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
江荇家沒安裝門鈴, 來客一般會敲他們家的大鐵門。
現在大上午，一般人都在工作，也不知道誰在外面。江荇聽著敲擊聲, 轉頭想喊橘貓去開門。
橘貓不在家, 這傢伙去村裡玩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
江荇只好擦擦手, 放下手頭的事去開門, 同時應了一聲：“來了。”
他走出去外面一看，鐵門那邊卻是一個滿面灰塵的老爺子。
老爺子又黑又瘦, 揹著一個髒兮兮的包裹，穿著一身破襖。
江荇上下打量這老爺子一眼，發現根本不認識他：“老爺子, 你找我？”
老爺子拱拱手, 用帶著濃厚口音的方言問：“勞駕，能不能討碗水喝？”
原來是路人。
江荇笑了笑：“這有甚麼不能？你快進來坐。”
江荇帶著老爺子進廚房，廚房才燒著火, 比較暖和。
他們家在廚房支了小桌子。
江荇將老人安頓在桌子前，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又問道：“老爺子, 你能喝牛奶嗎？”
挺多人乳糖不耐受, 喝牛奶容易拉肚子。
老人放下包裹，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沒喝過。”
聽他這麼說, 江荇不敢給他喝牛奶, 只好從冰箱裡找出之前做好的麵包, 放在微波爐里加熱了一下, 給老爺子端出來。
他們家這批麵包放了乳酪, 裡面有濃濃的奶香。
老爺子抖著手, 三兩下將一盤面包吃得連碎屑都不剩, 看餓得狠了。
江荇又找出肉乾給他吃。
老爺子也不客氣，拿起肉乾大嚼起來。
江荇沒管他，很快做自己的事去了。
老爺子吃完喝完卻沒有離開，而是邁著顫巍巍的步伐走到江荇面前：“年輕人，聽說你要買月光條？”
江荇一下反應過來：“老爺子，你有月光條賣？”
老爺子得意地笑了笑，一拍邊上的包裹：“那當然，這月光條就是我養出來的。”
江荇想到群裡的聊天，沉吟片刻，看著老人問道：“古海老人？”
老爺子：“是。我沒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還有人知道我的名頭。”
江荇這兩天都在收集月光條的資訊，多方打聽，奈何養了這魚的人都是三兩條散養，誰手上也沒有魚苗。
他打聽了那麼久，沒有打聽到任何有效的訊息。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那麼費力去找，沒找到魚主人主動揹著魚來找他。
江荇頓了兩秒，說道：“老爺子，你剛剛問我討水喝，是一個考驗吧？”
古海老人一抹嘴，笑道：“那不能，我是來跟你做生意的。”
江荇盯著這老爺子，並不太相信。
可能他剛剛把人趕走了，現在就沒他甚麼事了。
古海老人將包裹放下：“怎麼樣，換不換？”
江荇說道：“我還沒見過月光條。”
古海老人：“我當甚麼事？原來你想看它。這好說，包裹裡面就有。”
老爺子開啟包裹，露出裡面一個敞口大陶罐。
江荇低頭一看，黑陶罐裡，半透明的白色魚兒游來游去，尾巴呈薄紗狀。
當這些魚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十分像一片落下來的月光，將整片水都照亮了。
難怪叫月光條。
江荇眼裡露出驚豔。
這樣的魚，就算不養來吃，流入市場裡，肯定也有許多人願意養來觀賞。
古海老人看出了江荇的喜歡，得意地問道：“怎麼樣？拿你家的廣陽魚來換，換不換？”
江荇：“怎麼個換法？”
古海老人：“一條廣陽魚換一百條月光魚的魚苗。”
江荇將目光艱難地從月光條上拔開。
聽到老爺子這麼問，他忽然反問：“老爺子，要不要去我家的池塘看看廣陽魚？”
古海老人詫異地看他一眼，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他們往外走的時候，九陰帶著丹參果們回來，螣蛇則盤在九陰身上。
看到家裡來了陌生人，小傢伙們都愣了一下。
小一跑到江荇身邊，拉著他的褲腳，好奇地探出半個腦袋看旁邊的老人：“爸爸？客人？”
江荇點頭，將小一撈起來抱著。
螣蛇懶洋洋地從九陰脖子上抬起頭，一眼就認了出來：“古海老人？”
江荇：“你認識這老爺子？”
螣蛇：“怎麼不認識？這也是個奸商。”
江荇：“……”
螣蛇看著小，年紀並不小，古海老人在它面前也稱不上是老人。
驟然被揭開老底，古海老人依舊老神在在：“奸商不敢當，就是個生意人。”
螣蛇哼笑一聲。
江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問道：“還上去看廣陽魚嗎？”
古海老人點頭。
小傢伙們全湧了上來，寸步不離地守在江荇身邊，免得他被騙。
大家一起上去看廣陽魚。
池塘裡的水很清，廣陽魚又微微發著光，他們站在岸邊，就能清楚地看見裡面的廣陽魚。
廣陽魚吃了那麼多蜜漬咖啡果果肉和河萬草，每一條都長得非常肥碩。
哪怕不用撈起來，他們一眼看過去，也能猜出，這魚的重量肯定不小。
每條起碼有兩三斤重。
古海老人問：“這魚養了好多年吧？真肥。”
江荇道：“年頭確實不小。”
江荇看向古海老人：“老爺子你也看見了，廣陽魚有大有小，一條廣陽魚換一百條月光條魚苗，這個不太好操作，要不然我們論斤算？”
古海老人目露精光：“論斤算怎麼算？”
江荇：“一斤廣陽魚換一百條月光條，這麼算。”
古海老人沉吟。
小傢伙們全都轉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古海老人。
古海老人：“這麼算也不是不行。只是廣陽魚由我來挑。”
江荇爽快地答應：“行。你自己撈，喜歡哪條哪條，只要不傷害其他的魚就行。”
古海老人點頭：“那我現在撈？”
江荇同意後，古海老人長嘯一聲，棉衣也不脫，直接跳進池塘裡。
他一入池塘，瞬間變成一隻大鱉，划動著四肢向廣陽魚游去。
江荇從沒見過遊得那麼快的大鱉，眨眼睛，大鱉就叼住一條廣陽魚。
大鱉輕輕一甩頭，廣陽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江荇嘴角抽了抽。
大鱉如虎入羊群，三兩下叼了好幾條廣陽魚，完全看不出他人形的時候，端個碗手還有像患有帕金森一樣震顫。
江荇不得不在岸上提醒：“老爺子，我要一萬條月光條就夠了。”
江荇這意思是，別撈太多廣陽魚了。
大鱉聽到他的話，動作頓了頓，選廣陽魚的時候選得更謹慎了。
古海老人一共抓了三十條廣陽魚，總共九十八斤三兩。
他給江荇湊了個整，一共給了江荇一萬條月光條。
雙方對這門生意都很謹慎，各將魚清點了一遍，才結束交易。
給完魚古海老人就要回去，江荇怕魚苗出現甚麼意外，連忙留住他：“老爺子，你要不然再留兩天？”
古海老人拍著胸膛保證：“放心，我給你的月光條皮實得很。你只要不把它們從陶罐裡倒出來，放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出甚麼問題。”
江荇放心不了。
這麼貴的魚苗，要是有個萬一，他得後悔得年都過不好了。
古海老人給江荇留下聯絡方式：“有甚麼問題你聯絡我就好，留在這裡就不必了，我得抓緊時間把廣陽魚帶回去。”
江荇：“好吧。”
古海老人急匆匆地走了。
江荇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難道這個生意我真的做虧了？”
杭行一手搭著江荇的肩膀：“今年換了魚苗，以後每一年都不用換了，能吃虧到哪裡去？”
江荇：“這話也是。那我們抓緊時間把野湖佈置好？早點將魚苗放下去，我們也早點安心。”
杭行一：“我跟你一起去。”
山裡的那個湖還沒開發過。
江荇除從池塘裡挖了許多茵蘆草過去，還特地帶了兩擔靈泉水。
小蛟：“咕咕咕？”這麼少的靈泉水能有用嗎？
江荇：“它就是一個引子，有沒有用？放進去就知道了。”
小蛟大大的眼睛盯著靈泉水，眼裡滿是懷疑。
江荇笑著拍了拍它的脖子。
小蛟拉著木車把他們帶到湖邊。
到了湖邊之後，江荇和杭行一先把船從木車裡拖出來。
小蛟縮小身形，從韁繩裡脫出，叼著茵蘆草往湖下面遊，它要把茵蘆草種下去。
小蛟很喜歡種茵蘆草這個環節。
這個湖太大了，杭行一也下了湖，和它一起種。
茵蘆草的適應能力很強，哪怕這麼簡單地扦插，這些茵蘆草也能活。
他們一點一點地在水下種植。
很快，小半個湖都被種上了。
他們種植的間隔比較大。
茵蘆草繁殖得很快，他們不用種得太密，等過完年，春天來了，這些茵蘆草自己會生長蔓延，直到鋪滿整個湖底。
就在他們忙於種茵蘆草的時候，江荇把靈泉水傾倒在湖裡。
與靈泉水一起入湖的，還有江荇的靈力。
他好幾天沒用靈力，此時體內的靈力十分雄渾，幾乎是漲滿的狀態。
這些靈泉水和靈力一起滲入湖中，整個湖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好像湖水中忽然多了一點顏料，隨著稀釋，整個湖變得碧瑩瑩。
這個山間不知名的泥水湖，經過清淤和滲靈，突然變成了風景秀美的大湖。
如果有人類過來看，一定會對山間藏著這麼一個美湖而感到震驚。
小蛟停下了種植的動作，在水下仰起頭，一雙大眼睛看著湖面。
它依稀能看見湖面上停著的船和從船上伸出手的江荇。
看了一會，小蛟對邊上的杭行一說道：“咕咕咕。”江荇的能力又變強了。
杭行一勾唇。
誰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