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1215小隊別墅熱鬧的像是過年一樣。
今天安全區的食物大減價,比平時便宜一半積分,眉姐眼睛都紅了, 跟一大幫人拼死搶購,弄回來一大堆,堆滿了整棟別墅, 因為吃不完, 乾脆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一起吃火鍋。
眉姐讓羅梟搞了個桌子一樣大的大火鍋,江彧在底下控制著火溫,簡易捧著一大堆食材給劉琛打下手,劉琛站在大火鍋旁邊, 算著時間念念叨叨的往煮沸了的火鍋裡面加, 楚越跟陳妄在一邊拉麵,楚越說是要表演一個扯麵絕活, 顧戚在一旁拿啤酒和飲料, 挨個給所有人擺上,新加入隊伍裡的周念和王啟幫著眉姐洗菜摘菜,一整個別墅人來人往, 熱鬧勁兒都要順著門縫鑽出去了。
吃的太熱, 一屋子裡也沒個冰系異能者,眉姐一咬牙, 又準備去開空調。
現在這年頭,供電供的極不容易, 電費都貴的要命,一般人家寧可去請冰系異能者,他們這沒有, 眉姐心想,就先奢侈一把吧。
她還沒等站起來,聽見了心聲的簡易就已經起來了,他沒拿柺杖,卻也輕車熟路的找到了空調,“叮咚”一摁,屋子裡瞬間吹起了冷風。
靠冷風最近的是顧戚,他吃肉吃的滿頭熱汗,被吹的一個哆嗦,順勢往江彧旁邊一歪,江彧肩膀一抬,把最厚實的地方給顧戚靠。
正在夾肉吃的簡易頓了頓,睜著一雙黑黝黝的,沒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了顧戚和江彧的方向。
他好像聽見了小狗搖尾巴的聲音。
簡易想,他們進展還蠻快的。
他們倆隔著最後一層窗戶紙,江彧還在那兒一個勁兒捅。
一頓飯吃到最後,所有人肚皮都是圓滾滾的,有了異能之後他們的食量也成倍翻起,眉姐買來的所有東西都被吃了個乾乾淨淨,劉琛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想要去搞個火鍋鍋底煮泡麵,但是他才剛爬起來,就聽見門鈴被人從門外摁響。
“誰啊?”劉琛還沒爬起來,就看見羅梟叼著根菸去開門了——他酒足飯飽,決定來最後一顆,因為這裡人太多,又只有他一個人抽菸,所以他本來是想要爬起來去自己的臥室裡抽的,中途聽見有人敲門,順便就開了一把。
門一拉開,羅梟在心裡罵了一句“臥槽”。
門外站著的人穿著一身精緻的衣裳,大晚上也噴著好聞的香水兒,頭髮大概剛剛打理過,還有點潤溼的感覺,風一吹,他身上的香水味兒直接被捲到羅梟的臉上,羅梟不可避免的想起來他之前被植物的氣味引發幻覺,把人家當小姑娘抱著親了好幾口的事兒。
這能怪他嗎?誰家大男人會往自己身上噴香水兒呢?瞅瞅這小臉白的,比眉姐都要更嫩一點吧?
“篤篤”兩聲響,羅梟的思路被打斷,他再抬頭,就看見顧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敲著門板說:“借過。”
羅梟錯開了身。
空氣中彷彿都充滿了尷尬的味道。
顧宴進門,正好遠遠地看見顧戚跟江彧靠在一起的畫面。
顧戚正側臉在跟江彧說些甚麼,江彧垂著眼眸來聽,火鍋的煙霧在兩人的面前騰繞,將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都烘的暖了幾分,隱約間竟然有些曖昧的味道。
顧宴腳步一頓。
他一顆心上七個窟窿眼,心眼多,心思更多,想的事情數都數不過來,一眼望過去心裡頭就冒出了七八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繞著江彧。
可惜他對江彧瞭解不多,只是隱約記得江家的孩子當年出了車禍,那車禍還有點蹊蹺,只是江總被那狐狸精迷了眼,有蹊蹺的事情也強行裝作沒看見,硬是把那個狐狸精應盡了家門。
反正江總老婆死了之後,他們就沒再看見江彧了。
沒想到時隔幾年,又碰見江彧了。
他倒不是排斥男人喜歡男人,只是以前沒往這方面想過,現在多少有點詫異,恰好又見羅梟在旁邊看著他,顧宴當即勾了一絲冷笑。
顧戚肯定是被這人給帶壞了。
——
“你來了。”顧戚見到顧宴,立刻起身走了過來,他把顧宴領到了小客廳裡去。
他猜顧宴來找他的話題不適合在外面聊。
果然,他們進了小客廳後,顧宴就直接說:“你知道陳老闆和盧博士今天晚上見面了嗎?”
顧戚給他倒了一杯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回:“不太清楚,但是陳老闆今天請了我。”
如果不是顧戚拒絕,今天他也可以去哪兒吃上一頓。
“陳老闆管盧婷華要了兩千藥劑,說要保盧婷華當上南城管理者。”顧宴在顧戚這裡甚麼都不瞞著,大概是因為他們都深知彼此是甚麼人,所以顧宴跟顧戚一向直來直往:“盧婷華給了。”
顧戚聽的直蹙眉。
不可能啊,投票早已經投上去了,陳老闆怎麼能保證被選中的是盧婷華?
顧戚立刻反應過來了,陳老闆這是在忽悠盧婷華。
頓了頓,顧戚回答:“你是想說甚麼?”
“假設陳老闆投了盧婷華,我就危險了。”顧宴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平淡的說:“因為趙芸選了盧婷華。”
他們兩個都選了盧婷華,就算是顧戚沒選,顧宴也選不上。
“你怎麼知道?”顧戚挑眉。
顧宴唇角微勾,眼底裡閃過幾分冷:“我有幾個朋友在辦公大樓裡。”
顧戚脊背上竄起幾分寒意。
他瞬間反應過來了,顧宴知道陳老闆請了盧婷華,也一定是他在陳老闆哪裡安插了人手。
“那你想怎麼做?”顧戚壓下心裡的情緒,問道。
他了解顧宴,顧宴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他當不上城主,別人也別想當上。
顧宴盯著顧戚看了幾秒,然後才說:“不怎麼做,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這幾天好好在北城待著,別亂走。”
顧戚倒有些不習慣,他一直提放著顧宴,覺得顧宴做甚麼都有所圖謀,現在顧宴突然這樣叮囑他一下,反倒讓他彆扭。
他們倆之間就被一根薄薄的親屬血線繫著,理應是最親近的關係,彼此之間卻並不熟悉,稍微親近一下倆人都不太舒坦。
顧宴大概也覺得彆扭,他這人性子也淡,點到為止之後,他起身就準備走。
顧戚送他到門口,顧宴走時,顧戚看見羅梟彆彆扭扭的在臥室門口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往外看,被顧戚看了一眼,羅梟自己“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也不知道鬧得甚麼毛病。
顧宴走之後,江彧還問他“顧宴來做甚麼”,顧戚隨口回了幾句,想了想,又跟江彧說:“最近別總出去了。”
當時江彧正在把手裡的碗筷放進洗菜池裡。
碗筷上面都沾了紅油,往池裡一堆,空氣中都飄著火辣辣的味道,水龍頭裡的水嘩嘩的往外流,江彧洗淨了手,回頭看顧戚,正看見顧戚伸手要戳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一卷,溫柔的捲起顧戚的手臂,他從顧戚的神色中猜測到也許即將要發生甚麼事情,但是他不問,只是用尾巴摩擦著他的手臂,聲線低低的和他說:“沒關係,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哪裡都不去,永遠陪著你。
顧戚剛被火鍋浸泡過的胃裡突然竄出一陣暖意,他的手摩擦著江彧的尾巴,一時沒忍住,抓著尾巴把人拽了過來。
江彧本來是打算先洗碗的,手上都拿了鋼絲球了,突然被拉過來,猝不及防的一回頭,就被顧戚墊著腳尖親了一口。
顧戚親上來的時候江彧腦子裡還想著一會兒先洗甚麼呢,結果顧戚這一口下來,他腦子裡的鍋碗瓢盆就全都跟著飛到了九霄雲外去了,腦袋裡只剩下倆字:好軟。
太軟了,還有點甜,像是棉花糖,江彧一時沒控制住,身後的尾巴猛地抽了一下,“砰”的一下將大理石的洗手池抽裂開了一條縫,客廳外面眉姐喊了一聲“怎麼了”,喊著喊著就要往這邊跑。
顧戚跟江彧面面相覷了兩秒,顧戚大概是也有點羞赧於剛才的衝動,丟下一句“你自己抽的”,然後轉身就跑,留下江彧一個人原地愣神。
——
深夜,南城實驗室裡。
“博士,兩千只藥劑都做好了。”實驗室裡,助理看著那些藥劑,心裡都犯嘀咕。
這些東西能稱之為藥劑嗎?
誰用誰都會死的吧?
那兩千個人裡面,能活下來的恐怕都沒有兩百個。
“好。”盧婷華正在觀察病床上的顧七,頭都不回的說:“送去吧。”
小助理點頭,轉身離開。
小助理離開之後,盧婷華捏了捏疲憊的眉心,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
按照陳老闆的說法,明天趙芸就會來找她,說關於南區歸屬的問題。
在此之前,她得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在她起身的瞬間,盧婷華手指突然一緊,她一驚,低下頭時就看見床上躺著的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下來了,手掌抓著她的手指,眼睛裡帶著幾絲茫然,他環顧四周,半響,才微微歪過頭,帶著些許不安地、試探性的問:“媽媽?”
盧婷華心中一顫。
她的唇瓣緊緊地抿在一起,過了好幾秒,才問:“顧七,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顧七傻愣愣的站著,過了半響,又說:“媽媽。”
盧婷華顧不得太多,她匆匆把顧七帶去測試,經過半個晚上的折騰,她確定了,顧七被強大的藥劑能量衝成了個白痴,現在見誰都喊媽媽。
盧婷華看著結果思考了幾秒之後,手指都激動得發顫,她站起身來,溫柔的拉著顧七的手,低聲說:“小七,是媽媽呀。”
顧七看了她一會兒,衝盧婷華笑了一下。
“讓媽媽看看,你現在能做甚麼好不好?”盧婷華誘哄著:“要當媽媽的乖小孩啊。”
——
清晨,早上八點,南區實驗室接到了東區來的訊息,一位軍人過來送信,說是趙芸趙區長要請盧博士過去一趟。
小助理急急地進去找博士,她推開實驗室的門的時候,正看見博士容光煥發,拉著顧七的手往外走。
“博士!外面有人來找,說是——”
“我知道。”盧婷華回過頭,眉眼間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興奮:“我現在就去。”
顧七渾渾噩噩的跟在她身後。
盧婷華帶著顧七走出了實驗室,一走出來就被實驗室外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她抬頭看,才發現今天是個陰天,烏雲蓋日,風冷的要命。
才一轉臉的功夫,夏天就好像走了。
今年一定有一個冷冬。
盧婷華拉緊了顧七的手,快步走向了東區。
希望趙城主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而在趙芸離開之後,暗處有人悄悄地打了幾個手勢,遠遠離開。
“準備行動。”有人低聲說:“務必卡好時間,一擊即中。”
盧博士對此毫無察覺。
天上烏雲詭譎,地上陰謀洶湧,每一個人都做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麼壞的事,但是這些事加到了一起來,就變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