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陸淨螢打完電話,簡延光決定明天去悉/尼大學找林潞野一趟。
他想,林潞野應該不至於連跟他吃頓飯的面子的都不給吧。
好歹他們兩人也算是老朋友了,他當初還被林潞野打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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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潞野跟方敬之兩個人在外面吃過晚飯之後,一起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徐歡和方城也吃完晚飯坐在客廳了。
見他們兩個人一起回來,徐歡和方城交換了一個眼色。
徐歡跟方敬之說:“敬之,你平時工作這麼忙,還要照顧小野,真是辛苦你了。”
方敬之笑著搖頭,“阿姨您客氣了,應該的。”
林潞野在這個家裡一向話少,她點頭跟徐歡和方城打了招呼之後,就回到自己房間了。
林潞野衝完澡出來,正好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誰?”林潞野問。
“是我。”門外傳來的,是徐歡的聲音。
林潞野蹙了一下眉,走上去給徐歡開了門。
徐歡走進來,坐在了沙發上,林野擦著頭髮問她:“你找我甚麼事兒?”
徐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坐下來。”
林潞野“哦”了一聲,停下了擦頭髮的動作,在徐歡身邊坐下。
她們母女兩個人鮮少有這樣親近的時候,林野還挺不習慣的。
但是看徐歡倒是很從容。
林潞野坐下來之後,徐歡動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頭髮,隨口問:“你覺得敬之怎麼樣?”
林潞野動作僵了一下,她知道徐歡肯定不是隨便問問那麼簡單的。
她大概是已經知道了甚麼,特意跑來問她的。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林潞野垂眸沉思之際,徐歡又說:“剛才敬之跟我和你方叔叔說他喜歡你,希望我們能支援他,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林潞野:“……”
方敬之竟然說了?
林潞野覺得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畢竟,方敬之之前才承諾過不會逼她太緊。
讓兩個長輩知道,不是甚麼好事兒。
徐歡似乎看出了林潞野的想法,她解釋道:“不是敬之自己說的,我跟你方叔叔對這件事情早有懷疑。”
“平時敬之對你的事情就非常關心,最近你們兩個人又經常在一起,你是我女兒,我也看得出來你在這個家裡只信他一個人。”
徐歡是過來人了,林潞野這冷冰冰的性格,能讓信任一個人,足以說明那個人對她來說是特別的的存在。
林潞野沉吟良久之後,問徐歡:“你和方叔叔有甚麼想法?”
林潞野沒有摸清楚,徐歡究竟是上來替方敬之說話的,還是勸她不要跟方敬之在一起的。
徐歡:“你方叔叔他又不是老套迂腐的人,再說了,你和敬之只是名義上的兄妹,又沒有血緣關係,真在一起了也沒甚麼。”
“敬之的人品,我很放心,你方叔叔也很喜歡你。”
徐歡和方城都挺希望他們能在一起的,所以徐歡才會上來跟林潞野說這些掏心掏肺的話。
林潞野聽完徐歡的話以後,多少有些驚訝。
她沒想到徐歡會支援她和方敬之在一起,更沒想到方城也是同意的。
她還以為,徐歡知道了之後,會擔心她影響到她在方城那邊的位置。
“我以前對你關心不夠,沒有盡到一個母親應盡的責任,我知道說道歉的話對你沒有用,現在我就希望以後你能過得好一些,敬之他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你要是喜歡,就好好把握,不要因為我和你方叔叔的關係束縛自己。”
徐歡很少跟林潞野說這麼煽情動人的話,林潞野聽完之後又沉默了很久。
她想到了今天下午徐御言語侮辱她的時候,方敬之將她護在身後的樣子。
她從小到大一直顛沛流離,很少有誰真的關心她、保護她,所有的打擊和蔑視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
她以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
可不得不承認,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很好。
她覺得不需要,只是因為從未被保護過罷了。
徐歡見林潞野這麼久都不說話,也不為難她,“這事兒你慢慢想,我跟你說這些只是不想你有心理壓力。”
徐歡說完之後起身,“我走了,你早點兒休息。”
林潞野“嗯”了一聲,看著徐歡走出了臥室。
吹乾頭髮以後,林潞野躺在了床上,開始思考她和方敬之的事情。
這一思考,免不了又想起來徐御。
如果說方敬之帶給她的是關懷和體貼,那麼徐御帶給她的,從頭至尾都只有傷害和刺激。
林潞野的記憶回到了從前,她跟徐御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夜晚。
那天她知道了暗戀多年的顧許交了女朋友的訊息,頹廢不已,跑去了夜店放縱。
那天雖然不是她第一次去夜店,卻是她玩得最瘋的一次。
林潞野當時找上的人原本不是徐御的,只是她原本找的那個人突然走了。
她當時本身就頹廢,沒想到夜店抓個男人竟然也不如意,當場便開始賭氣,又開始隨手抓人。
這一抓,就抓到了徐御。
她喝了酒,大腦皮層興奮,抓住他之後直截了當問他“要不要約”。
後來徐御就帶她走了。
林潞野以為會去酒店,沒想到徐御竟然把她帶回了家裡。
那一次的荒唐之後,他們兩個人的命運就徹底糾纏在了一起。
林潞野自認為自己不會做甚麼後悔的事情,可後來很多個瞬間,她都因為那一夜的一時衝動後悔過。
如果不是那一場衝動,她的人生不會是今天這樣子。
睡前想著這些,晚上做夢,林潞野自然而然夢見了徐御。
不單夢見了徐御,還夢見了言鬱霖。
夢裡,徐御和言鬱霖兩個人在床上翻滾著,兩個人說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話。
而她就作為一個旁觀者在旁邊看著。
言鬱霖坐在徐御身上,回頭看向她,笑著問她:“要不要一起來?”
然後,她吐了個昏天黑地。
………
林潞野在噩夢中驚醒。
夢太真實,醒來的時候,那種噁心的感覺揮之不去。
林潞野拍了幾下胸口,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漱。站在鏡子前時,她發現自己的臉色十分蒼白。
很奇怪,有些夢的內容醒來就忘,有些夢卻越來越清晰,揮之不去。
比如現在,她只要閉上眼睛,就是言鬱霖坐在徐御身上邀請她一起的畫面。
越想越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