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投資方的見面定在下週三,就在嵐城。
原本這次會面是小米去的,小米臨時有點兒事情去不成了,於是陳婉卿便親自上陣代替她去了。
陳婉卿穿著一身職業套裝,腳上踩著高跟鞋,拎著包來到了會所。
她走進來之後,便有服務生迎上來問她:“是陳小姐嗎?”
陳婉卿點點頭,“是我。”
服務生:“請跟我來。”
陳婉卿被服務生帶到了樓上,服務生將她送到包廂門口,輕輕擰開了門把就走了。
陳婉卿走進去坐下來,發現對方已經到了,但人好像是在洗手間。
因為她聽見了洗手間傳來的水聲。
陳婉卿整理了一下儀容,正襟危坐,臉上掛著職業微笑,等對方出來。
陳婉卿私下脾氣暴,但真的談生意的時候是不會發脾氣的,她還沒任性到那個程度。
等了幾分鐘,陳婉卿聽見了洗手間的門開啟的聲音。
她一邊起身一邊微笑轉過頭去,“您好,我是——”
剛說了四個字兒,陳婉卿便愣住了。
看到站在對面的宋寧昭,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小米口中的投資方,是宋寧昭?
陳婉卿現在後悔死了,她來之前怎麼就沒看看對方的資料?
真是腦子有坑。
她知道宋氏旗下的一些品牌子公司會投資影視作品,而且投資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以子公司的名義投的。
小米對宋氏的商業版圖不瞭解,不然肯定會提前跟她說的。
陳婉卿幾乎可以肯定,宋寧昭今天是專門過來的。
至於他是甚麼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難不成是因為她上次說話太難聽了,宋寧昭回去之後越想越氣,所以準備今天把沒打完的那一巴掌繼續打下來?
宋寧昭如願以償地看見了陳婉卿驚訝的表情,見她像是被累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宋寧昭嗤笑了一聲,“這就是你對投資方的態度?”
他的聲音裡頭帶著濃濃的諷刺。
陳婉卿一聽,立馬明白了。
這小逼崽子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不管他是出於甚麼原因來找茬,陳婉卿都不打算接招。
她直接沒回宋寧昭的話,轉身,從椅子上拿起來挎包就往外走。
宋寧昭看見陳婉卿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樣子,直接上去將她拽了回來。
他動作用的力氣很大,一隻手抓過她的包帶將她的包扔到了一邊。
啪啦一聲,陳婉卿想,她包裡的粉餅肯定碎了,她剛買來不到一週。
陳婉卿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問宋寧昭:“那天我說得不夠清楚嗎?還是說宋小少爺甚麼時候有了送上門被羞辱的癖好?”
從她口中聽到“羞辱”二字,宋寧昭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在慈善晚宴時她說的那番話。
雖然已經過去十來天了,但那些話的殺傷力仍然還在。
只要一想起來,宋寧昭就恨不得掐死她。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宋寧昭步步緊逼,陳婉卿被他擠得不斷往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很快,宋寧昭也跟了上來。
陳婉卿貼著沙發,身上承載著宋寧昭的重量,氣兒都快喘不過來了。
雖然她力氣大,但也架不住一個一米八八的人故意壓她。
“我今天是來跟你討債的。”
宋寧昭抬起另外一隻手,指尖穿過她的頭髮,撩開了她耳邊的髮絲。
他的西裝袖口纏住了她的頭髮,但他渾然不覺,該做甚麼做甚麼。
陳婉卿只覺得頭皮處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
她嚴重懷疑自己的這一撮頭髮已經被宋寧昭給拽掉了。
陳婉卿聽到他貼在她耳邊說出來的話,像是要拽她進地獄的修羅。
………
就像宋寧昭所說的那樣,他今天真的就是來討債的。
陳婉卿到今天才知道,宋寧昭之前所謂的發脾氣都不能叫發脾氣。
他真的生氣的時候,是可以分分鐘弄死她的。
陳婉卿趴在沙發上抱著抱枕,下巴靠在抱枕上,疲憊不堪。
再看宋寧昭,他已經穿戴好了衣服,還去洗手間洗了把手,再出來的時候,人模狗樣的。
除了臉有點兒紅之外,沒有任何不對勁兒。
陳婉卿咬牙切齒地想要罵人,還沒開口,宋寧昭突然開啟了包廂的門,吩咐服務生上菜。
陳婉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這個狀態——
宋寧昭這個瘋子。
一會兒服務生過來上菜看見她這樣子,她的臉往哪裡放?
雖然她臉皮厚,但也經不起這麼造作的。
宋寧昭從外面折回來時候,淡淡地掃了一眼凌亂的沙發,沒甚麼溫度地開口提醒陳婉卿:“你最好快點兒穿衣服。”
“哦,你要是覺得無所謂也行,隨你。”
陳婉卿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她伸手去抓,根本抓不到
草他大爺的宋寧昭。
陳婉卿深吸了一口氣,跟他說:“給我撿一下衣服。”
宋寧昭置若罔聞,坐下來開始品茶。陳婉卿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是故意的。
“我說給我撿一下衣服,你他媽聾了?”陳婉卿煩躁得罵街。
宋寧昭從容不迫地放下茶杯,側目悠悠看向她,“你求我啊。”
陳婉卿:“……”我求你麻痺!
陳婉卿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想要暴揍一個人的衝動了,偏偏她丁點兒力氣都提不起來。
別說打人了,就她現在嗓子啞到這個程度,罵人都沒辦法太大聲。
但宋寧昭成心要跟她作對,他已經從陳婉卿的表情判斷出來她的心情了,但還是沒給她拿衣服。
他上下打量著她,“骨頭挺硬,既然這麼想露,我就成全你了。”
宋寧昭話音剛落,服務生就敲門來上菜了。
宋寧昭收回視線,起身,竟然真的準備去開門了。
陳婉卿咬著嘴唇,將臉埋在了沙發裡。
她以為這輩子已經沒甚麼事兒能讓她丟人了,沒想到,是她低估了宋寧昭。
陳婉卿剛剛做好心理準備,突然感覺到有甚麼東西砸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秒鐘,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被遮上了。
陳婉卿睜開眼睛,看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
她還沒來得及看宋寧昭,宋寧昭已經去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