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酒店。林潞野坐在地板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視線有些混沌。
耳邊不斷迴盪著快門聲和嘈雜的人聲,搞得她大腦嗡嗡作響。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林潞野有些無力,她知道,這次公司應該會跟著她損失不少。
陳婉卿那邊……
想到陳婉卿,林潞野有點兒羞愧。
是陳婉卿不遺餘力把她捧起來的,如今她卻給她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林潞野正自責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她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中,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之後嚇到整個身體都哆嗦了一下。
拿起手機後,林潞野看到了那一串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她摁下接聽鍵,手機放到耳邊,卻沒有出聲說話。
最後,是那邊先不耐煩了,似笑非笑問她:“好玩兒嗎?”
熟悉又玩味的聲音,哪怕化成灰,她也認識。
林潞野捏緊手機,原本就沒甚麼氣色的的臉,現在更為蒼白。
她乾澀的嘴唇動了動,沙啞開口:“是你做的。”
聽筒裡,徐御輕笑了一聲,讚賞道:“不錯啊,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明。”
林潞野:“你想怎麼樣?”
他們已經結束九個多月了,分開的時候他也說過對她倒盡胃口了,現在又來為難她是甚麼意思?
徐御:“你說呢。”
林潞野:“……”
徐御:“你再陪我一年,這些事兒我都替你擺平,怎麼樣?”
如果是以前,林潞野肯定會直接罵徐御一句“傻逼”。
但是現在,她沒辦法罵了。
她知道,自己隨口一句發洩的話,很可能會連累到其他人。
比如陳婉卿。
曾經陳婉卿跟宋寧昭在一起,徐御忌憚著宋寧昭,也不至於對陳婉卿太過分。
但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宋寧昭身邊有了新人,陳婉卿應該也跟其他人戀愛了。
這種情況下,徐御不會因為宋寧昭的緣故給陳婉卿面子了。
林潞野深吸了一口氣,提醒他:“你有女朋友。”
雖然林潞野不怎麼關注徐御,但他跟言鬱霖在一起的時候真的挺高調的,之前還對外公佈了訂婚的訊息。
現在徐御又讓她陪睡,是打算讓她當小三兒嗎?
“那又如何?”徐御輕笑了一聲,似乎完全沒有把林潞野的話在放在心上,“反正你也不稀罕當我女朋友不是嗎?”
林潞野:“……”她聽出來了,徐御是在諷刺她。
可惜,她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換個條件吧。”林潞野努力放低姿態,說:“除了這個,我甚麼都可以答應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林潞野這樣的性格,又怎麼可能跑去做別人關係裡的第三者。
雖然當初她跟徐御糾纏的時候,徐御身邊還有別人,但都不是確認男女關係的,她還可以勉強勸一下自己別放在心上。
本來也不能指望徐御這樣的人有甚麼“忠誠”可言,不是嗎?
可現在跟之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有女朋友,而且是公開、即將訂婚的女朋友。
不管出於甚麼原因,林潞野都不會再陪他睡了,她不想讓自己變成一段關係裡最為尷尬的那個角色。
徐御早就猜到了林潞野會拒絕,他不意外,也不著急:“哦,那我期待一下你的經紀公司能不能化腐朽為神奇。”
“要不然我幫忙推波助瀾一下,把我們的照片也發一發?嘖,說不定能看到一場漂亮的公關戰。”
徐御說話時始終在笑,乍一聽像是在調情的。
然而,林潞野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林潞野大腦嗡嗡地響,她抓緊手機,手指都在顫抖:“你之前說過,照片你已經……”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你都信?”徐御笑呵呵地打斷了她,“自己考慮吧,考慮好了來求我,我沒搬家。”
“對了,穿少點兒,越少越好。”徐御的語氣輕佻到像是在找上門服務的女人。
他知道林潞野自尊心強,就故意這麼說,羞辱她,折磨她。
林潞野的情緒到了臨界點,幾乎要忍不下去了。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要罵人,所以很久都沒說話。
徐御等得不耐煩了,便問:“看來你也想靠照片火一把,成,說不定照片發了還有片兒找你拍呢。”
“……我去找你。”林潞野在沙啞著聲音說出了這四個字兒。
短短一句話,幾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徐御那頭聽見了滿意的答案之後,直接掛電話,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有。
林潞野收起手機,走到鏡子前。她看見了自己煞白的臉,還有絕望的眼神。
她才二十三歲。但,好像從記事兒開始,就在和命運作鬥爭。
她在餐廳端盤子、在賭場打黑拳、在酒吧駐場,遇到過很多困難,但從來沒有一件事情,真正讓她絕望。
現在……她遇到了。
有些人生來就是有特權的,就算她現在紅了,徐御一句話,照樣可以讓她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林潞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她手勁兒不小,兩邊都拍了幾下,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血色。
林潞野戴好帽子,拿著車鑰匙走出了酒店。
狗仔暫時還不知道她住在這裡,出去的時候沒有被堵。
林潞野開了導航,從酒店往徐御的別墅開。
跟徐御一起的那一段,一直是林潞野不太願意去回憶的時光。
分開之後,她忙於事業,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也就沒有想起過徐御。
說實話,她連去徐御那邊的路都不怎麼記得了。
………
林潞野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終於來到了別墅區。
她將車停在了別墅門前,下車後就看到了徐御的車在附近停著。
林潞野掐了一把掌心,走上前去敲門。實際上她知道這裡的密碼,但林潞野沒動手去輸。
她想,她都走這麼久了,徐御肯定換密碼了。
林潞野摁了下門鈴,等了一會兒,面前的門開了。
只是,開門的人並不是徐御,而是言鬱霖。
看到言鬱霖的時候,林潞野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有一種無處遁形的狼狽,因為心虛,甚至都不敢去看言鬱霖的眼睛。
林潞野下意識地就想跑走,然而,言鬱霖卻笑著問她:“哎,你是林潞野嗎?”
林潞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