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舊陰沉。
氣溫低, 外面寒風呼嘯,將操場邊剛種半年的小樹苗吹得左右搖曳。
走廊上,謝雲衿快跑幾步追上方審:“等一下。”
方審停駐腳步:“雲衿, 你有甚麼事?”
謝雲衿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英氣的秀眉壓低,一字一頓問道:“方審,出事的那個明星是誰, 你知道嗎?”
方審身軀稍微往後偏了下,沒任何猶豫:“我不清楚, 才收到訊息, 具體情況還沒開始問呢。”
他說完看到謝雲衿臉上凝重的神情,關切問:“怎麼了嗎?”
謝雲衿咬了咬下嘴唇, 眼神有些飄忽:“沒事, 我就問問。”
“哦。”方審沒多問,只說,“雲衿,你跟何隊說下情況, 你通知下其他科室, 讓他們早些出發。”
謝雲衿心事重重地點頭:“好。”
話音落下,她立刻轉身馬不停蹄先去了技術科, 簡單地講明情況後才去了法醫科。
推開門,江暄正伏案奮筆疾書, 他聽到聲音,警覺地向門口投去視線,見來人是謝雲衿, 原本淡漠透著冷意的臉孔漾出愉悅的笑意來。
謝雲衿走到他身邊瞥了一眼, 紙上的字型遒勁鋒利。
“在寫甚麼?”
“蔡澤普案屍檢情況的一些補充材料。”他放下手中鋼筆, 微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啞著聲音問,“怎麼有空過來?”
案子進入收尾階段,各種材料還在整理階段,並未移交檢察院,按理說,她應該是很忙的。
謝雲衿稍微捏緊指尖:“過來通知你出現場的,有案子了。”
江暄如墨般濃黑的眉毛輕輕一皺:“又有案子了?”
“嗯。”
“甚麼案子?”
“褔靈鎮的案子,只說出事的是個明星,但還不清楚是誰,我有些……”
她的話只說到一半,但江暄卻敏銳地從她表情中探知到了些甚麼,他喉結微滾:“你不知道是誰,並且擔心是宋翎?”
謝雲衿心亂如麻,她短籲一口氣,心中所想被江暄看了個透徹。
江暄沉沉眉,握緊她被捏得發白的指尖,壓低聲音安慰:“不會的。”
謝雲衿低低頭:“我也希望不會是她。”
但那種七上八下的忐忑攪亂她原本平靜的內心。
幾秒後,謝雲衿終於抬了頭,她回握江暄寬厚粗礪的手掌,熱度在指尖跳躍。
“你先收拾一下東西,我在樓下等你。”
“好,我儘快。”
交代完畢,謝雲衿面色凝重,她雙手插兜走出法醫辦公室,腳步匆匆下了樓。
車前站立沒三分鐘,江暄提著重達幾十斤的法醫勘察箱匆忙趕到,他微微喘著氣,開啟後備箱將勘察箱放進去。
“啪”的一聲合上後備箱,江暄聲音不容置喙:“我來開車。”
謝雲衿點頭,配合地拉開副駕駛門坐了上去,江暄繞過車尾走向主駕駛位。
他動作麻利,迅速繫好安全帶,轉頭側看一眼,謝雲衿靠在椅背上,怔怔看向窗外。
江暄前探身去,長手一伸拉過安全帶幫她繫好,剛準備發動車輛,後座車門被人猛地拉開,緊接著,羅宇超探進個頭。
“謝組,我們那車坐不下,搭你的車過去唄。”
謝雲衿這才回神過來,語調淡淡:“上來吧。”
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後,羅宇超和蔣叢先後落座,江暄很快發動車輛。
從刑偵支隊去褔靈古鎮,要橫穿車流人流繁忙的市區,頗費了些時間,江暄開車的速度並不慢,卻也還是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到達。
剛一下車,謝雲衿就聽到路過的遊客嘴裡激烈的討論聲。
“甚麼情況?”
“秦氏古宅那邊死了個明星?”
“真是明星?”
“真的是!那邊圍了好些記者媒體,圍得水洩不通,都想掌握一手訊息呢,不出半天,估計就能在熱搜看到了。”
“那邊好像在拍戲,是哪個明星知道嗎?”
“不知道呢,只知道是個女的,死得很蹊蹺。”
一字不漏全進了耳朵,謝雲衿心裡的不安愈發嚴重,她深深吸了口氣。
江暄擔憂地看了眼謝雲衿,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謝雲衿緊握的雙拳鬆開,抱著些僥倖心裡淡淡開口:“走,去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好。”
兩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往秦氏古宅的方向走去,還沒到那裡,便看到許多扛著□□短炮的媒體工作者被阻攔在外,見有人來,他們如同見了腐肉的蒼蠅一擁而上,都往謝雲衿與江暄這裡湧過來。
他們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問著:請問你們是警察嗎?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可以透露一下嗎?聽說是拍戲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有這回事嗎?
兩人嘴唇緊閉,目光凜然,抬手格擋胸前,好不容易才穿過人群。
兩位景區民警站在門口嚴防這些想闖入的媒體們,謝雲衿走到他們面前亮出證件表明身份後,這才被允許進來。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古宅,很快,另一位景區民警迎了上來,他中等身材中等身高,濃眉大眼,講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
“雲澧區刑偵支隊?”
“對,我們是。”
“哦,我是褔靈鎮派出所的民警,我姓陳,陳禹,”他說著朝謝雲衿伸出手來,“請問二位怎麼稱呼?”
謝雲衿輕握一下又很快鬆開:“外勤科謝雲衿。”
江暄也如法炮製地握上去:“法醫科江暄。”
寒暄的同時,謝雲衿的視線一直往宅子深處探,嘴裡也問道:“陳警官,請問案件是甚麼情況?帶我們過去看看吧。”
“行。”陳禹頷首,“謝警官江法醫,跟我過來吧。”
他邊走邊介紹起來:“是這麼個情況,這宅子是個古宅,這段時間都租給一個劇組拍戲,今天一大清早,工作人員來這裡佈置場景,結果遠遠的在宅子後廊地上看到個躺著的女人,幾個人湊過去一看,正是參與此戲拍攝的一個女演員,身體已經僵硬了。”
謝雲衿呼吸一凜:“是哪個女演員,叫甚麼名字?”
陳禹思忖了三秒:“好像叫宋翎。”
謝雲衿腳步驟然頓住,那一瞬間,她的大腦就像是失去訊號花白卡頓的電視螢幕,哧啦哧啦嘈雜陣陣。
江暄低眸蹙眉,修長手指慌亂地握緊謝雲衿的。
感受到指尖傳來灼熱溫度,謝雲衿空白大腦稍微回過些神來,她極力壓抑住情緒。
走在前方的陳禹轉頭過來疑惑詢問:“謝警官,怎麼不走了?”
謝雲衿放眼往前,聲音輕微顫抖:“就來。”
她緩了片刻,目光很快變得銳利堅定起來,江暄見狀也稍稍鬆了口氣。
“陳警官,您繼續說,我聽著。”
“他們是7點44分報的警,這裡離所裡不遠,7點52分我們就趕到對現場進行進行封鎖,同時對人員進行了控制。”陳禹說著往旁邊一指,那邊站著烏壓壓的人群,“都在那裡呢。”
三人說著話,很快穿過花園到達案發的後廊。
隔著四五米,謝雲衿便看見廊簷之下的地板上躺了個女人。
謝雲衿面無表情走過去,走到那女人身邊,還未看到臉,她便確認了,死的人確是宋翎無疑。
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謝雲衿喉嚨哽著的濁氣也被她輕輕吞嚥入腹。
她蹲下身來,靜靜看著地上的宋翎。
宋翎全然沒了往日的生機活力,整個人雙目緊閉身軀僵硬,已然死去多時了。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寫得不滿意,作者君修修等下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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