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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連環詛咒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江暄眯起雙眼, 凌厲地瞪著她,再次重複:“只是同事關係?”

 謝雲衿臉上的怒意也消失殆盡,她目光如寒霜:“你到底想做甚麼?”

 江暄喉嚨間溢位一聲苦澀的笑, 反問她:“我想做甚麼,你覺得呢?你覺得我想做甚麼?”

 “最開始,你暗中調查過我?”

 他偏著頭,眸眼眯起, 眼神很蠱惑,語氣卻很坦蕩:“沒錯, 我確實調查過你, 滅完火,聽到你的聲音, 看到你的臉, 我就認出你了,只不過我需要確定。”

 “確認了,知道了,又有甚麼意義?”

 江暄輕笑著重複她的話, “又有甚麼意義?”

 他斂回目光, 身體晃動一下,胸腔裡火灼一般, 以至於痛癢難耐到呼吸不暢。

 有甚麼意義?

 有甚麼意義呢?他得好好想想。

 江暄原本只是父母聯姻下的產物,他的人生也不過就是設定好的程式, 他的生活很優渥,可也足夠冰冷,父母各自忙於生意, 在家的時間很少, 對他的生活也甚少關心, 他存在的目的,不過是讓這場虛假婚姻看起來真實一點,父母可能對他也有一點愛,但在他們豐富的人生履歷裡太不值一提。

 生活在冰冷的環境中,江暄整個人似乎也沒甚麼溫度,他沒有俗套地成為一個紈絝子弟來報復父母吸引關注,他很優秀,也很冷漠,同樣,生命也蒼白無聊壓抑窒息。徐酒酒則和他相反,她俗套地成為了一個不良少女,逃課打架染髮罵人,她很張揚,也很耀眼,她的人生比江暄的要精彩有趣得多,他們完全是兩個極端,在徐酒酒還不認識他之前,江暄便俗套地被她吸引了。

 後來,徐酒酒強硬地闖進他的生命裡,讓他氣急敗壞,讓他臉紅心跳,讓他牽腸掛肚,也讓他展露笑顏,江暄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是行屍走肉,不是聯姻產物,他不是冰冷的,他是一個鮮活有心跳的人,他原來可以那樣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強裝冷漠也掩飾不住,喜歡到看到她說話也覺得開心,也早早地將她納入自己未來的人生計劃。

 可是這一切的美好,在接到徐酒酒弒父後跳江的訊息後轟然倒塌。

 思緒迴轉,江暄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將這無盡的寒意都吸進五臟六腑,再吐出來,情緒冷靜不少。

 可謝雲衿臉上神色冷漠如常,她皺了皺眉,使了全身力氣,將壓迫在身前的江暄推開。

 突如其來,江暄往後趔趄一下,狼狽地扶住樓梯扶手這才勉強站穩。

 他微掀眼皮,瞳仁裡流轉著淺淡的哀傷:“為甚麼,改名換姓,又為甚麼,躲我這麼多年?”

 “改名換姓,是我的自由,至於躲你——”謝雲衿冷睨過去,又收回視線,“我沒有躲你,我只是沒有聯絡你。”

 “那你為甚麼不聯絡我?”

 這麼多日日夜夜輾轉難眠,所有的證據都指明,所有的人都同他講,徐酒酒真的死了!可江暄執拗地沉溺在過去裡不願相信,後來的每次想起,都如同五臟六腑經絡骨骼悉數錯位。

 謝雲衿的臉色很莫名其妙,她皺著眉頭:“我為甚麼要聯絡你?我們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早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分手,甚麼時候?”江暄面容蒼白,突然想起了甚麼,“你是說那次爭吵?”

 在出事之前,兩人有過一次嚴重爭吵,起因也很簡單,不過是年輕氣盛的兩個人,卻擁有不同的人生觀念,高考在即,江暄希望徐酒酒能對自己的前途上些心,但她依舊我行我素渾渾噩噩,矛盾由此爆發。

 爭吵之後,他們倆心裡都有氣,誰都不肯先低頭,見到對方都不說話,只當是陌生人,出事前一天,徐酒酒終於沉不住氣了,衝動之下先發了分手簡訊,她矯情地希望江暄能來挽留,結果他連回都沒有回覆。

 沒有回覆,應該就是預設了吧。

 但此時的江暄卻無比堅定地回答:“分手是你提的,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頓了幾秒,他再度開口:“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一直沒有聯絡我嗎?”

 謝雲衿冷漠如冰,那通電話始終橫亙在謝雲衿心裡的一根刺,既然兩人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謝雲衿也不介意將這根刺開誠佈公。

 “不是。”

 “那是甚麼?”

 謝雲衿挑挑眉,語氣有些諷刺:“你不記得了?”

 江暄眸光幽暗,帶著疑惑,靜靜等待謝雲衿繼續說下去。

 “我不聯絡你,是因為出事前,我給你打過最後一通電話,那是一通救命電話,可是你結束通話了。”謝雲衿輕輕吁氣,神態有些頹喪。

 她想到自己對父親多年的仇恨與隔閡,正是因為母親死亡前打的那通電話被即將出發執行任務的父親無情結束通話,沒想到命運的齒輪迴圈往復,命懸一線的徐酒酒遇到了幾乎一致的境況。

 謝雲衿輕輕吁氣,神態有些頹喪,也不願再與江暄做過多糾纏,只冷冷瞥了他一眼,抬腿欲往樓上走,直到背後低啞到卑微的聲音響起。

 “那天晚上,我沒有結束通話你的電話,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聲音明明不大,可在謝雲衿聽來,卻振聾發聵。她手指輕輕蜷曲,往上的腳步也驟然停下,像有電流順著筋骨脈絡劇烈流動,氣息紊亂不止。

 謝雲衿輕輕嚥下口水,沒有繼續往上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可心裡卻早已經翻江倒海。

 身後,江暄的眼神炙熱如暗夜流火,盯著她,艱難地一字一頓:“那天晚上我剛接到你的電話,手機就沒電關機了,等我再打過去,你那邊就再也打不通了,我去了你家,可那裡火海一片濃煙陣陣,沒多久,就收到了你已經跳江的訊息……”

 他沒講完,面前的謝雲衿繼續抬腿往前走,頭頂的聲控燈驟然熄滅,整個世界都陷入黑暗中,他如流火的眸也黯淡下去,輕輕喊她的名字:“酒酒……”

 她沒有停步,也沒接江暄的話,只撂下一句:“我都聽到了,今天太晚了,有甚麼事情,我們明天再說吧。”

 今天經歷了太多事,又得到了這個與她以往認知完全相悖的答案,謝雲衿一時間無法消化,除了花時間冷靜冷靜,謝雲衿沒有別的想法。

 直到回了宿舍,大門掩上,謝雲衿虛浮的腳步才終於有踏上實地的感覺。

 堵在胸口的那口濁氣順著喉嚨輕輕吐出來,謝雲衿倚靠在門背,腦海中江暄的音容語調揮之不去。

 “那天晚上,我沒有結束通話你的電話,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謝雲衿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浮現,她狠撓幾下頭,直接撲到在床上,渾身力氣都像被吸乾一般,疲憊困頓。

 往日的各種記憶湧上心頭,攪和得謝雲衿頭痛欲裂。

 終於她振作地從床上爬起來,匆匆收拾了身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很快驅散了她的疲憊,洗完澡,謝雲衿突感精神百倍,她甩了甩頭髮稍上的水漬,抬腿走到電腦桌前坐下來。

 她看著電腦,螢幕透出的光線映照著自己的瞳孔,謝雲衿再度陷入深深的回憶裡。

 那天晚上從臨江大橋上跳下,隨著“噗通”墜落聲,無數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湧入直至包裹住她的全身,徐酒酒在黑暗窒息的江底急速墜落,朦朧之中,她好像看到了黑白無常謝必安和範無咎緩緩前來。

 鬼差兄弟倆手執腳鐐手銬站在徐酒酒身邊,似乎在等待她斷氣死亡後勾魂鎖魄,那一瞬間,徐酒酒骨子不服輸不認命的血液在頃刻間沸騰,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她睜開眼,抵抗著水流與渦旋,猛地往上蹬腳求生。

 不能死,她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死掉!

 她奮力逃生,再加上久居江邊水性極佳,終於,徐酒酒成功浮出水面,她抬頭往上,自己處於這座大橋的正下方,也位於追殺她的那些人的視線盲區,因此並未被她們發現,徐酒酒深吸一口氣,使勁渾身力氣往岸邊游去。

 值得一提的是,就是跳江那晚的後半夜,臨江市下了一場非常大的暴雨,第二日江面湍急水位驟升。如果事情晚一天發生,她晚一天跳江,再好的水性恐怕也保不住這條小命。

 謝雲衿其實不信鬼神來著,可後來也總是忍不住想,這一切,會不會是死去的父母在冥冥之中保護著她呢。

 思緒被拉回,謝雲衿低頭緊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眸子清明瞭很多。

 她點開了社交軟體登入框,輸入以前賬號數字和密碼,神色很平靜,可手指卻稍微有些顫抖。

 過去使用的賬號密碼她都爛熟於心,只是出事後再未登陸過,只因為她換了母親的姓,改了小時候母親為她取的名字,和過去的人與事斬斷一切聯絡,營造出徐酒酒已經死亡的假象。

 全部輸入完成,螢幕上的小箭頭被挪到登入位置,謝雲衿卻猶疑了,她就像久離家鄉的遊子到了家門口,近鄉卻情怯。

 但謝雲衿迫切地想知道,徐酒酒這個人“死亡”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心一橫,她終於點選了登入,隨著短暫的等待,再接著,是無數條湧進來的訊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她看著社交好友介面,首欄正是江暄的賬號,而他的訊息以極快的速度增加,快得電腦甚至都陷入卡頓中。

 謝雲衿眼眶有些溼潤,她手指捏緊又鬆開,七年時間,與過去揮別了兩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他竟然一直在給徐酒酒這個“死人”的社交賬號發訊息。

 或許,真的是誤會了。

 他真的沒有結束通話自己的電話。

 謝雲衿心亂如麻,她沒有勇氣翻看這麼多年江暄發過來的訊息,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也有怯懦的時候,怯懦得連與他的聊天記錄都不敢面對。

 謝雲衿吐了口氣,關閉了兩人的對話方塊,繼續翻看下來,這才發現,她“死亡”的這七年,除了江暄,她也收到了很多其他人的資訊,來自同學的老師的甚至之前學校門口小吃攤攤主的,其中有遺憾她年紀輕輕就死了的,有相信她並未縱火弒父的,當然,更有很多的垃圾資訊。

 但這鋪天蓋地的資訊中卻有這樣一條訊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對不起,但你必須得死。

 看起來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對徐酒酒死亡後的快感。

 謝雲衿左手手掌撐著頭,疑惑地看著傳送此條訊息的備註名,上面顯示:楊姝岑。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妖yao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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