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卿摁下來，等電梯門關上之後，她又說：“房卡給我。”
宋寧昭：“在兜裡，自己拿。”
陳婉卿直接摸上了宋寧昭的衣服兜，兩個兜子都摸遍了也沒找到房卡。
她剛準備問宋寧昭怎麼回事兒，就聽見他施施然說：“褲兜。”
陳婉卿難得沒罵他，兩隻手左右開弓掏了他兩邊的褲兜，在左邊找到了房卡。
電梯正好停了，陳婉卿扶著宋寧昭回到了房間。
宋寧昭住的是套房，陳婉卿將他扶到了沙發前，然後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
有點兒溼了。
陳婉卿跟宋寧昭說：“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洗完了出來貼藥。”
宋寧昭：“哦。”
陳婉卿找到了宋寧昭的行李箱，從裡面拿了換洗的衣服還有睡衣放到了浴室。
“你行嗎？”陳婉卿看了一眼宋寧昭的腿，“要不然我找個人幫你。”
宋寧昭直接拒絕了：“我不是殘廢。”
像是要向她證明這一點似的，他竟然忍著疼痛站了起來。
剛起身，他額頭上的血管已經爆起來了，他走了一步，額頭上又開始冒汗。
陳婉卿上來抓住他的胳膊，“你腦子進水了？幹嘛跟自己過不去？”
“我扶你進去。”陳婉卿低頭看著他打顫的腿。
陳婉卿扶著宋寧昭進了浴室，把洗澡會用到的東西都放到了他手邊，這才出去。
陳婉卿坐在沙發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突然就很恍惚。
如果是以前，遇上這種情況，宋寧昭肯定會死纏爛打要她給他洗澡。
但是今天，他好像都很排斥她幫助他。
哪怕被她扶一下，他都很不情願。
陳婉卿胸口堵得慌，難受之餘又覺得自己矯情，這不是挺好的嗎，宋寧昭不纏著她了，才能開始新生活啊。
………
宋寧昭這個澡洗得還是有點兒艱難。
畢竟是舊疾復發，腿疼得厲害，長時間站立，膝蓋必然受力，好在熱水衝上來的時候能能有所緩解。
宋寧昭站在花灑下衝著，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都是陳婉卿在醫生面前急切詢問的模樣。
他又將水溫調高了一些，熱水衝上來稍微有些燙，卻能緩解他一身的疲勞。
行動不便，宋寧昭洗澡用了二十多分鐘。
他擦乾身體之後換上了深灰色的睡衣，隨意擦了擦頭髮就扶著牆走出去了。
陳婉卿聽見腳步聲，便迅速從沙發上起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扶你。”陳婉卿一邊說，一邊扶住了宋寧昭的胳膊。
他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溼的熱氣，混著檸檬味兒沐浴乳的味道。
他頭髮是溼的，臉頰和耳朵都有些紅，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麼難接近了。
陳婉卿看見他這樣，免不了就想起了過去。
她一直都覺得他洗完澡的樣子很乖很可愛，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宋寧昭沒有拒絕陳婉卿，陳婉卿想，他應該是真的腿疼，不然也不會這麼聽話地配合她。
宋寧昭被陳婉卿扶到沙發前坐了下來，陳婉卿隨手拿起了醫生開的熱敷貼，在宋寧昭面前蹲了下來，很自然地捋起了他的褲腿。
陳婉卿開啟熱敷貼貼到了他左腿的膝蓋處，然後又問他：“右腿疼不疼？要不也貼一個。”
宋寧昭沒回答。
他不說，陳婉卿便按著自己的想法來了，她給他右邊小腿也貼了熱敷貼。
陳婉卿貼的兩個位置都特別精準，都是宋寧昭受過傷的地方。
熱敷貼貼上之後就開始起作用了，陳婉卿將掌心貼上去摸了摸，確實很熱。
“你別貼太久，小心燙傷。”陳婉卿有點兒擔心宋寧昭那細皮嫩肉被這個熱敷貼弄出來外傷，便囑咐了一句。
宋寧昭還是不說話，他的沉默讓陳婉卿心裡很不舒服。
他的變化就是從他腿疼開始的，原因是甚麼，不言而喻。
小少爺骨頭裡都帶著傲氣，怎麼可能會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
而且還是她這個“忘恩負義”的前女友。
陳婉卿剛這麼一想，就聽見了一陣手機鈴聲，好像是從浴室那邊傳來的。
“你手機？”陳婉卿問了宋寧昭一句，就去幫他拿了。
來電的時候手機螢幕是亮著的，陳婉卿並沒有刻意去看，但還是瞄見了來電顯示上的“許慕齡”三個字兒。
這個名字，她當然記得，宋寧昭的女朋友。
如果是別人給女朋友存全名，陳婉卿肯定會覺得太生疏了。
但宋寧昭這麼做，好像就很合理。
他以前也是喊她全名的。陳婉卿將手機交給了宋寧昭，宋寧昭接過來之後，抬眸乜了眼陳婉卿，然後接起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了許慕齡的聲音：“嵐城也下雨了吧，你的腿還好嗎？”
房間裡很安靜，陳婉卿將小姑娘關心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宋寧昭：“已經貼熱敷貼了。”
許慕齡：“哦哦，那就好，你照顧好自己啊。”
宋寧昭：“你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許慕齡：“放心吧，你之前教我的那些我都熟了，這次肯定沒問題。”
宋寧昭：“嗯。”
許慕齡：“你是不是在忙？那我不打擾你啦，你忙完了就早點休息哦。”
宋寧昭：“好，掛了。”
………
陳婉卿站在對面聽完了宋寧昭跟許慕齡的這通電話。
其實兩個人都沒說甚麼很肉麻的話，只是溝通著日常的一些小事兒。
但作為一個旁觀者聽了，就會覺得他們兩個人感情很好。
在一段親密關係裡，分享欲是很重要的。
就是因為感情夠深，才會想要跟對方分享自己身邊發生的每一件事兒。
事兒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分享會讓彼此對對方的生活有一種參與感。
當初她跟宋寧昭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這麼做。
嚴格意義上說，宋寧昭也不算是那種特別會甜言蜜語的人，他剛才對許慕齡的態度也沒有說過於熱絡。
但，陳婉卿仍然從他簡單的幾句回覆裡，聽出了他對許慕齡的好。
看著宋寧昭掛上電話，陳婉卿覺得自己有點兒呆不下去了。
今天晚上她太失態了，就因為他腿疼，她就開始啪啪打自己的臉了。
陳婉卿強迫自己清醒了一下，走到沙發前拿起了包準備離開。
她的腰還沒直起來，宋寧昭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