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御的車停在外面,怕被發現,他只能一邊張望一邊走過來。
方家別墅的位置,他早就爛熟於心。
附近很安靜,徐御一走近,就聽見了一道曖昧的叫聲。
他原本就不怎麼好的臉色,這會兒更是陰沉了。
林潞野的聲音,他怎麼會忘記。
她平時在他身下,只有逼到份兒上了,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而且,遠沒有現在好聽。
她現在,是真情流露,主動,又熱情,連聲音裡都帶著濃烈的愛意。
徐御循著聲音,找到了他們兩個人的位置。
然後,他就看到了林潞野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方敬之的身上。
方敬之託著她,兩個人吻得難分難捨。
林潞野特別主動,兩隻手捧著方敬之的臉,手掌貼著他的下巴,一邊吻,一邊摸著。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徐御壓根兒不敢相信,林潞野居然也能有這麼主動的時候。
以前她喜歡那個學長,連表白的話都不肯說。
徐御一直覺得,林潞野是那種就算特別心動一個人,都會悶在心裡一言不發的人。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能對一個男人如此熱烈。
興許是因為知道了今天家裡沒有人,林潞野比之前幾次還要熱情。
熱情到讓方敬之這種老手都有點兒招架不住。
沒人在,林潞野也不需要壓抑著自己不出聲音了。
那一道又一道曖昧的聲音,就這樣鑽進了徐御的耳朵裡,無孔不入。
他距離有些遠,看不清林潞野臉上的表情,但是卻把他們兩個人做的事情看的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林潞野握著樹幹趴著,背對著方敬之。
徐御猛然捏緊了拳頭,指關節都要被他給碾碎了——
這是他以前最喜歡用來折磨她的方法,每次他這樣做的時候,她的態度才能稍微放軟一些。
當然,他佔了上風之後也不會嘴軟,還是會說很多羞辱她的話。
所以,徐御一直覺得,林潞野應該是很膈應這個的。
沒想到,物件換成了方敬之,她竟然一點兒都不討厭,還……這麼享受。
徐御的眼睛已經血紅了,他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有這麼窩囊的時候。
喜歡的女人在跟別人做,他居然不能上去阻止。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林潞野看到他和言鬱霖親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心情?
哦,不,她不愛他,應該不會像他這樣嫉妒、憤怒,只是單純覺得他噁心。
徐御自嘲地笑了起來,眼睛越來越紅,像天邊血紅的殘陽。
曾經他甩過一個姑娘,應該是大學的時候。
那姑娘長得很漂亮,他隨便撩撥了一下就到手了。
在一起一段時間以後,徐御很快就膩歪了,然後他又找了下一任。
正跟新歡調情的時候,正好被那個姑娘撞到了。
那姑娘跟他的時候,是第一次談戀愛,遇上這種事情,她不能接受,哭著衝上來質問他為甚麼。
他看到了她的眼淚,但是無動於衷。
他只是冷靜地告訴她,他對她沒興趣了,所以要找新的目標。
那個姑娘被他的拋棄打擊得理智喪失,對著他大吼:“徐御,你這樣玩弄別人感情的人,遲早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一輩子都沒辦法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像我一樣,親眼看到她和別人親熱!”
徐御那會兒就跟聽了個笑話似的。
首先他不會喜歡誰,其次,就算喜歡了,也沒有哪個女人敢給他戴綠帽子。
誰能想到,當年詛咒他的話,到底還是應驗了——
他親眼看到了林潞野和方敬之親熱,並且不能上去阻止。
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
………
已經第二次了。
徐御看到方敬之抱著林潞野去了一旁的椅子上。
林潞野坐在了方敬之的身上,兩條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肩膀。
徐御腦袋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快走吧”,一個說“繼續看”。
他被兩股力量撕扯著,整個人快要分裂。
終歸還是走不動的,腳下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腿。
他就這麼站在角落裡,看完了全過程——
哦,或許不是全過程,後來方敬之把林潞野抱回去了。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回去之後會不會再來幾次,就算來,他也看不見了。
徐御的腦子裡嗡嗡響著,他看著空落落的院子,眼前不斷閃現的,都是林潞野和方敬之之前在這裡交纏的畫面。
揮之不去。
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徐御想,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狼狽的時候了。
他一邊抬起手來擦著眼淚,一邊拖著沉重的身軀往外走。
幾百米的路,他卻走得格外艱辛,跌跌撞撞,最後竟然摔倒了。
徐御沒有起來,就這麼坐在了原地,他將頭靠在了旁邊的牆壁上,呵呵笑了起來。
眼淚伴隨著笑聲啪嗒啪嗒落下。
打從記事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哭。
徐御不相信眼淚,更不相信感情裡的眼淚。
他一直覺得,只有懦弱的人才會因為得不到一個人哭,有本事的,早就去強取豪奪了。
可直到再次見到林潞野,他終於明白了,之前總是能強取豪奪得到自己想要的,是因為他遇到的物件,都沒有像他一樣的背景。
一旦遇到了家世背景相當的,強取豪奪這一招根本就沒有用。
徐御一個人在這裡哭,被路過的人看見了,有個小孩子上來,用英文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聽見孩子的聲音之後,徐御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丟人的事情,他跟那個小孩兒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就離開了。
上車以後,眼睛還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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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御飆車回到了酒店,他站在花灑下面衝著涼水澡,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都是林潞野在方敬之身下的樣子。
徐御關了花灑,走到了鏡子前,透過朦朧的水汽,看到了自己猩紅的眼睛。
眼底,是翻湧的慾念,還有嫉妒和不甘心。
他抬起手來——
用這種方式來排解空虛,結果就是會更空虛。
從浴室出來,徐御躺在了床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一樣。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手,可是他做不到。
如果他真的可以那麼瀟灑,現在也沒必要再飛來悉/尼一次。
林潞野是他的執念,如果不和她在一起,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