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宋寧昭眼神的那一刻,宋炎成竟然脊背發涼了——
他們兄弟兩個人對峙的次數不少了,但宋炎成從來沒有真正忌憚過宋寧昭。
哪怕是上一次打架的時候,宋寧昭下手非常狠,宋炎成也不是吃素的,兩人算是兩敗俱傷。
可這一次,他是真的被宋寧昭的樣子嚇到了,甚至都不太敢衝他出手。
他甚至覺得,他只要開口,宋寧昭可能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殺了他。
然而,宋寧昭並沒有質問他,也沒有動手,他將陳婉卿打橫抱抱了起來,轉身就走,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留。
徐御和簡延光跟過來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陳姐怎麼了?”他倆異口同聲問。
宋寧昭步履不停,紅著眼睛,顫聲說:“開車,去醫院。”
徐御和簡延光馬上衝去開車了。
徐御開車,簡延光坐副駕,宋寧昭抱著陳婉卿在後座。
陳婉卿人已經不清醒了,上車之後一直抱著宋寧昭不放,她坐在他腿上,又親他的下巴又親他的脖子,手還一直亂戳,絲毫不肯安分。
而宋寧昭則是一直緊緊抱著她,手僵著不動,眼睛卻越來越紅。
徐御和簡延光一看陳婉卿這個狀態,大概也知道她吃了甚麼東西了。
徐御這會兒有些慶幸——
還好宋寧昭提前就讓他查了陳婉卿的動向,要不然今天晚上……
徐御試著想了一下如果他們沒有及時出現的後果,連連搖頭。
“親我……”陳婉卿在宋寧昭身上不規矩亂蹭了好一會兒,愣是沒等到對方的一點兒回應。
那種慾壑難填的感覺愈演愈烈,她耐不住了,開口去索要,“我不行了,別吊著我。”
說完,她又意亂情迷湊上去吻他的臉,還動手摘下了他的眼鏡。
沒了眼鏡的遮擋,前排的徐御和簡延光更是清楚地看見了宋寧昭猩紅的雙眼。
簡延光這個沒經驗的,趕緊轉頭去看窗外的風景了。
徐御畢竟談過那麼多女朋友,表現得倒是很淡定,他從後視鏡裡看了宋寧昭一眼,問他:“還去醫院嗎?”
這個問題,換來的是宋寧昭一句啞到極致的“嗯”。
徐御不再多言,提高了車速。
………
陳婉卿被送去了急診搶救,宋寧昭站在樓道里等著。
他周身氣壓很低,只要一想到宋炎成對陳婉卿做了這種事情,他就想殺人。
徐御和簡延光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徐御上來拍了一把宋寧昭的肩膀,說:“還好我們及時出現了,陳姐沒出事兒。”
簡延光罵道:“他媽的宋炎成也太不是人了,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害陳姐。”
簡延光不是個能壓得住脾氣的人,雖然說陳婉卿跟邵昭行戀愛這個事兒他挺替宋寧昭心塞的,但也不代表他是非不分。
宋炎成真的太噁心了,怎麼說陳婉卿也跟他在一起過那麼多年,他自己為了利益不要人家了,現在被掃地出門了又用這種手段去騷擾她。
簡延光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見這麼不要臉的人。
想起宋炎成,宋寧昭身上的殺意更重了。
這氣場,饒是從小跟他一起玩兒到大的徐御和簡延光都被嚇得夠嗆。
記憶中,宋寧昭還是第一次露出這樣明顯的殺意。
他以往生氣的時候是陰沉,隱忍,最誇張的時候都沒這樣過。
從宋寧昭的表情,也能讀出來一個訊息:宋炎成要完了。
陳婉卿是宋寧昭的底線,這次他碰到了宋寧昭的底線,只有死路一條。
………
渠嶺倒了半瓶藥進去,醫生給陳婉卿做了洗胃,又打了鎮定劑,她終於平靜了下來。
鎮定劑起了作用,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陳婉卿已經睡過去了。
徐御和簡延光張羅著辦了住院手續,給陳婉卿找了一間單人病房。
私人醫院的單人病房很安靜,也有給家屬設定床位。
將人安頓好以後,徐御就先帶著簡延光走了,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從醫院出來之後,簡延光“哎”了一聲,“我有點兒不理解啊。”
徐御:“不理解甚麼?”
簡延光:“陳姐在車上那麼主動了,寧昭為甚麼還帶人來醫院?他等了這麼久,不就是在等這一天嗎?”
徐御沉思了一會兒,“這個你得去問他了。”
簡延光想了一下宋寧昭那副肅殺的模樣,趕緊擺手:“那還是算了吧,我還想多活幾天。”
病房裡很安靜。
宋寧昭看著病床上的人,目光一刻都不曾移開過。
過了很久,他上了床,在她身邊躺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到了懷裡。
她打過鎮定劑睡得很沉,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
宋寧昭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他低頭,嘴唇抵住了她的額頭,很久都沒有挪開。
**
陳婉卿是在第二天早晨七點鐘醒來的。
高濃度的藥物加上洗胃手術再加鎮定劑,就算是鋼鐵之軀都不太能承受得住。
醒來的時候,陳婉卿渾身痠痛。
她四處看了一下,很快便認出了自己這是在某傢俬人醫院的單人病房內——
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宋炎成將她抱入懷中那一刻。
後面發生了甚麼事情,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陳婉卿動了動腿,下身倒是沒甚麼異常的給感覺,但她也不能就此肯定自己沒被侵犯。
如果宋炎成真的對她做了甚麼,她是絕對要報警的。
渠嶺前腳給她果汁裡放東西,宋炎成後腳就過來,這兩個人多半是謀劃好的。
陳婉卿想想都覺得噁心死了。
跟宋炎成分手之後,宋炎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像是對過去的諷刺。
陳婉卿自認為瀟灑,她從小大都不會因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
但在宋炎成這事兒上,她是真的後悔了——
她當初究竟是怎麼會瞎了眼看上這樣的男人?
大概真的是因為年齡小沒見過更好的吧。
宋炎成估計也是掐準了這一點,用那些小恩小惠降服她,她一個人愛得投入,宋炎成搞不好還覺得她是傻逼。
沒錯,她那個時候確實像個傻逼。
想到這裡,陳婉卿突然笑了起來。
她正笑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陳婉卿聽見開門聲,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去。
看清楚來人之後,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