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荇煮了兩口火鍋, 一口在廚房，一口放在院子裡，小傢伙們在廚房吃火鍋, 他們則在院子裡吃。
有橘貓和大黑看著，江荇並不擔心它們。
他們家今天吃清湯鍋,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雞湯的鮮味一陣陣湧上來。
江荇二話不說, 先每個人舀了一碗雞湯, 喝了雞湯再吃火鍋。
湯熬得有點久, 雞的香味和菌子鮮味全在湯裡了，又鮮又燙，十分美味。
江荇喝完喟嘆一聲, 眯起了眼睛。
鍋是清湯, 蘸料卻有辣椒、剁椒、蒜蓉、芝麻、蔥花等二十幾種，絕大部分都是江荇家自己出產的產物。
每個人的蘸料都有幹碟和油碟兩種，想蘸哪種在哪種。
三個人圍著火鍋吃火鍋。
頭頂是星空, 晚風拂過院子，院子一角流過的溝渠帶來潺潺水聲。
蛇老闆“啪嗒”一聲拉開易拉罐, 將冰涼的酒液倒入口中，滿足地打了個嗝：“真痛快。”
江荇也開啟易拉罐喝了一口。
他買的啤酒有點麥芽香，又涼又爽，喝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
蛇老闆道：“可惜山神大人不在。”
“沒事，過幾天再吃一次火鍋就行。”
火鍋裡雞肉、魚肉、各種丸子沉浮著, 這就代表熟了，可以開吃了。
江荇用勺子舀了一勺, 給每個人碗裡分了一點。
火鍋一般先吃肉, 等肉吃完了再下素菜打底。
他們今天例外, 肉和菌子一起吃。
老馬是吃菌子的專家，看一眼就知道有沒有熟，有沒有煮過頭。
江荇給大家撈肉，他用公筷給大家夾菌子，免得江荇撈出不熟的菌子。
當然，他的菌子都是無毒品種，哪怕不熟，頂多也就跑跑肚子，不至於到要上醫院的地步。
蛇老闆道：“你們這可以做農家樂了，說真的，只要你們開業，肯定會有源源不斷的客人願意過來捧場。”
江荇隨口：“還是別了，我們那麼多小秘密，連工人都不願意請，更別提客人。”
蛇老闆吃了塊肉：“說起來，你這邊不能請工人，確實比較吃虧，我那邊一大攤子人，有甚麼事也用不著我自己幹，那才是田園生活的真諦啊。”
江荇聳聳肩：“無所謂，反正我們現在種田也挺快樂，有丹參果們幫幫忙，狗子們看看家，也不差甚麼了。”
話說到這裡，三人舉起酒瓶子輕輕碰了一下。
老馬和他們沒甚麼共同話題，老馬就是個獨行俠，只對菌子感興趣。
江荇和蛇老闆兩人都管理著擁有異常生物的農場，倒還挺有話聊。
蛇老闆說：“種植這行，都是越種水平越高。我就是有點可惜你的天賦，感覺只經營這麼一座小小的農場，有點埋沒了。”
“那能怎麼辦？我們家那麼多小傢伙，請村裡人難免要遮遮掩掩，不太舒服。”
江荇喝了一口酒又說道：“而且異管局那邊也提示我們最好跟普通人保持距離。”
老馬插話：“我看江先生和山神大人都沒甚麼野心。”
蛇老闆嗤之以鼻：“屁，誰能沒野心？不過被現實打壓了而已。你這邊要不好請人，你請修行者啊，你們又不是開不出工資。”
老馬沉默地又喝了一口酒。
江荇：“再說吧，現在還沒到那個份上，請妖怪也不比請人省心多少。”
蛇老闆：“你修行的是甚麼法決來著，我記得你修行的功法和種植也有點關係。”
江荇道：“《馭獸經》。”
蛇老闆：“咦，我好像聽過，以前還挺有名來著，這是道士的門法吧？”
江荇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感覺不太像妖那邊的功法。”
那群妖怪的職業定位哪怕在古代，也是更多地偏向採集者，而不是種植者。
種植東西太麻煩了，事情又多又瑣碎，還很依賴年景，一般妖怪都懶得動那個手。
反正他們有能力，缺甚麼東西上山下河直接去找就行了，餓不到他們。
杭行一和小蛟他們都是那個想法。
蛇老闆咕嘟咕嘟喝完一罐酒，忽然說道：“你知道燭九陰嗎？”
江荇驚訝：“你認識這麼厲害的山神嗎？”
老馬聽到這裡也豎起耳朵。
燭九陰，傳說中的燭龍。
他是鐘山山神，睜眼為晝，閉眼為夜，算是山神中最強悍的那位。
這位實在太有名了，江荇看到許多典籍都會特地提到他。
江荇對他也算熟悉，只是沒想到蛇老闆居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蛇老闆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你們看我像那麼有能耐的樣子嗎？何況那位大人跟我們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江荇：“這話怎麼說？”
蛇老闆：“那位大人的能力你們都聽說過吧？這幾百年來靈氣枯竭，根本供應不起那麼大的人物，那位大人早被困死了。”
江荇心中一突：“山神還會被困死？那杭行一他們呢？”
蛇老闆琢磨了一下：“他們應該沒事吧？頂多過得差一點，我們不也好好地活著嗎？”
江荇喝了口啤酒，突然想杭行一了。
他想問問杭行一，現在的情況。
江荇定定神，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餐桌上：“你突然提起這位，我還以為你認識他。”
蛇老闆：“我這種小囉嘍就算了，你男朋友要是早生個幾千年，說不定還會認識。我提起他，是因為突然想起了這個傳說。”
江荇和老馬見他這神神秘秘的樣子，都坐直了身體。
江荇給他舀了一大勺雞肉，催促道：“你別賣關子了，有甚麼訊息你快說。”
蛇老闆：“反正就是個訊息，不保真。我聽說在傳說中的鏡天裡，有種叫九陰的生物聚族而居，外面的人都說它們是燭九陰的眼睛所化。”
江荇給他拿啤酒，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蛇老闆說道：“你修行的功法不是專門豢養靈獸嗎？好像除了廣陽魚外，也沒豢養甚麼靈獸吧？要不要試試九陰？”
江荇：“它們是甚麼模樣？怎麼說是眼睛所化？”
“我也不大清楚，都聽人說的，大概跟你們家的丹參果一樣，是蹦蹦跳跳的小傢伙？”
蛇老闆努力回憶著，回憶了半晌，還是想不起來，只能遺憾地搖搖頭：“我的訊息來源太雜了，到現在也想不起來究竟從哪聽到的訊息。”
江荇道：“它們也不算靈獸吧？”
蛇老闆：“異常生物？反正就是很勤奮的一群小傢伙，因為聚族而居，數量也沒有太少。你直接問你男朋友快些，看能不能養。”
九陰的訊息是江荇在這頓火鍋中聽到最有價值的訊息。
吃完火鍋之後，他一個人回房睡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乾脆爬起來，在杭行一的畫像前點了一把香，召喚杭行一回來。
點完香他就睡了，睡到下半夜，他忽然感覺到房間裡多了個人。
睜開眼睛一看，正是杭行一從外面走進來。
皎潔的月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他乘月而來，身上帶了點植物的香氣。
杭行一坐在床邊，隔著被子輕拍了江荇的肚子一下：“這麼急喊我回來幹嘛？”
江荇抱著枕頭看他：“想你了啊。”
杭行一眸色陡然變深，兩人接了個吻。
現在還要繼續下去的時候，江荇抓著他的肩膀往外推：“等等，有正事。”
杭行一沒放開，只道：“我先聽聽是多正的事。”
江荇屁股往旁邊拱了拱，讓出位置示意他上來：“杭行一，你聽說過燭九陰嗎？”
“怎麼？”
“今天我從蛇老闆那聽到訊息說燭九陰死了，但是他的眼睛變成了另外一個種族，留在了這個世界上。”
江荇說到這裡，期待地看著杭行一的臉。
杭行一仔細回憶片刻：“有點印象。”
江荇：“我聽說他眼睛變成的那個種族叫九陰，住在鏡天裡，是一群精靈？總之就能幫忙幹活，蛇老闆建議我可以試著豢養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杭行一考慮後說道：“可以倒是可以——”
江荇察覺出他話裡的未盡之意，問：“是有甚麼麻煩嗎？”
杭行一道：“鏡天，指的是映象世界，裡面有點危險，對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
江荇立刻道：“這個危險級別有多高，容易受傷還是容易死亡？”
杭行一摸了他腦袋一下：“是容易生病。”
江荇的病一直都沒好，只是被壓制住了，平時也不大看得出來。
很多時候他自己都忘記了這回事，但杭行一一直幫他記著。
容易生病啊？
就是不知道是甚麼級別的病，如果像感冒一樣，好像也不太要緊？
江荇想了想：“應該沒關係吧？我們這裡的好東西那麼多，大不了我喝點蜂王產出的蜂蜜，多吃一點廣陽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