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嗎？”陳婉卿努力扮演著小保姆的角色，擦完之後，還非常貼心地補充了一句：“覺得不夠的話，還可以再來哦。”
後面那個微微上挑的尾音，是學的宋寧昭剛才的語氣。
宋寧昭噁心她，她必然要噁心回去。
不能來硬的，就用迂迴策略，反正就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宋寧昭被陳婉卿摁著腦袋晃了有快五分鐘。
他這會兒腦子嗡嗡響，暈頭轉向的，連帶著眼神也有點兒懵。
陳婉卿看見宋寧昭露出這個傻子似的表情，就知道他被晃了個夠嗆，估計腦漿還在打轉兒。
陳婉卿開心了一些，露出了一抹笑容。
宋寧昭恢復了兩三分鐘，緩過來之後，正好看到陳婉卿得意地笑。
他抬起手來揉了揉脖子，“過來給我按摩，小、保、姆。”
後面三個字兒，他故意咬得很重。
陳婉卿：“……”
宋寧昭：“不動啊？看來你找到新的導演了。”
一句話，正中要害。
陳婉卿再不情願，也得上去給他按摩。
當然，她也不會這麼便宜了宋寧昭。
陳婉卿力氣大，她直接使出了揍人的力氣。
於是，整個按摩過程裡，宋寧昭一直在喊疼。
陳婉卿置若罔聞，一本正經道：“小少爺，按摩不疼是沒效果的哦。”
最後還得加個“哦”字兒，可以說是學到了精髓。
解釋完以後，她就會更用力。
宋寧昭確實是挺疼的，但是，按摩完之後，他的頸椎真的輕鬆了不少。
宋寧昭這陣子一天伏案工作很長時間，頸椎和肩膀都很僵硬。
之前想過去做按摩，但他不習慣被陌生碰，基本上告別這事兒了。
也只有陳婉卿能讓他稍微放下一些警惕了。
按摩完之後，宋寧昭很舒服，很滿足。
陳婉卿卻是快要累死了，擦地的時候胳膊就用了不少力，剛才給宋寧昭按摩的時候又太大力了，她這會兒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了。
陳婉卿側目看著一臉享受的宋寧昭，問：“小少爺滿意了嗎，我這求人的態度夠真誠了吧，張導那邊您能別跟著摻和了嗎？”
“這個專案是明年南山的重點專案，對公司其它劇的安排影響也挺大的，宋氏子公司還投了明年的劇，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兒。”陳婉卿客觀分析著，“大家都是利益共同體，沒必要為了私人恩怨搭上這麼多錢，對吧。”
宋寧昭淡淡反問：“那點兒錢，多嗎？”
陳婉卿：“……”
小逼崽子果然是重新做回富二代了，口氣都囂張了不少，看來他已經不記得之前找投資的時候過得多拮据了。
不過也是，那點兒錢對於他們宋家來說確實不算甚麼。
陳婉卿現在更加覺得她跟宋寧昭分開是對的了，他倆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沒甚麼問題要問我的？”陳婉卿正思索的時候，宋寧昭突然開了口。
陳婉卿被問得愣了一下：“我問你甚麼？”
宋寧昭對上她茫然的眼神看了幾秒鐘，心頭一陣煩躁。
“滾，去打掃。”
“想讓我幫你，就按我的要求把公寓保潔做好。”宋寧昭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陳婉卿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說話算話？”
宋寧昭：“不信算了，你可以現在就走人。”
………
陳婉卿最後當然還是留下來打掃了。
雖然她不能確定她打掃完之後宋寧昭會不會鬆口，但工作上的事情，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不會放棄的。
宋寧昭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婉卿拿了溼巾繼續趴著擦地。
她穿著裙子，趴著擦地其實特別不方便。
但她一點兒都沒有矯情，膝蓋直接跪到了地板上，下面甚麼東西都沒墊著。
宋寧昭看到她中途停下來擦汗揉腰，目光逐漸深沉了起來。
他一直都知道陳婉卿百折不撓，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為了公司的一個專案，她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他反反覆覆惹怒她，挑戰她的底線，她都忍了，不管他說甚麼，都會按照他的要求做。
她對一個專案都可以做到這樣，對他們兩人的感情卻做不到。
宋寧昭想，可能真的就是因為不那麼喜歡了吧。
他之前不肯相信這一點，總覺得她是嘴硬口是心非，可是現實一次又一次向他證明，她就是不喜歡他了，所以沒有那麼強烈地想要和他繼續走下去的慾望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不夠強大吧。
宋寧昭想了一下，那段時間，陳婉卿確實跟著他操心了不少。
他每次出去應酬，她都得提前叮囑他好多事兒，公司招不到人的時候，她還做了不少人事的工作。
那個時候，她自己手邊的工作應該也挺多的吧。
可是那陣子他好像完全沒關心過她，基本都是她在關心他。
想到這些事情，宋寧昭狠狠掐住了掌心。
他胸口有些悶，起身去廚房的冰箱拿了一瓶冰水，一口氣灌了半瓶下去。
**
陳婉卿一直打掃到了凌晨一點鐘，終於把宋寧昭安排下來的任務都搞完了。
在陽臺上晾好最後一塊兒床單之後，陳婉卿走了出來。
正準備去找宋寧昭的時候，胃部突然抽搐了起來。
陳婉卿疼得捂住了肚子，她彎腰蜷縮著身體，胃裡像是有個打蛋器在劇烈攪動，疼得她步子都邁不動，表情也跟著扭曲了起來。
陳婉卿坐在了地板上，身體跟個蝦米似縮了起來，等待著這輪疼痛過去。
今天中午沒吃飯，晚上急著過來找宋寧昭，也沒吃飯，剛才又做了那麼一大堆的家務，體力基本都消耗光了。
這麼一想，胃不疼才怪。
………
宋寧昭坐在書房裡，一直沒睡。
之前陳婉卿打掃的時候，他一直能聽見家裡的動靜。
後來動靜逐漸停下來了，宋寧昭以為陳婉卿打掃完了會來找他，沒想到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人。
宋寧昭實在是坐不住了，便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書房正好正對著客廳，宋寧昭一開啟門，就是看到了蜷縮著身體躺在地板上的陳婉卿。
宋寧昭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他加快步伐走上去，蹲在了陳婉卿面前，看到她痛苦又蒼白的臉色，宋寧昭心口一抽。
“你怎麼了？”宋寧昭直接將陳婉卿抱了起來。
他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