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暄微昂起頭看向謝雲衿, 她眸眼湛亮,臉上使壞的表情一覽無餘。
那一瞬間,似乎是歲月回溯, 江暄感覺自己好像正置身於高中時代,他坐在窗邊安靜做題,有人從窗戶外喊他的名字,故意將尾音拉得很長, 語調裡也摻雜調笑。
“江暄——”
聽到熟悉聲音,江暄的思緒迅速從題海中脫離出來, 他的唇角彎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可剛一轉過頭, 下頜便被人調戲地抬起,迫使他抬頭往上直視那人。
長髮及腰, 視線輕佻, 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套身上,眉目裡透著輕佻,怎麼看都不是個好學生。
那時的他根本不經逗,稍微被她調戲, 就像喝酒上臉一樣, 紅暈也迅速染上了江暄的耳根。
她膽大妄為,江暄臉皮可薄得很, 他低眉斂目,連忙扭頭脫離她的手指控制。
江暄深深吸氣, 繼續低頭伏案,看起來依舊認真,可沒人知道, 試卷上的題目他已經一個標點符號都看不進去了。
徐酒酒從大開的窗戶外探進頭來, 雙肘懶散地靠在窗沿上, 長髮髮尾落在他的肩膀,蹭著貼著,癢癢的。
她的笑聲很放肆:“誒,你臉紅甚麼呀?”
江暄不回答,卻用餘光瞥她,右手緊拽著筆身,薄唇抿得頗有種死守清白不讓女流氓得逞的架勢。
徐酒酒見他不回答也不看她,短促地“切”了一聲,沒兩秒,她的身影便迅速從窗邊消失,好像是離開了。
見狀,江暄心中又急了,忙扭頭去看窗外,確實沒再看見她。
江暄捏緊的手慢慢鬆開,心裡也難掩失落,可很快,座位前方便傳來她盛氣凌人的聲音。
“帥哥,讓我進去下,”她唇彎起,直勾勾的眼神很蠱惑,嘴唇一張一翕說道,“我男朋友生氣了,我得哄哄他。”
那人八卦地笑著,識相地給徐酒酒讓道,她高聲回了句“謝了”,跨步走進來,在江暄前面的座位上大剌剌坐下了。
其實她來,江暄心中是愉悅,但面上卻抑著情緒,只稍微抬頭看了徐酒酒一眼,拿起筆假意還在做題。
徐酒酒單手懶懶撐著下顎,雙眼盯視他,另一隻手百無聊賴,隨手從江暄桌上拿了支筆耍起來。
她不知從哪裡練就的這一手轉筆技巧,明明是一支簡單的黑色簽字筆,卻能在她的手指端靈活遊走,轉法之多讓他眼花繚亂。
這下好了。
江暄不止做不進題,連視線都輕而易舉被她吸引住了。
他著迷地看了很久,手指也嘗試性地轉起手上的筆來,可惜那筆只在他食指與中指指腹笨拙地轉動了三兩下。
“啪嗒”一聲,簽字筆應聲落在課桌上。
江暄尷尬地輕咳一聲,忙撿起桌上的筆假裝無事發生,可徐酒酒卻絲毫不給面子地笑出聲。
“錯了!”她抓住江暄的手開始糾正,“轉法錯了,你坐好,我教你。”
江暄稍微坐正些,偏頭看看她又看看手裡的筆,認真地聽她說話:“這筆,要放在大拇指食指以及中指之間……”
她一邊說還一邊在撥弄他的手指,“然後用你的拇指為作為中心,軸心,使力得靠中指,不能依靠手腕,然後就這樣,順時針方向轉動一圈,抵住大拇指,這樣,讓筆滑落到大拇指中指無名指之間,再迴圈,學會了嗎?”
江暄稍微頷首。
徐酒酒抬頭,將那筆往他手掌裡一塞:“那你試試。”
江暄輕輕嚥了下口水,按照她的方法轉動,那筆果然暢通無阻在他手裡轉動起來,雖然速度略緩慢動作略笨拙。
見他一教就會,徐酒酒明眸狡獪,身體湊近來:“真聰明,親一個。”
江暄忙咳嗽幾聲,接著也將臉往前面湊近了些,只不過他此舉不是為了親她,而是是為了提醒徐酒酒:“你答應過我甚麼?在學校和公共場合,要低調些。”
徐酒酒不悅地撂下“麻煩”兩個字,緊接著拿起一旁的書本遮住兩人的臉,接著飛快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
“比起之前,我真的已經很低調了。”親完,徐酒酒站起身來,衝江暄得逞地笑了笑,“走嘍。”
江暄看著她的背影,無可奈何嘆了聲氣,可心已經完完全全被她勾走。
拉回思緒,眼下,江暄面臨的也是一樣的境況。
他緩慢地呼吸,將身體往後靠去,肩胛抵住椅背,出神地看著眼前剛說完,直到走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謝雲衿英氣的眉眼一黯,慢慢直起背來收回手指,剛扭頭,腳步聲的主人已經推門而入了,是法醫助理小鄭。
甫一走進,小鄭便敏銳地察覺到甚麼異常,他尷尬地衝兩人笑笑,指了指自己辦公桌:“謝組,江老師,我拿件衣服,拿件衣服就去實驗室。
江暄幽幽的聲音響起:“倒是也不用這麼急,在辦公室裡休息休息。”
小鄭一聽連忙接話:“那我必須得急!我得趕緊去實驗室,無名女屍和蔡澤普的DNA比對結果一刻都耽誤不得。”
他說著腳步匆匆跑到自己辦公桌旁拿了外套就往外走,出去還不忘貼心地為兩人關好門。
江暄咳嗽了幾聲,目光含笑般看著謝雲衿,聲音倒是啞得很:“謝組收手這麼快,剛剛不是還說把持不住嗎?”
謝雲衿聳聳肩:“我自控力一向很好。”
她說著低眸瞥了一眼江暄,滿臉的病容倦態,隨即問:“去不去醫院?”
“不去,一點小病而已,我回宿舍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真沒那麼嬌弱。”
“你確定?”
“很確定。”江暄壓低聲音,“不信的話,謝組可以試試?”
謝雲衿也學他壓低聲音:“那你等著吧。”
她說完靠後了些,用眼神示意桌上那晚熱湯餛飩:“吃點熱的再回宿舍。”
江暄抿抿唇,點頭說好。
等江暄吃完,謝雲衿這才離開法醫辦公室,工作還未做完,她心裡就像是壓了塊重石。
忙到深夜一點,手邊的事才終於算結束,謝雲衿打了個哈欠,催促同樣忙碌的趙語:“回去休息會?”
趙語也困得受不住了,點點頭:“行!”
兩人馬不停蹄回到宿舍,接著倒頭就睡,這一覺便睡到天光大白。
清晨,謝雲衿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匆忙洗漱後便出了門。
到辦公室時,各科室的鑑定報告也如陸續遞到了謝雲衿手上,她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是自信的笑容,接著又將手裡檔案遞給方審。
方審看完心裡鬆了好大一口氣,他將檔案合上,問謝雲衿:“咱倆來?”
謝雲衿應得非常爽快:“行。”
方審摸摸下巴思考幾秒:“先讓他吃個早餐,半個小時後開始開始怎麼樣?”
“嗯,沒問題。”
時間定好,半個小時眨眼便過,早上八點鐘,蔡澤普迎來了針對他的第三次審訊。
作者有話說:
昨天今天都很忙,明天空了,會更個七千字的大長章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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