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昭有一段發言,他走到了話筒前,微微俯下身。
做過自我介紹之後,他便開始了發言。
陳婉卿不知道他的發言稿是不是自己寫的,但他的發言一點兒都不空,能聽出來很多幹貨。
宋寧昭上臺之後,陳婉卿就一直盯著他看。
她其實並不想這樣,可是視線不受控制,下意識地就想要追隨他。
聽著從宋寧昭的發言,陳婉卿竟然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兒熱,還很酸,鼻子也不舒服。
好在她自控能力好,沒哭出來。
陳婉卿怕自己失態,跟邵昭行說了一聲,去了洗手間緩了緩。
來到洗手間之後,還是能聽見宋寧昭的發言。
陳婉卿等到了宋寧昭發言完畢,後面一個人上去的時候,才準備回去。
這個時候,距離她過來洗手間已經有二十來分鐘了。
還好洗手間裡沒人,她這沒出息的樣子也不至於被人看見。
時間差不多了,陳婉卿走到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頭髮和衣服,她對著鏡面露出了一個笑,確認自己跟平時沒甚麼差別,就準備轉身。
然而,她還沒轉身,就從鏡子裡看到了宋寧昭的臉。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現在就在她身後。
他們兩個人的距離,不足半米。
宋寧昭穿著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
先前陳婉卿沒仔細看,現在從鏡子裡頭看著他的臉,才發現他又換了一副眼鏡。
同樣是金絲邊,但跟之前那副的形狀上有微妙的差別。
這一副稜角更明顯一些,也將他生人勿近的氣質襯托得更為突出。
跟他平時黏人的樣子反差巨大,陳婉卿竟然有些不習慣。
宋寧昭此時也在鏡子裡看著她,他們兩個人的目光透過鏡面碰撞,不足半米的距離,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稀薄了。
不能再看了。
宋寧昭的這張臉,看久了會中毒的。
陳婉卿剛收回視線,宋寧昭突然往前一步,她整個人被抵在了洗手池和他的身體之間。
陳婉卿的小腹貼著洗手池的邊沿,這裡冷氣開得足,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很冷。
當然,更冷的,是身後傳來的呼吸聲。
宋寧昭從後面貼了上來,像是一條吐出舌頭準備咬人的毒蛇,陳婉卿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發緊。
“公共場合。”陳婉卿提醒宋寧昭,“小宋總,再不放開我喊人了。”
宋寧昭置若罔聞,胳膊穿過她的腋下往前。
陳婉卿低頭看了一眼,他媽的這個小畜生,真的連場合都不分了是嗎。
陳婉卿:“你女朋友在外面。”
宋寧昭沒停,他一臉無所謂,“怎麼,你吃醋?”
陳婉卿:“……”
宋寧昭:“你男朋友不也在外面嗎,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哪裡來的意見?”
很好,她聽明白了。
宋寧昭這是還不打算放過她。
“晚上去我公寓。”宋寧昭撩開陳婉卿的頭髮,湊到她耳邊,叼住她的耳垂咬了一口,很用力。
陳婉卿疼得叫了一聲,差點兒就抬起腳來踩他。
媽的死變態小逼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十一點之前我要看到你,要是沒來的話……”宋寧昭說著說著突然笑了出來,“可能會有人跟著倒黴哦。”
**
陳婉卿這趟洗手間去了太久,久到邵昭行都想親自過來找她了。
陳婉卿回到位置上坐下來之後,邵昭行問她:“怎麼去這麼久?不舒服?”
陳婉卿隨便編了個理由:“我聽著這些講話有點兒犯困,在洗手間玩了一盤遊戲。”
邵昭行笑了一聲,抬眸正好看到了從洗手間方向出來的宋寧昭。
他目光沉了下,裝作不經意地問陳婉卿:“玩的甚麼遊戲?”
邵昭行這個人太聰明,有甚麼事兒是不可能瞞過他的眼睛的。
陳婉卿本身也不是愛撒謊的人,邵昭行非得知道,她便坦白了:“行吧,那我實話實說,洗手間碰上前男友了。”
邵昭行:“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陳婉卿:“被咬了幾口。”
邵昭行聞言就去看陳婉卿的嘴唇,陳婉卿笑著擺擺手,“想甚麼呢你,不是嘴巴,他是真咬我,狗那種咬。”
邵昭行又乜了一眼宋寧昭,看不出來宋小少爺還有這愛好呢?
邵昭行:“要不要打個狂犬疫苗?”
陳婉卿樂了,“這倒不用,不過今天晚上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
邵昭行:“我的榮幸,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陳婉卿:“我之前跟你說過,我跟他分手的時候鬧挺難看的,所以他到現在還想報復我。”
“他讓我今天晚上去找他,我不想去。”陳婉卿說,“今晚咱倆住一個房間吧。”
邵昭行這麼聰明的人,有些話不必說得過於詳細,他也能懂。
………
這趟網路峰會之行,陳婉卿收穫也不少。
邵昭行帶她過來並不是單純讓她在他身邊扮演個花瓶,而是給她介紹了不少人脈。
陳婉卿是做娛樂行業的,跟網際網路行業密不可分,她認識了好幾的主理人,還留了聯絡方式,以後合作說不定能用到。
陳婉卿事業心強,這也是邵昭行很欣賞她的一點。
邵昭行並不是那種希望自己的女人在自己身後做家庭主婦的大男子主義,他喜歡聰明獨立有想法的女人。
只有無能的男人,才會希望女人依附自己而活——
因為他們沒有自信征服一個開智獨立的女人。
峰會結束的時候是十點鐘,陳婉卿挽著邵昭行的胳膊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宋寧昭和徐御。
徐御身邊的那個富家千金已經不在了,但宋寧昭身邊的那個水靈小姑娘還在。
徐御瞧見陳婉卿這麼親暱挽著邵昭行,感覺事情不妙。
他現在非常懷疑陳婉卿是認真跟邵昭行談了。
徐御有點兒擔心地看了一眼宋寧昭,然後跟陳婉卿說:“陳姐,明天有空嗎,出來吃個飯吧。”
陳婉卿:“明天我陪他出去逛,後面幾天我們都有安排了,下次吧。”
陳婉卿拒絕完之後,還假惺惺地說了一句:“甚麼時候你到嵐城,我請你吃飯。”
然後,陳婉卿就挽著邵昭行跟他上車了。
只不過,轉身到上車的這一段,陳婉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有一道視線朝著她射了過來,似乎要在她的身上鑿出一個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