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夜, 雲澧區刑偵支隊各方路訊息紛至沓來。
棄車那邊鎖定了車源,目前在做進一步的調查。
方審還在後山搜查,不過進展不大。
清早再審陳蘭心, 問到六名失蹤男童,她將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咬死屍骨早已被燒掉,可對於怎麼殺的在哪燒的骨灰如何處理的這些問題卻一直語焉不詳讓人生疑。
但是, 陳蘭心在說起殺害並埋屍鍾小智的事情就坦然了許多,不過提到福利院後山出現另一具女性屍骸的事情時, 她表達了疑惑, 似乎真的不清楚是甚麼情況。
江暄已經做完了第二具屍骸的檢驗,一大清早, 他和謝雲衿在三樓窗邊碰了個面, 同時簡單概述了自己的屍檢情況。
“鑑定結果和第一具極其相似,18歲的女性屍骸,沒分娩過,身高163-165cm, 屍骨完整, 顱骨骨裂,腦部疑似生前遭受過擊打, 暫不明確是否由此致命。”
謝雲衿將紙杯中的最後一口咖啡一飲而盡,苦味在舌尖流淌, 她眉峰挑挑:“還有呢?”
“還有,她和宋翎的親緣關係鑑定結果也出來了,兩人系親姐妹。”
手裡紙杯被攥碎, 謝雲衿雙眸驟抬:“她真的是鍾小智!”
“嗯。”
確定鍾小智的屍源, 案件也算迎來一絲進展, 只不過難題依舊沒能解開……
“第一具屍骸,會是誰的呢?”謝雲衿喃喃自語,眉頭鎖疑雲。
早在高純釋出的那篇虛假虐童帖在網路上發酵之時,方審就帶人將裕華福利院收養的孤兒都調查了一番,除了失蹤的鐘小智與那6名殘障兒,其他孩子都去向明確,沒有無故失蹤者,更沒有與第一具屍骸特徵年齡全部相符的失蹤者。
難道這具屍骸和福利院沒有關係?
謝雲衿將紙杯拋進旁邊的垃圾桶:“第一具屍骸還在實驗室?”
“是。”
“走,帶我去看看。”她說著抬腿往前走。
江暄直了直背,很快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步履迅速,連跨三樓,終於到了法醫實驗室門口。
一號解剖臺,那副被拼接完全的白骨靜靜躺在那裡,旁邊則整齊擺放著從與她一同出土的所有物品。
東西很少,一眼就能看完。
衣服、鞋襪、黑色橡皮圈、指甲剪、兩枚硬幣、一把鑰匙。
謝雲衿麻利戴上副手套,手指捏起死者衣物上的鐵製標牌細細摩挲,神態有些高深莫測。
“女孩,十七八歲,花樣年華,身上穿著臨江中學的校服,可能真的是我們的校友,”謝雲衿語氣凝重,“我待會兒去查查臨江中學這些年間的失蹤學生。”
說到這裡,江暄的瞳孔突然緊縮,他看向謝雲衿:“說起臨江中學的失蹤學生,我倒想起一個人。”
謝雲衿也猛地抬頭,與江暄的目光緊緊相接:“我記得你跟我提過的!”
“霍如。”
兩人默契地說出同一個名字。
謝雲衿眉間褶皺更深:“你之前說她七年前就失蹤了。”
“沒錯,就在你出事前後。”
“我出事前後?”
謝雲衿沉默幾秒,隨後摘下手套,用虎口蹭了蹭鼻尖的細汗。
“你知道具體情況嗎?”
江暄“嘶”了一聲,身體懶散地往後靠去:“不知道,這個情況,是程凌告訴我的,要不——”
他的話還沒講完,謝雲衿已經猜出了江暄的意圖,掏出車鑰匙在他面前晃了晃:“走,他現在還在酒吧嗎?”
江暄輕笑一聲,拿過謝雲衿手裡的鑰匙:“這個點,他應該在睡覺,我直接開車去他家吧。”
寒冷冬日,窗外冽風颼颼,程凌此時正裸身在溫暖被窩裡會周公。
睡著睡著,外面響起敲門聲,程凌疲乏至極,翻個身準備繼續睡,無奈那聲音一陣響過一陣。
“媽的!大冬天!大早上!誰呀!擾人清夢!”程凌氣得從床上彈射坐起,煩躁地揉了揉頭髮,罵罵咧咧縮著脖子披著被子走出臥室穿過客廳去擰門把手,骯髒之詞已經湧到到喉嚨了,見到看到江暄的那一刻,惺忪雙眼瞪了瞪:“表哥?”
“你怎麼來了?”
他說著視線往後,看到謝雲衿那一刻冷汗透背:“徐酒酒?見鬼——”
“鬼”字沒今講完,程凌突然想起來:“不是鬼不是鬼,不好意思,我忘了,表哥,這位是你刑偵隊的同事謝小姐,是吧?”
謝雲衿哼了一聲表示回應。
可程凌盯著謝雲衿,越盯越出神,越盯越懷疑人生,手裡一鬆,裹緊的被子往下掉,差點在兩人面前走光,好在他眼疾手快在被子滑到腰間時提住了。
程凌笑了笑,為了緩解尷尬,他特意轉移了話題。
“江暄,你和謝小姐這麼大清早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江暄瞥了他一眼:“你先回屋穿身衣服吧。”
兩分鐘後,程凌穿戴整齊坐在了沙發上:“表哥,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你到底甚麼事?”
江暄也沒廢話,而是直奔主題:“你還記得當年讀書的時候,我們學校那個霍如,你上次跟我說起楊姝岑時提到過的。”
聽到是這個事,程凌大剌剌:“記得啊,霍如嘛,那個拽姐,拽得很,當時校外認哥哥,天天吼著打這個打那個的,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的,風光得很,對了,後來好像失蹤了,現在也不知道找到沒有。”
謝雲衿這時開了口:“你把你知道的,關於霍如失蹤的情況詳細敘述一遍。”
程凌托住下巴做沉思狀,三分鐘後,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我就記得、記得那陣子咱學校發生的兩件大事,一件是霍如失蹤,另一件,另一件就是、就是……”
他沒講完,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下江暄,見他神態無異才敢繼續:“那個……跳江……”
謝雲衿摁下錄音鍵:“跳江的事不用說,只說霍如失蹤的事就行了。”
“好。”程凌繼續,“她好像是那一年5月20來號失蹤的,具體哪天我就不知道,只知道警察來我們學校調查了好一陣,還找過她那幾個跟班去問,不過甚麼也沒問出來,人也沒有找到,有人說她是跟人私奔了,也有人說她其實一直都很想當明星,去北京參加選秀了,她爸媽還來學校鬧過,想讓學校賠錢,不過只是失蹤,又不是死了,學校又不是冤大頭,當然不可能賠錢,後來就沒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