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就是我的神,真的。
他不僅付了錢請客,還把醫藥箱裡的雙氧水和繃帶一併送過來,讓我每天定時清理傷口……雖說我其實有這玩意,就躺在網咖的小包廂裡,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再研究研究來著。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大善人啊,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把織田作之助當祖宗供著。
他已經超越了所有動漫男神在我心裡的地位!
心裡這樣不要臉的想著,我的臉上自然還是做不出甚麼生動的表情,不,準確來說眼睛紅得一批,明天早上起來絕對會腫成瘤子,救命啊!!
作為一個心理其實已經成熟的成年人,自己竟然毫無形象地在人家面前嚎啕大哭,我到底做了甚麼讓人無法直視的事情。
濃濃的尷尬瀰漫在心頭,連哭帶喘氣地吃過咖哩飯之後,織田作之助似乎不放心一個15歲的小女孩自己回家(主要是我哭成了那副狗德行),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很負責地提出送我回去。
……這傢伙果然是天使派來的吧,身後的光芒萬丈簡直能照亮這一片桌子。
“Q哇,阿里嘎多。”(今天,太感謝了)
等回到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網咖,我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再次感動無比地跟大恩人道謝,織田作之助大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瞄了一眼我身後的網咖牌子:“你住在這裡嗎?”
“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員工宿舍那麼坑人。
說起這個,要不要問一下他公寓的負責人在哪裡呢,怎麼說也要把續租斷了才行,等等,我最應該問的應該是工資甚麼時候發才對啊……
支支吾吾地抬起手,因為生詞太多了根本不會說,好在織田作之助還蠻有耐心的,沒作聲地等著我掏出手機,把翻譯出日語的螢幕舉到他面前。
“我想,問一下,你知道,怎麼取消公寓入住…嗎…”
織田作之助看著我舉到他面前的手機,一字一句地複述了一遍,剛才還有些疑惑的神色頓時轉為了然,他的邏輯思維很敏銳:“你是想從那個底層的員工宿舍搬出來,住在這裡嗎?”
“那裡確實不適合長居,應該是這一片最廉價的低等公寓,負責人的話……”
“我大概能打聽到,明天可以帶你去問一下。”
紅髮男人語氣平淡,略微思索的樣子認真說著,他的口吻讓人很有安心感,雖然前面那一大長串我都沒聽懂,但是沒關係,明天一起這幾個字聽清就行了!
竟然能拜託織田作帶自己辦事,我何德何能。
美滋滋地告別對方,等回到小包廂的時候,飄飄然的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織田作之助竟然沒有疑惑我給他看日語翻譯這方面的事。
要不明天再問問?總感覺自己剛才好像忘記了甚麼,我摸摸下巴,無所謂地躺倒在包間裡的榻榻米上,在這期間“弄撒哇”發了一條郵件過來,詢問今天下午和古川大哥收保護費收的怎麼樣。
別提了,傷到了手,很糟心。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進翻譯軟體裡,轉換成日文回覆對方,等發出去才發覺一件驚奇的事情………咦,“古川”!?
猛地從原地跳起來,我不確定地再次把弄撒哇發過來的郵件複製並翻譯,得出來的結果和之前一樣,可喜可賀,原來葫蘆卡娃前輩叫古川啊!
那,順便再問一下弄撒哇的名字怎麼拼吧,我猶豫著要不要給對方發個郵件,但是又覺得麻煩。
算了,這傢伙就那麼叫著吧,也不耽誤啥,懶蛋如我在考慮了一下我們倆並不熟後就果斷放棄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不出意外地在小網咖門口看到昨天還見過的紅髮青年,織田作之助很隨意地站在店外,仰頭看著天空,紅色的碎髮微微被風吹動,一副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樣子。
“早上好。”
我驚喜地頂著一雙腫眼泡跟新任男神打招呼,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對方的回覆:“啊,早。”
沒有忘記昨天疑惑的問題,在前往負責人的路途中,我順勢問了一下對方為甚麼不好奇我給他看翻譯軟體。
“誒?”織田作之助短暫地發出一個很疑惑的音節,訝異地看過來:“忘記說了麼。”
“昨天那個啞彈的任務,負責人是古川,他給了我你的電話,有解釋過大致情況,所以稍微瞭解了一點。”
……
我比織田作之助還驚訝。
費勁地用翻譯軟體跟他攀談一番,這才知道,原來我當初能加入港口黑手黨,是源自古川大哥的引進,身上那把雙槍也是對方給我的,因為引進新人加入的組織人需要照顧對方,送給新人一件身上的物品……至於加入的契機,好像是因為在偷渡的船上認識了我,以及弄撒哇我們倆。
具體的情況織田作之助也不知道,他和古川只是普通的認識。
對不起……
原來葫蘆卡娃前輩是個好人!!老傲嬌了啊葫蘆卡娃前輩!!雖然是個炮灰,但他是個好人!
我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沒想到自己和從第三章就開始罵自己的大哥竟然還有這等淵源,新任男神也特別好,他說自己昨天找朋友問了一下負責人,位置就在這條街附近。
不知道那個朋友說的是安吾還是太宰治,我在心裡想著有的沒的,等到了織田作所說的地方,才發現公寓負責人竟然是那天酒店砸場子把我趕回來的社會大叔。
“昂,又是你?”
穿著西裝的彪悍看到我的時候,表情還有些不耐煩,他瞄了一眼我身後的織田作之助:“這次還帶了個男人過來,又來幹甚麼?”
靠!不許你用這種語氣說我的男神!
我現在可是一個資深的織田廚……擔心新任男神不高興,忐忑地順勢回頭看了一眼織田作之助,對方卻誤會了甚麼的樣子,他點點頭,主動走上前不在意且淡然地說道:“她想來取消賀用十字路集合住宅的入住。”
“哪個房間?”
“201。”
“姓名。”
“八尋……嬌嬌。”
社會大哥完全不墨跡,拽著抽屜的鎖連頭都不抬,動作也是非常的快,讓回答房間時搶過話題的我有些心梗。
對方滿臉嫌麻煩的樣子,拽抽屜無果便開始去翻桌子上的檔案,一邊翻一邊還罵罵咧咧地吐槽:“真是的,所以說我為甚麼要幹這種事,那個傢伙怎麼還不回來,等下百人長該叫老子了。”
翻到最後,大哥氣得瞪過來:“喂,根本沒有八尋嬌嬌這個名字,你們兩個傢伙該不會是耍我吧!”
甚麼?!
怎麼可能!
我急了,靈機一動,不確定地說道:“那,請找,八尋撒嬌?”
社會大哥:“……”
“噢,有了。”
他把檔案甩過來,讓我簽字,還說這個月的房屋不給退,愛咋地咋地,聽得我又羞愧又無語,羞愧的地方自然在於該死的名字被織田作之助聽到了,那絕對是翻譯軟體的鍋啊,我明明叫嬌嬌!
憤懣地拿起筆,還不等在簽字人那裡寫下名字,頭頂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危險。”
織田作之助突然按著我的腦袋蹲下身,與此同時,身側的牆壁被子彈射穿了兩個孔,那裡正好對應我們剛才站的位置。
陌生的男性氣息俯視而下,突然拉進的距離讓氣氛都變得有些緊張,我懵了一下,迅速冷靜下來,老老實實地沒吭聲,主動俯著身子跟對方一起躲到桌子底下去。
感謝自己這幾天觀察了不少黑手黨的槍鬥生活,讓我差不多適應了這種突發情況,至少不會嚇得走不動道……所以說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辦公室為甚麼會發生槍.彈事件啊!!
隨著這道槍聲,門被猛地踹開,另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男的大眾臉闖了進來:“沒事吧!”
“佐藤?!”
公寓的負責人大驚:“你這傢伙可算回來了,先別過來,有敵襲!”
彪悍大叔同樣躲過了槍.彈,頗為詫異地看著闖進來的人,我突然意識到,這傢伙可能只是暫且代理罷了,他剛才喊的人才是原本的公寓負責人——撒頭,好像是這麼叫的吧。
也不知道翻譯成中文是甚麼意思。
仔細想想,撒頭這倆字貌似和我【聯絡人】裡的第一個備註對上了……
緊急時刻,我腦子冒出來一堆念頭,蹲在我前面的織田作之助表情卻非常冷靜,淡定坦然地盯著桌子後面的情況,他似乎想說甚麼,整個人卻突然一頓:“不對,那個人不對。”
那個人,不對?
雖然完全沒明白織田作在講甚麼,但我知道他有預知5秒未來的異能力,男神說啥那肯定就是啥啊!不用對方說我便提前警惕地拉著他變換躲藏的位置,順便一把推開了彪悍大叔剛才站著的位置。
織田作之助大概沒有料到我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
緊接著,就在下一秒,名為“撒頭”(佐藤)的男人掏出了槍,對著彪悍大叔猛地打了一發。
“佐藤!?你……”彪悍大叔一臉不敢置信,被我推倒的瞬間,他原本站著的位置只留下一顆彈痕,名叫撒頭的男人面色已經變得陰狠,他似乎想過來炸燬桌子,卻被逃過一劫的彪悍大叔一槍致命。
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安靜,狹小的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被逼急到嗓子眼的一種心跳感停息,地上還散落著各種檔案和紙張,這間屋子從剛才還活生生的氣息,變成了3個活人,以及一具屍體。
彪悍大叔一陣沉默,我和織田作之助則面面相覷,兩個人捱得非常近,他想說些甚麼,但又適宜地沒開口。
……
不得不說織田作長得是真高啊,他在原作裡有20幾了吧,投下的陰影能把我全面覆蓋住。
直到回去的時候,我還有些渾渾噩噩,根本沒從之前的氛圍裡緩過神。
總之,那個彪悍大叔好像是黑蜥蜴的一個十人長,來這裡只是想取個資料,卻被匆匆離去的朋友撒頭(佐藤)拜託了暫且代理公寓的事務,接下來的異變顯而易見,一切都發生的非常快,最開始的子彈估計也是撒頭在外面打的。
彪悍大叔主動把電話號碼告訴我和織田作之助,表示這次的報告他會主動上交,後續有甚麼事需要交流的話再聯絡,還說我救了他,以後會報答自己。
“……額,其實,沒甚麼。”
我無語地看著這個前兩天還把自己趕回去的彪子肉西裝大哥,措辭無果地擺了擺手,腳步發飄地和織田作之助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理所當然的,取消公寓入住這件事情也因為突發情況,被擱置了。
作為陪同者的織田作對剛才的事情沒甚麼解決方案,他只能開口安慰我:“下次再來吧。”
“好的!”
雖然心情複雜,不過我的心裡還是高興居多,已經隨便啦,下次還能和織田作見面一起來解決,也算因禍得福了……
可惜對方接下來還有點事,只能暫時遺憾地跟他告別,雖說我真的想和新任男神多待一會兒,但又沒有那個狗膽子開口,可惡!
回去的途中,口袋裡的手機又雙叒叕響了起來,我劃開螢幕一看,竟然是弄撒哇打過來的。
“喂?”
電話那頭聲音很熟悉:“喂,八尋?”
“我們倆今天下午有個回收叛逃者屍體的任務,我去你的宿舍敲門怎麼沒有回應,你在哪呢?”
“總之14點之後在宿舍門口集合,別忘記了,宿、舍,你有聽清吧?算了,我拿郵件給你發一遍,本來還想著和你順便先把午飯解決了呢。”
對方語氣不滿,叭叭一頓說完便“嘟”得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我默默看著手機螢幕,禁不住有些尷尬。
……怎麼感覺自己不是在接電話,就是在被別人電話裡催人喊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