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表演開始之後,陳婉卿看得全神貫注。
明滅斑斕的光映襯在她的臉上,邵昭行看到了陳婉卿亮晶晶的眸子,跟她平時笑起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她笑起來一直好看,平日是成熟風情嫵媚,但此刻的她帶了幾分稚氣,像是遇到了驚喜的孩子。
有漂亮的煙花綻開時,她會咧開嘴笑,然後再用力鼓掌,很鬧騰。
邵昭行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陳婉卿,宋寧昭也是。
宋寧昭看見陳婉卿因為煙火表演興奮到蹦蹦跳跳地鼓掌時,目光便定在她身上挪不開了。
他五歲那年陳婉卿就到了宋家,她好像一直都比同齡人成熟,他也沒見過她私下有甚麼愛好。
她不看動畫片,也不像別的女孩子一樣喜歡玩偶和各種玩具。
很長一段時間,宋寧昭都弄不清楚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後來是她跟宋炎成在一起了,他才隱隱窺伺到了一些她的性格。
再後來,陳婉卿成了他的女朋友。
他們在一起有一年。
但,他好像仍然無法準確說出陳婉卿究竟喜歡甚麼——
他只記得她愛吃的東西,但關於她的愛好,還有其它方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沒有問過,陳婉卿也沒有提過。
宋寧昭沒想到,她竟然會喜歡煙花。
陳婉卿真的很興奮,她拍著手說:“太漂亮了,太過癮了。”
“這個好好看啊!”
“我最喜歡這個!”
“算了當我沒說,這個更好看!”
陳婉卿跟個孩子似的,絮絮叨叨地說著。
眾人都被陳婉卿這樣子驚到了,尤其是年紀比她小的那幾個,下巴都快掉了。
簡延光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
徐御:“沒看錯。”
簡延光:“我怎麼覺得陳姐突然……返老還童了?”
陸淨螢幽幽道:“婉卿姐才不老呢,她只是成熟。”
許慕齡:“我是不是在做夢。”
簡延光:“要不然就是被常安樂附體了。”
常安樂跟陳婉卿和邵昭行在那邊站著,此時也在鼓掌歡呼,陳婉卿跟常安樂兩個人此起彼伏的,畫風完全一致。
簡延光搓了搓雞皮疙瘩,“看來智商這玩意兒真的會傳染。”
陸淨螢:“那你跟徐御和宋寧昭玩兒了這麼久,為甚麼還這麼不聰明呀?”
簡延光頓時黑了臉,拳頭硬了:“你說甚麼?”
陸淨螢見他生氣了,腳底生風,麻溜跑了。
徐御和許慕齡倆人差點兒被笑死。
尤其是許慕齡。
她第一次見陸淨螢,沒想到小妹妹竟然這麼可愛。
………
跨年倒計時的時候,天空中的煙火也在跟著倒計時。
最後一秒過去,嘭一聲,天空中出現了新一年的年份。
陳婉卿拿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煙火表演結束的時候,陳婉卿的大腦皮層仍然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來到車庫,一行人便分道揚鑣了。
常安樂是跟陳婉卿和邵昭行一塊兒來的,自然而然上了邵昭行的車。
上車之後常安樂就開始犯困了,一直打哈欠。
於是,邵昭行決定先把常安樂送回去。
送常安樂回到常家別墅的時候已經一點鐘了。
常安樂下車的時候盛情邀請他們兩個人進去坐坐,陳婉卿笑著說:“下次吧,這大半夜的不方便。”
常安樂拍拍腦袋,“也是哦……那我回頭再找你們,你們路上小心哦。”
雖然已經到凌晨了,但因為是跨年,路上的人比平時多很多,特別熱鬧。
回去的路上,邵昭行看著陳婉卿嘴角的笑,說:“你今天心情很好。”
陳婉卿點點頭,“是啊。”
邵昭行:“你看煙火表演的時候很興奮,老實說,我有點兒被驚到了。”
陳婉卿:“怎麼個驚法兒?”
邵昭行:“從來沒有見你這麼孩子氣過。”
陳婉卿仔細品了品這個詞兒,隨後她問邵昭行:“這算好還是不好?”
邵昭行:“對你來說當然是好的,因為你太成熟了,人偶爾也可以孩子氣的。”
邵昭行很少跟陳婉卿說這樣矯情的話,他知道陳婉卿不喜歡這樣,很強大很堅韌,但沒有人生來就強大。
誰都是從脆弱的孩提成長起來的,成長必然就伴隨著劇烈的痛楚,越成熟的人,蛻變的過程就越痛。
再結合一下陳婉卿的成長經歷,他完全能想象到她是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才成為了今天屹立不倒的她。
陳婉卿被邵昭行的話說得笑了:“你說得對,不過得加一條,孩子氣也得有資本。”
“你看安樂,她多可愛。”陳婉卿問邵昭行:“你知道我為甚麼這麼喜歡她嗎?”
邵昭行:“嗯?”
陳婉卿:“她是我小時候最羨慕的那種人,因為她可以一直都做自己,但我不行。”
“得,這話說著怎麼聽起來像仇富了。”陳婉卿說完了覺得不對勁兒,她不喜歡這樣矯情的自己,索性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
邵昭行沒有窮追不捨地問,直接換了個話題:“你是不是很喜歡煙火表演?”
陳婉卿:“是啊,喜歡,好多年沒看過了。”
“我跟著我姥姥和姥爺在鄉下的時候,那會兒逢年過節就能看見煙火表演,他倆老帶我出去看,當時也沒甚麼禁燃令嘛,反正挺高興的。”
“我來海城以後就沒看過了,之前看別人寫的霓虹遊記裡的花火大會,特別想去。本來我大學畢業之後是想賺錢去霓虹旅行一趟的,結果一進廣告公司就被套住了,忙成狗。”
想起來這事兒,陳婉卿還覺得有些遺憾。
邵昭行:“花火大會七八月吧,今年我可以陪你一起,正好放鬆一下。”
邵昭行知道陳婉卿是個工作狂,她對工作有一百二十分的熱情,不管甚麼時候都能提起精神來。
但這種對工作的熱愛和執念,其實是源於她骨子裡的安全感缺失。
陳婉卿:“七八月不行,明年七八月我做的節目要總決賽了,我走不開。”
邵昭行無奈地笑了,“那看來我只能給你來一場VR煙火表演了。”
陳婉卿被邵昭行逗得哈哈笑了起來,“邵老闆你可真是越來越幽默了。”
………
回到金樽,洗了個澡,陳婉卿精神還是有些亢奮,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她想到了好多小時候的事兒,姥姥跟姥爺,還有沒甚麼記憶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