡品質肯定會更好。”
江荇想了想:“升級可以,不過不需要大規模替換包裝或者規格,稍微提一點價格。”
江荇說道:“感覺不止今年升級,以後年年恐怕都有一個不小的升級,直到那個咖啡的品質達到頂點為止。”
蛇老闆並不贊同:“哪有那麼快到頂點?那這個進階之路還有得走呢。”
江荇聞言笑起來。
蛇老闆:“不信啊?你看我們國家的茶都玩出甚麼花樣了,咖啡也就那三板斧來回耍來耍去,以後可玩的空間大得很。”
江荇他們今年有工廠,還有專門的設計師,包裝可以不用像去年那麼簡陋。
蛇老闆拉著江荇,簡單說了一下設想。
比如,他們可以請專業的設計師專門設計出包裝,包裝的材質也可以往高大上層次升級一下。
他們去年用了黑陶罐,泥土和紅紙,今年完全可以用黑陶罐、泥土和金箔。
如果覺得金箔還不上檔次,他們甚至可以玩一點別的花樣。
江荇:“那個就算了吧,咖啡不像茶那樣能放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它很快就壞了,沒必要在包裝上做太多的工夫。”
蛇老闆:“雖然咖啡的保質期不算很長,但包裝上來了之後,消費者願意為它買單啊。”
江荇搖搖頭:“不。”
江荇認真說道:“我們農場不走那個路子,從始至終我們農場的產品應該都是第一位的,包裝、營銷之類的,必須放到第二或者第三的位置,要不然就算這兩年我們能火起來也火不了多久。”
蛇老闆:“不要這麼看嘛,營銷在某種層面是好事來著。”
江荇還是不認同。
這就有些死腦筋了,蛇老闆在心中嘆口氣。
他當初也正是因為江荇的死腦筋才過來跟他們合作,起碼跟他們合作的時候,不必擔心被他們賣了或者為他們做嫁衣。
雙刃劍啊雙刃劍。蛇老闆在心中唸叨。
蛇老闆站起來:“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之後想一想今年的銷售方案。”
江荇:“辛苦你了。”
江荇家的咖啡確實很快要收了,除了蛇老闆的朋友們,還有其他人盯著他家的咖啡。
主要是他家去年的咖啡味道太好,很多人喝了一年,現在快要斷了,已經從心底裡焦急起來,想拿到今年的新貨。
江荇的大客戶蔣崇池就是焦急隊伍中的一員。
他特地打電話給江荇,開門見山地問道:“阿荇,你們家咖啡今年的產量怎麼樣?”
江荇:“還行。蔣哥你放心,我們家的咖啡要是收了,到時候肯定第一時間給你寄一包。”
蔣崇池:“哈哈哈哈,知我者,阿荇也。我今天早上就在唸叨你家的咖啡呢,我老婆催我給你打個電話,沒想到一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甚麼了。”
江荇:“那是,我們誰跟誰呀?”
兩人寒暄了幾句,蔣崇池問江荇在幹甚麼?
江荇看著底下細細密密的漁網,告訴蔣崇池,他正在做魚苗的培育工作。
蔣崇池:“魚苗還要培育?你們家要上架新的魚了?我記得你們家去年的魚就挺好吃的,今年冬天應該也會上架一批吧?”
江荇:“現在還不太清楚,得等冬天再說。”
江荇解釋:“它們還在生長期,感覺多長長會更好,可能冬天就不上架了,要明年春天三四月份的時候再上架。”
江荇家去年就賣了一批魚。
他們家的魚除了在網店上賣之外,更多的弄到鬼市上賣去了。
當時賣出的價格他們還挺滿意,不過後來回家了算一算,他們家的魚過了半年仍然還在生長,並且在最後半年中,他們家的魚處□□速長大的時期。
這麼一算,他們賣魚的時候,魚應該正在半大不小的年紀,所以去年冬天賣得比較虧。
江荇:“蔣哥你要是想吃魚了,我等會撈兩條給你寄過去。”
蔣崇池:“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最近也弄到一點好東西,等會給你寄過去。”
江荇家的東西是出了名的好,誰家的東西在他眼前都不敢自誇好東西。
蔣崇池跟他那麼熟,還敢說弄到了好東西,手裡應該真的有貨。
江荇好奇:“甚麼好東西?蔣哥,你快跟我說說是哪一大類?”
“可以吃的。”蔣崇池道,“如果硬要說的話,還挺保值的,我暫時不跟你說,等我寄到你就知道了,這兩天你記得收快遞。”
“如果真的好東西,你別用普通的快遞寄啊。”
“我知道的,就用你給我們寄東西的那個快遞寄,我已經拿了那個快遞小哥的電話,他說有甚麼要寄的東西,直接打電話給他就行。”
江荇給蔣崇池寄東西的時候,挺經常用異管局的快遞。
主要是好東西比較多,用一般的快遞他們怕丟件,還怕不安全。
異管局的快遞就完全沒這個問題了,江荇寄了那麼多次,一次也沒出過問題。
江荇掛了蔣崇池的電話之後,又在看廣陽魚的魚苗。
廣陽魚的魚卵孵化的季節比較奇怪,是在夏天,而一般魚卵孵化的季節是在春天。
大自然中的廣陽魚比較少,江荇當時回到鄉下的時候,河裡有廣陽魚,還震驚了橘貓好久。
他們正是因為撈了廣陽魚才和杭行一認識。
杭行一養了幾百年廣陽魚也就那麼多,撐死了不超過一千條,然後他們農場裡的廣陽魚現在已經快繁殖到數萬條了。
其中最大的功勞就在江荇。
他們去年開創了用廣陽魚發酵了咖啡的方法之後,就一直很關心廣陽魚的生長繁殖情況。
廣陽魚產下來的卵也帶有靈氣,在自然環境下,這些魚卵一千顆中不一定能活下來一顆。
主要是各種各樣的天敵對廣陽魚的魚卵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有時候甚至用不上那些兇獸或者靈獸,普普通通的鳥類或魚類,就能吃掉它們的魚卵。
因為大環境不好,就算魚卵沒被吃掉,孵化率也不高,孵化了之後,小魚的生長能力還比較弱。
總之,從魚卵一被生下來開始,它們就陸陸續續死亡。
等到廣陽魚成年之後,基本上都萬里挑一或者十萬裡挑一。
江荇他們要繁殖廣陽魚,自然不能讓廣陽魚面臨如此惡劣的自然淘汰環境。
他們從魚卵開始照顧。
因為這些廣陽魚是淡水魚,魚卵被生下來之後,他們就挪到靈泉水裡細細地養著,每天監控水溫和水體的營養條件。
在他們的精心照顧下,魚卵基本能全部孵化。
剛出生的小魚還很脆弱,他們也不會放到大池塘裡,而是繼續用靈泉水混合著池塘塘的水慢慢養著。
江荇還經常給這些廣陽魚加餐。
用來加餐的東西也都是一些好料。
各種各樣的靈植就不用說了,那是必須的,餵魚的飼料裡甚至有融金蘭。
除了料好,他們餵養得也很精細,餵食時,他們基本將靈草打細粉,捏成團,才放到水裡慢慢去喂。
要不是廣陽魚的魚苗太小,江荇甚至可能拿勺子,一勺勺往廣陽魚嘴裡塞。
這樣喂出來的廣陽魚底子打得極好,哪怕還沒長大,也能看出來,它們的身體很粗壯,骨架子很大。
只要不被天敵禍害,這批廣陽魚想要長成肯定沒甚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