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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連環詛咒

2022-06-27 作者:許靈約

 蒐證工作還在繼續。

 外勤偵查組與技術組輪番上陣, 一群人通力合作將這片軟泥地搜了個底朝天,遺憾的是,並沒有太多收穫。

 日頭漸漸上移, 時間也臨近中午,謝雲衿沉沉眉,目光落到不遠處等待的張興亮身上,只見他躬著背踱著步, 手裡夾了根香菸不停抽,一雙小眼睛則出神地望著不遠處的屍體發現地, 嘴唇稍微咧開著。

 謝雲衿衝他抬抬手, 張興亮沒看到,她又出聲叫了下他的名字, 張興亮這才如夢初醒般看過來, 抑制了臉上的笑。

 他潤了潤皴枯的嘴唇,隨手將手裡的煙擲地上,鞋底碾上去,火星子溢位來。

 “警官, 您叫我甚麼事?”

 謝雲衿的目光在不遠處的村落久久停頓, 她伸手指了指:“你們工人租在哪裡?帶我過去看看你們住的地方。”

 張興亮討好地笑了兩聲,答應得倒是很乾脆:“那肯定沒問題。”說著抬腿往前走了幾步, “我們是……現在過去?”

 “對,現在就過去。”

 謝雲衿說完冷淡地掃視了一眼, 就旁邊刮鞋泥的趙語空閒著,謝雲衿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趙語?”

 “在,謝組, 甚麼事?”她應得非常積極。

 “跟上。”

 趙語腳下胡亂蹭了下這些難纏的溼泥, “就來就來, 等我。”

 謝雲衿輕輕嗯了一聲,眉毛微揚,快步跟在張興亮身後。

 地上檢查死者的江暄聽到她的聲音失神片刻,目光隨著她的背影移動一分多鐘,直到旁邊的小陳叫了一聲:“江老師?翻身嗎?”

 他這才收回目光調整心態配合著小陳的動作將死者翻到另一面。

 而這邊的趙語動作也麻利得很,雖落後兩三分鐘,但只小跑十幾步便迅速跟上了謝雲衿和張興亮的步伐。

 村子離這片施工地並不算太遠,走路快,只需十來分鐘便到了。

 村子裡居住的人並不是很多,大概二十來戶,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了些老弱婦孺留守於此,為防外賊,幾乎家家都養了狗,謝雲衿和趙語這兩陌生人的到來徹底打破了這個靜謐村落的寧靜,狗叫像病毒會傳染一樣,一隻狗吠完另一隻狗接力。

 張興亮被吵得耳朵根子生生髮疼,煩躁地吐槽了一聲:“媽的這些死狗,叫些甚麼。”

 三人這時正好經過一個大鐵門,裡面的狗一個俯衝過來,將鐵門撞得叮裡哐當,隨即亮出獠牙吠得越發起勁。

 張興亮瞪了那狗一眼,語氣惡狠狠威脅道:“再叫!再叫!下次來殺了你吃肉。”

 這時候,張興亮才意識到謝雲衿和趙語還跟在身邊,他訕笑兩聲:“這狗太煩人了,我和那幾個都進進出出多少趟了,還認不得。”

 謝雲衿看他這模樣,若有所思摸了摸鼻尖:“你們進出這段時間,狗每次都叫喚?”

 “叫啊,它們可機警了,一隻狗開叫,整個村的狗都叫個不停,煩都煩死了。”

 謝雲衿輕輕“哦”了一聲。

 趙語也養狗,看到張興亮對狗這幅兇惡表情心裡有些不適,她開口說道:“村民養狗本來就為個平安,陌生人進村來狗都不叫豈不是太不正常了?”

 張興亮尷尬地撓撓頭,然後連連稱是。

 三人沿著村中大道往裡面走了幾戶,到後面一個小樓房邊,張興亮停了腳步,他揚起左手,中指和食指上的厚繭被香菸燻得蠟黃。

 “兩位警官,我們就租在這裡。”張興亮邊說邊介紹,“房東是個老太太,今年七十多歲了,兒女都出去打工,沒老伴,她自己一個人住在邊上那偏房裡,把樓房租給了我們。”

 趙語看著這樓房外面豪華的裝修,隨口問了一句:“你們施工隊租這麼好的民居啊?租金不便宜吧。”

 張興亮低低頭“嗐”了一聲:“怎麼可能租得起好的,我們幹工地的,平時風吹日曬,賣的都是力氣,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睡覺就行了。”

 他說著話,推開虛掩的大門,趙語和謝雲衿走進去,才知道這樓房只是外面裝修豪華,裡面就是個毛坯,甚麼傢俱都沒有,黑沉沉的水泥牆,連地板都是踩得發硬的泥土地。

 羅宇超雙眼往著空蕩蕩的房子裡一掃:“你們睡哪?”

 張興亮嚥了咽口水停頓了片刻,低眉順眼著,老實回答:“二樓,我們都睡二樓。二樓的環境比一樓要好一些。”

 一樓一眼就能看完,因此趙語點點頭:“行,那上去吧。”

 上了二樓,謝雲衿才算明白張興亮口中二樓環境好是哪裡好,敢情只是因為二樓是水泥地。

 踏出樓梯就是客廳,連帶著陽臺,靠牆邊擺放著四個床鋪,左邊便是兩個臥室,張興亮指了指靠近樓梯的那個臥室:“這裡是我住的地方。”

 謝雲衿拉開門看了一眼,裡面只有一個床鋪,她面無表情又走到靠近陽臺的那個臥室看了一眼,裡面靠牆擺放著三個床鋪。

 除了張興亮睡的是張正兒八經的床以外,其餘床鋪都非常簡陋,兩條板凳一個木板搭建起來,鋪上被褥,就成了一張床。

 被褥沒疊,很髒,全都亂揉成一團,床頭上面還放著不少東西,襪子衣服更是亂扔著,再看地上,鞋子也是亂放著,幽幽散發著腳臭味,趙語不受控制地皺起了眉頭,而張興亮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他雙手交握身前,神情沒有一絲不適。

 謝雲衿的目光如鋒利的尖刀,稍微掃了張興亮一眼,他的氣定神閒迅速被打破,手指捏緊,明顯緊張起來。

 看他這反應,謝雲衿眯了眯雙眼看向床鋪,越發覺得可疑。

 衣服鞋子沒帶走就算了,甚至床頭排插上的手機充電器都沒帶走,謝雲衿狐疑著目光,掀開一張床的枕頭看了眼,竟然還躺著兩包煙和一個打火機,又掀開一個枕頭,下面還壓著百十來塊現金。

 雖說這些東西價值都不貴,可他們是都是工人,能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呆就是好幾個月,說明本身也是不富裕的,就算不想幹了集體離開,也沒理由衣物錢財都不要了。

 她正思索著,蹲下身的趙語似乎發現了甚麼,她輕輕叫了聲:“謝組,你看這裡。”

 謝雲衿“嗯”可一聲順勢蹲下往床底探頭,底下雜亂無章橫七豎八躺著幾雙雨靴,靴面非常髒,全是黃泥,她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下靴面,黃泥還溼著,很新鮮,看來昨晚他們確實從工地回來過,似乎換下了雨靴只帶上手機便離開了。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讓這七個人走得這樣匆忙而突然。

 謝雲衿起身來看向一旁的張興亮,只見他低著頭點燃支菸,不知道是想到甚麼開心事,唇邊竟然掛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昨天晚上,他們幾點回來的?”

 張興亮正了正神:“八……九點多吧。”

 “回來的時候你知道嗎?”

 “聽到些響動。”

 謝雲衿挑挑眉:“甚麼時候走的你真不知道?”

 觸及到謝雲衿那頗具洞察力的眼神,張興亮再次心虛了,他慌張將眼神挪開:“不清楚……我睡覺很死的。”

 謝雲衿垂眸片刻,腦中卻在梳理自與張興亮打交道以來他的所有舉動,簡簡單單兩個字概括。

 矛盾。

 一方面,謝雲衿不知道他是遇到了甚麼開心事,以至於他一直在偷摸興奮,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飄飄然。

 另一方面,他也藏了事,頻繁撒謊,心裡很虛。

 謝雲衿盯住他,故意問道:“你說的是真話嗎?”

 他立馬梗著脖子拍著胸脯詞嚴令色:“我說的句句是真話,警察面前,借我張興亮八個膽子,我也不敢說謊啊。”

 趙語正拿出手機拍攝二樓環境,同時補充了一句:“也對,攪進命案還敢撒謊,那真是活到頭了。”

 張興亮乾笑兩聲,附和著那是那是……

 檢查完工人們的住所,謝雲衿心裡已經有了調查思路,三人一同下樓,正巧遇上來村裡排查的肖正鈞和羅宇超。

 羅宇超立刻招招手,“欸,謝組!趙語,住所看得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和老肖再上去瞧瞧?”

 趙語揚了揚手機:“那用不著,我和謝組將犄角旮旯都看了一遍並且拍了照。”

 兩人說話之際,謝雲衿遠望著不遠處的馬路邊上聚集的幾個村民開口:“你們排查得怎麼樣了?”

 羅宇超:“我們還沒開始呢?”

 謝雲衿點頭,指著羅宇超:“行,阿超,你不用排查了。”

 羅宇超一臉不解:“為甚麼啊謝組,我可是……”

 “我給你個新任務,帶報案人回隊裡,還有些情況需要他配合調查。”

 身後的張興亮一聽這話,那是老大地不樂意:“警官,我能不能問下還需要我配合多久啊,我這……我今天還有別的事要幹呢。”

 謝雲衿冷漠地瞥了一眼:“彆著急,耽誤不了你多大的功夫。”

 都這麼說了,張興亮饒是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他悻悻地嘀咕:“行吧,算我倒黴。”

 謝雲衿沒再理會,先是去找了張興亮口中那個住偏房裡的老太太,不巧的是,老太太這幾天都不在家,她去鎮上女兒家小住了。

 無奈,謝雲衿只好退而求其次,去了路邊詢問其他村民。

 “村裡最近幾個月有沒有人失蹤?”

 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手裡夾著根香菸:“那沒有。”他說著還和旁邊一位拄柺杖的大爺相視笑了下:“我們村總共就這麼些人,沒聽說過有人失蹤啊。”

 趙語記錄下來,謝雲衿又問:“租住在你們村裡那幾個施工工人人,來多久了?”

 老大爺回憶了一下:“沒多久,也就幾天吧。”

 “昨晚他們甚麼時候從工地回來,這您知道嗎?”

 “這……不知道。”

 謝雲衿換了個問法:“昨晚村裡的狗是不是叫得厲害啊。”

 “是挺厲害,九點多,一村的狗都在叫。”

 柺杖大爺補充:“不止九點多呢,凌晨十二點多也叫過一陣呢,幾輛摩托車從我家門開過去,動靜挺大,我那時候還沒有睡著,年紀大了,覺少。”

 謝雲衿迅速捕捉到這個資訊點,她確認了一遍:“凌晨十二點有摩托車從你家門經過?”

 “對,是出村子的,我覺得就是那幾個外地工人,不知道大晚上幹啥去的。”

 他的話一落音,旁邊大嬸也回憶了起來:“是有摩托車開過去,我晚上也聽到了,我家的狗還叫了好久。”

 謝雲衿:“村子裡那幾個工人你們有印象嗎?大概長甚麼樣子?”

 幾人七嘴八舌:“有印象,打過照面,路上碰到過好幾次,來我家買過煙……”

 整合完村民意見,謝雲衿對這個施工班組的七名工人有了初步的認識。

 李自強,瘦高個,流裡流氣,有個標誌性的歪嘴。

 戴生,傻頭傻腦,話都講不利索的,聽說是個智障。

 魏晉曜、魏守禮,一對堂兄弟,身板結實,長得很像,臉方方正正,話不多。

 顧青松,一雙眯眯眼,尖下巴,年紀不大,十七八歲。

 蔡澤普,這七人裡面年紀最大,五六十歲了,頭髮白了一半,都叫他蔡叔。

 唐明喆,戴眼鏡,人長得乾淨斯文,像個讀書人。

 基本的問話結束,謝雲衿三人又回到了案發旁邊那條公路。

 法醫組已經結束了初步屍檢工作,將死者搬上車,江暄便看到了不遠處的來人,他隨意將手肘靠上車門,提高嗓門問:“謝組,你現在要不要搭我的車回隊裡?”

 謝雲衿:“我現在還不回。”

 江暄:“但是我要回。”

 她莫名其妙:“你回你的,好像不用向我彙報吧。”

 江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說出口的話似乎有些曖昧意味:“我車鑰匙在你左邊口袋裡,你不給我,我也沒法回啊。”

 謝雲衿愣了下,這才想起早上她是開著江暄的車和他一起過來的,上車後就將這鑰匙隨手揣口袋了。

 謝雲衿一摸左邊口袋,果然,於是隨手往江暄的方向扔過去,他手一揚,穩穩接住了。

 法醫組的袁新元和實習生小鄭小陳幾個互看幾眼,臉上頓時露出八卦神情。

 早在那邊檢查皮箱時,袁新元就感覺這兩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了,他摸摸下巴,忍不住問:”不對啊,老江,你早上是和謝組一起來的?”

 江暄倒是坦誠:“是。”

 “可是我來的時候給你發訊息,你說你從家裡來的,那你和謝組一起從家裡來的?你們……”

 謝雲衿不忘解釋:“我們只是路上碰到了。”

 江暄也笑著強調:“對,我們只是路上碰到了。”

 但這種八卦,只會越描越黑,只見袁新元誇張地“哦”了一聲,然後識相地給小陳小鄭使了個眼色後迅速地轉移了話題:“明白明白,不說了不說了,老江,你趕緊的,我們得回去了。”

 謝雲衿還想說甚麼,可袁新元已經飛快地躥上了車。

 等法醫組的離開,謝雲衿無語地嘀咕了一句:“他們怎麼這麼八卦?”

 “對啊,太八卦了。”趙語憤憤附和了一句,然後咽咽口水,湊到謝雲衿旁邊神秘兮兮,“雲衿,你早上真是和江法醫一起從家裡來的啊?”

 作者有話說:

 吃瓜,是人類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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