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科連續幾日加班加點, 六具屍骸的檢驗工作總算結束。
一大清早,屍檢鑑定書送到謝雲衿辦公桌,她拉開椅子坐下去, 一頁一頁翻閱下去,腦中高速提取關鍵資訊。
6具屍骨性別都為男,年齡6-12歲不等,被麻醉後剖腹取心, 4具屍骸都有明顯身體殘疾或疾病。
屍骸腹部縫合都用了外科手術中常用的間斷水平褥式縫合,手法是專業的, 只不過縫得粗糙, 屍骸表皮未出現明顯腐爛特徵,鑑定書推斷取心死亡後1-5小時內便被放入冷櫃冷凍。
由於冷凍, 屍骨死亡時間全部無法鑑定。
提取完有用資訊, 謝雲衿將鑑定書往桌上一扔,眼睛閉上,雙臂環抱,身體壓進柔軟椅背中。
不是普通殺死, 而是都被麻醉取心, 陳蘭心口中那個所謂的“不想給殘障孩童花錢治病所以選擇殺死他們”的說法明顯站不住腳,因為他們的死亡重點在兩個字上——心臟。
老話說, 人無心則死,燈無心則滅。心臟, 承載著為血液流動提供動力的功能,人體最重要的器官之一,是必不能少的。
取這麼多心臟甚麼目的?
謝雲衿的第一想法便是器官買賣。
目前國內的心臟移植手術相對來講比較成熟, 患者移植成功長期服藥的話運氣好能活很多年, 並且世界範圍內都缺乏供體, 六顆心臟放暗網裡,能賣不少錢。
很快,謝雲衿搖搖頭,自己將自己否定。
如果是單純的器官買賣,不可能只取心臟。
心臟不比腎臟,腎臟有兩隻,取下一隻來人也能繼續存活,也不比肝臟,肝臟割了一塊還能繼續長,心臟這玩意兒,取了必死無疑。
如果說豬的全身都是寶,那麼人的全身就都是錢,真要論賣的話,肝腎眼角膜價值其實都不低,其餘部位卻並未出現缺失,只少了心臟……
到這裡,謝雲衿有了第二個想法:為某個特定物件提供移植心源。
不過,謝雲衿心中又有了不理解的點。
屍檢時江暄說過,死者是腹部被剖開,粗暴取心導致了內臟錯位。
心臟畢竟連線不少血管,這樣取下的心臟無論是立刻移植還是暗網買賣應該都不符合條件吧?
術業有專攻,謝雲衿對醫學知識知曉不多,思索幾分鐘思索不出結果,準備起身準備去法醫辦公室問問江暄。
剛到門口,正巧碰到他過來,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各自忙碌,謝雲衿和江暄雖然都在一棟樓,但這幾天見面機會屬實少。
“我剛準備去找你。”
江暄笑容懶懶:“猜到你要去找我,所以我自己主動過來,說說,對於鑑定書有甚麼疑惑的?”
謝雲衿的神情凝重起來:“取的這六顆心臟,有做移植的條件嗎?”
江暄的頭稍稍傾斜:“你懷疑取心是為了做移植?”
“嗯,我猜測取心是為某個特定物件提供移植心源。”
江暄的虎口托住下巴做沉思狀,一分多鐘後,他搖頭:“我不認為這幾顆心臟有成為供體的條件。”
“心臟移植對供體要求很高,但從這六具屍骸的狀況看,開的是腹腔,不是胸腔,並且主動脈肺動脈肺靜脈上下腔靜脈都是被生生拽斷的,足以見手法粗暴,如果是為了移植,這樣取下的心臟後續手術難度大,移植失敗的可能性很高。”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說的為某個特定物件提供移植心源,我認為可能性也不大,心臟移植也是需要配型的,主要和血型有關,但這六具屍骸,幾種常見血型都存在,應該不是為某個特定物件提供。”
聽完,謝雲衿有些洩氣地晃了晃腦袋:“再猜下去估計也是無用功,真相如何,還得從陳蘭心嘴裡逼出來。”
畢竟,陳蘭心才是瞭解所有內情的人,只可惜她現在的嘴不好撬開,謝雲衿陷入思索。
見她失神,江暄頹散地靠在牆壁上:“在想甚麼?”
“想陳蘭心的弱點。”
“我聽說陳蘭心已經被審訊好幾輪了,還沒鬆口?”
“跟我們小孔倒豆呢,查到一點她就交代一點,沒查到的,她死也不開口。”謝雲衿抬了眼,“我知道,她現在不開口,無非就是想保人,她的弱點,也就在這個保的人上。堅持這麼久只為了保他,這個人一定和陳蘭心關係匪淺,父母親人,配偶孩子,亦或者情人?”
江暄專注地看著謝雲衿的側臉,唇邊帶著淡淡的撩人笑意,她推測的時候,眼瞳扭轉的狡黠微光,靈動得讓他挪不開眼。
謝雲衿雙眼狹起,自顧自說著:“陳蘭心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有個哥哥,在老家,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應該不會是為了他,陳蘭心這一輩子沒有結婚也沒有生育過孩子,配偶子女就不可能了,情人,她的情人?那麼急著否認和陳良善的關係,是他嗎?”
說到這裡,她的瞳仁驟然聚焦:“得深入起起洹港集團和陳良善的底。”
江暄:“經偵那邊不是一直在查善款去向嗎?聽說已經從裕華福利院查到洹港集團了,你可以過去問問情況。”
謝雲衿彎彎唇角:“你倒是提醒了我,有一段時間沒去經偵那邊打聽訊息了,我現在過去問問。”
她說著挑逗似的捏了下江暄的下巴:“走了。”
江暄很受用,長腿幾步立刻跟上了。
經偵大樓就在刑偵大樓邊上,幾分鐘時間便到了,剛到三樓,謝雲衿就遇上了雲澧區經偵一組的組長孫祁。
“雲衿,你來得正好,你要不找我,我都打算等下就去找你了。”
兩人也是老熟人,謝雲衿也懶得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裕華福利院那案子有進展了?”
孫祁動作比嘴巴快,手指晃了半天,嘴裡才吐出一句:“進展,大進展,來我辦公室,我跟你說說。”
關上門,暖氣開啟,驅散室內寒意,孫祁將一疊資料放到謝雲衿面前:“你和江法醫看看。”
謝雲衿剛準備翻那厚厚一疊,孫祁又拿了回來:“這挺多的,詳細的你帶回去慢慢看,我先跟你簡單講講吧。”
“行。”
“這做慈善是假,靠做慈善洗錢是真,從洹港集團出來的錢款,大多數又流向了幾家空殼公司,最後透過虛擬幣交易的方式轉移海外,都和陳良善有關係。陳良善在洹港集團這些年,耍的花招不少,從他接手洹港集團,洹港集團的營收就一年不如一年,不過他自己另外成立的投資公司倒非常不錯。”孫祁說著抱了抱臂,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主要的,他是個贅婿……”
謝雲衿:“他這是,一邊洗錢轉移資產,一邊挖空岳丈公司成就自己?”
“也可以這麼說。”孫祁聳了聳肩膀,“我們查陳良善的時候,還查到點新東西。”
“甚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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