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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融化了

2023-01-15 作者:空烏

 漫長又短暫的夜晚結束, 熱烈的陽光盡職地出現,凌亂的大床上,沈陸揚身上蓋著亂成一團的稠紅色薄被, 遮蓋住若隱若現遍佈全身的痕跡。

 一夜未眠,剛剛睡下,眉眼間的疲憊掩飾不住, 平穩的呼吸也不時變得凌亂, 夾雜著含糊不清的話語和蹭動枕頭的動作。

 床的另一邊空了出來,偌大的空間只剩下沈陸揚一個人, 毫無所覺地睡著。

 沈陸揚徹底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正午了, 他像昨天捱了頓毒打,爬起來的動作無比僵硬,終於挪到床頭,喘了半天才敢撐著手往床下邁開腿。

 渾身散架了一樣, 酸澀疼痛難以言表, 連坐在床邊的動作都是側著的, 生怕一不小心碰著哪兒讓自己喊出聲來。

 這就是放縱的代價嗎, 沈陸揚掌跟抵著額頭, 肌肉的酸澀感讓額頭都在發麻了,他瞳孔地震地看著地磚上的花紋。

 這就是S級Alpha嗎,這真的還是人嗎?

 這可是一晚上,貨真價實的一晚上!摻一點兒水他從窗戶跳下去!

 沈陸揚顫巍巍地拿起放在一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喊得嘶啞的喉嚨才舒服一些, 內心繼續震驚。

 但凡謝危邯需要歇二十分鐘再來, 他都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 ABO世界觀誠不欺他……

 這次還是在謝危邯沒進入易感期, 可以配合他的“歇會兒吧歇會兒吧,我要死了啊”,多等他一會兒再來……如果是易感期,他一個普通Beta,大機率會死在謝危邯的這裡……

 沈陸揚忽然擔心起二十四歲之後的自己來,可能變成Alpha之後就抗造耐x了……

 正想著,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謝危邯像是算準了他會甚麼時候醒,準時趕了回來。

 一身乾乾淨淨的白T運動褲,氣質溫潤清爽,稠麗的臉上染著淺笑,任誰看了不動心。

 然而沈陸揚這個叛逆期沒過的少年昨天差點死在這位三好少年那兒,這會兒動一下都難,還覺得有點兒丟臉,下意識想站起來證明自己。

 在他徹底丟臉跪在地上的前一秒,被摟進了一個有力的懷抱,謝危邯含笑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要做甚麼?我帶你去。”

 從語氣到神情,全然的溫柔如水,半點不見昨晚抵死纏綿的瘋狂。

 沈陸揚光顧著站穩了,沒注意到這些不明顯的變化,聞言咬牙跟著去浴室洗臉刷牙。

 吃過飯沈陸揚說想要去長廊看看白天的薔薇,又問了一次手機的事。

 謝危邯一改昨天的態度,把手機還給沈陸揚之後,毫不猶豫地抱著人走到種滿薔薇花的長廊,還拿了個軟墊放在椅子上讓沈陸揚坐。

 沈陸揚還想硬氣地拒絕小狗圖案的軟墊,但身體情況不允許,好在周圍的薔薇花很快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沈陸揚隨手拿起一朵淡粉色的,湊近嗅了嗅,淡淡的花香混著某種不知名的酒香,像謝危邯資訊素的具象化,又達不到資訊素的完美。

 謝危邯靠著大理石桌的邊緣,站在他身後,掌心落在沈陸揚腦後,一下下撫弄著柔軟的髮絲,直到它們變得凌亂,再用指尖慢慢挑起,捋順。

 無聊的動作在此刻彷彿變得有意義,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和溫柔。

 午後陽光正好,連風都暖洋洋的,沈陸揚側坐在椅子上,後背靠著謝危邯的腿,腦袋抵在他腰側,拿手機翻找,卻發現裡面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瞪大眼睛,重啟了一次之後還是壞的,所有系統該給的資訊和他原本的電話本軟體都被清空:“我手機壞了!”

 謝危邯指尖的動作沒停下,若無其事地問:“怎麼了?”

 “被格式化了好像,”沈陸揚摸了摸頭髮,碰到謝危邯的手後抓住,“資訊都沒有了。”

 謝危邯看著乾乾淨淨的手機螢幕,關心地問:“很重要的東西麼?”

 沈陸揚手機裡倒是沒甚麼特別重要的,主要是一些電話號碼和聊天記錄,還有一連串的軟體密碼——他記不住,沒了很不方便。

 他深吸口氣,揣好手機:“也不是特別重要,算了。”

 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過去一秒少一秒,沈陸揚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多浪費精力,大概是家裡保姆不小心弄的。

 謝危邯垂著眼睫,瞳孔中的情緒遮隱在漆黑的漩渦裡,在沈陸揚看不見的地方,抿了抿嘴唇。

 “揚揚。”謝危邯忽然說。

 “嗯?”沈陸揚仰起頭,目光所及全是謝危邯的臉,精緻稚嫩的面孔讓人淪陷,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喊他,語調揚著不大正經:“怎麼了邯邯?”

 謝危邯捏住沈陸揚耳垂的手一捻,寵讓地沒有計較,繼續問:“喜歡現在這樣麼?”

 沈陸揚不知道他說的是哪樣,歪頭,後腦勺抵在他小腹上:“我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現在這樣吹吹風,不說話也好過被系統帶走,回到只有我的地方。”

 “如果我能控制系統就好了,想停在哪就停在哪。”他感嘆似的說了一句。

 謝危邯眉目微斂,抿著唇角,聲音很輕地回應:“只要你想。”

 沈陸揚沒聽清,自顧自繼續說:“但是我們兩個好不容易遇到,總不能天天待在這兒吧?我記得二十八歲的我答應過你帶你去遊樂場,我帶你去一次吧?”

 謝危邯彎著唇角:“好啊。”

 從沈陸揚的角度看,少年站在一簇簇盛放的薔薇叢前,微風拂起額前的碎髮,優越的五官蒼白漂亮,氣質溫潤,連唇角的弧度都美好得不可思議。

 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轉身把人抵在桌子前,吻了上去。

 長廊中間,穿著一模一樣T恤運動褲的兩個少年,白色球鞋相抵,在溫熱的陽光下淺吻。

 沈陸揚一下下抿住謝危邯軟軟涼涼的嘴唇,吃軟糖似的咬出牙印,聽他偶爾溢位的輕哼,又後悔地含住。

 謝危邯圈住沈陸揚的腰,把人按在懷裡,縱容他做一切事情。

 如果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他希望,時間真的可以停下。

 “揚揚,”謝危邯捧住他臉側,拇指按住他嘴唇,陷進軟軟的肉裡,“看著我。”

 沈陸揚抬起頭,輕喘地看著他:“怎麼了?”

 謝危邯卻移開視線,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冷,語氣一如既往的輕緩:“你沒有嘗試過主動接觸系統麼?”

 沈陸揚下意識抱住他:“沒有。”

 謝危邯側頭輕輕蹭著沈陸揚的髮梢,緩緩勾勒出笑弧,低聲說:“那你喊它出來。”

 沈陸揚一怔,犯蠢地說:“我……我怎麼喊?系統?系統?這樣嗎。它沒出來啊。”

 “真好欺負,”謝危邯眼底的笑意柔軟了一瞬,吻了吻他頸側,寒意在眼底轉瞬即逝,“你只需要說——”

 “出來。”

 不知道為甚麼,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聽得沈陸揚後頸發酸,鞋尖蹭了蹭地面。

 他有樣學樣,壓著嗓子喊:“出來!”

 不出意外聽見了謝危邯的笑,沈陸揚有點害臊,咳了聲,不大高興地說:“它聽不見。”

 謝危邯慢慢抬起頭,看向虛無中的一朵薔薇,眼神冰冷:“它聽見了。”

 沈陸揚不明所以,抬頭想要找:“它在哪?我怎麼沒……呃……”

 S級Alpha資訊素忽然襲來,沈陸揚眼前一暗,下一秒,在資訊素的裹挾下,陷進了意識的漩渦,昏睡過去。

 被突然喊出來,宿主還暈了,系統謹慎地打招呼。

 【您好,小謝老師,我是系統,您……找我有事嗎?】

 謝危邯抱住沈陸揚,不緊不慢地坐到椅子上,一隻手捏著沈陸揚的後頸,安撫似的順毛,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等系統等得不安,忍不住先說出口【您的資訊素可能對Beta產生難以逆轉的傷害,而且我們的談話沒有必要避開他,您要……對沈陸揚做甚麼?】時,才慵懶地看向那朵最醜陋的薔薇。

 語調玩味:“看不出來麼?我要留下他。”

 【!】

 【您不能做出影響世界線行進的事情,包括不能違反法律,囚禁也算違法!不然——】

 謝危邯漫不經心地打斷:“這是你的問題。”

 系統哽住。

 半晌,才仗著膽子,威脅只有十八歲的謝危邯。

 【小謝老師,如果你要影響世界線,我就會立刻帶沈陸揚離開,讓你們忘記這部分記憶,三十天已經是我的極限讓步了】

 換個角度聽,這段話可以理解為:這三十天是我施捨給你們的,我隨時可以剝奪。

 讓人不快的話。

 謝危邯垂眸,若有所思了幾秒,再抬頭,輕描淡寫地指出:“我可以立刻讓這個世界坍塌。”

 【不可能的,您會忘掉——】

 謝危邯再次打斷他:“你怎麼知道,我在徹底瞭解你的功能後,沒有做出你不知道的記號,讓我記得?”

 系統不會流汗,不然它現在一定冷汗涔涔。

 謝危邯不著痕跡地壓下眼底的情緒,慢悠悠地開口:“如果我讓世界線,也就是這個世界,受到不可磨滅的傷害,你還可以完美地修復麼?”

 【您不能——】

 “比如劇情走向被改變,我去主動接近時凡……”從系統找到24歲的沈陸揚穿書做任務就可以看出,系統是沒辦法逆轉徹底瘋狂的他的。

 【這這這,這是違逆劇情的行為!世界線會紊亂的!你自己也會受影響!】

 謝危邯的吻落在沈陸揚額頭,眼神著迷地看著沈陸揚的臉,話語裡被殘忍對待的主角卻不是懷裡的人。

 “我囚禁時凡,讓他失去自由……割掉他的舌頭,讓他徹底瘋了……對了,另一個主角叫甚麼?段辰?如果連他也死了,這個世界還有存在的可能麼?”

 輕柔的吻落在唇角,謝危邯嘲弄地笑出聲,眼珠轉動,看向那朵薔薇:“你要怎麼修復?”

 空氣中的資訊素在一瞬間躁動,稠黑的瞳孔變得猩紅,失控邊緣的S級Alpha讓系統不寒而慄。

 怪就怪它的出廠設定太過先進,有了人的感情,包括恐懼。

 此刻驚恐萬狀,連聲音都變得磕磕巴巴,意識鬆懈說漏了嘴。

 【如果世界線受到大幅度損傷,我會觸發bug自毀程式,用全部能量復位世界線和時間線,然後徹底消失,讓兩個世界變成獨立世界……】

 謝危邯指腹摩挲著沈陸揚的眉骨輪廓,緩緩抿開笑意,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明白了。

 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明白了為甚麼三十一歲的自己,會把沈陸揚送到他這個不穩定因素身邊。

 因為他們都需要解決一件事——

 無論是現在的他,還是幾年後的他,都沒有直接命令系統的能力,無論做甚麼都要受制於系統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們沒辦法在系統手裡保護沈陸揚,讓沈陸揚一次次徘徊在世界線和時間線裡,甚至於不確定會不會某天一睜開眼睛,沈陸揚就消失不見了。

 所以31歲的自己要18歲的他,代替歲月靜好的31歲時間線,不惜一切代價,銷燬系統這個不穩定因素。

 這意味著,他要第二次失去沈陸揚。

 親手推開他。

 【您有甚麼要求儘管提,我一定盡全力滿足,您也不想三十一歲的時間線受到影響吧?幾年後你和沈陸揚可是要結婚的,我沒騙您,你們以後會很幸福】

 謝危邯似乎被這幾句話打動了幾分,但仍然保持著漫不經心的態度。

 系統徹底後悔把沈陸揚帶到這個時間線了,但是現在又不得不努力勸導。

 【我可以努力再給您十天時間,沈陸揚可以多待十天,四十天後他離開,而且三十一歲的時間線的你們會記得這些,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見謝危邯沒說話,系統頓了頓,小心地補充。

 【而且,另一個時間線的你答應過沈陸揚,讓他做你的規則】

 【你答應過他,你不會做違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

 謝危邯彷彿終於被打動了,看著懷裡昏睡的人,聲音低沉地開口:“再多十天。”

 【……行】

 ……

 謝危邯抱著沈陸揚回到臥室,動作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換好睡衣,然後才脫掉鞋子,慢慢躺到他身邊,側過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這裡本來是給沈陸揚準備的漂亮籠子——在昨天晚上沈陸揚說出系統的能力之前,他已經做好一輩子把人鎖在床上,只看著他一個人的決定。

 S級Alpha想讓一個人憑空消失,遠比人們想象得要容易得多。

 但是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另一個時間線的自己怎麼可能把沈陸揚送進牢籠。

 昨晚沈陸揚的話完美地解釋了這些原因。

 系統是一個強大到幾乎無解的bug,它肆意操控玩弄著書中和書外兩個世界,讓沈陸揚這個書外人毫無反擊之力。

 另一條時間線的自己,從沈陸揚第一次穿越到現在這條時間線那次,就已經看出問題。

 但那時候的他們太幸福了,幸福到他不想用已經擁有的一切去賭,賭能夠對系統一擊斃命。

 一個人的謝危邯可以瘋狂到不計一切代價,但是他有了愛人。

 現在,謝危邯有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機會,十八歲的他本就不該擁有沈陸揚,沈陸揚也不該存在於現在的書中世界,所以他就算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也無所謂。

 只要可以讓系統完美地消失,只要沈陸揚可以再也不受系統的威脅……他變成甚麼樣子,都無所謂。

 讓世界線崩潰的方式,無非是主線人物受到巨大創傷——但是他答應過沈陸揚,不會去做違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情。

 所以他不可以去找到時凡和段辰。

 在這種情況下,主線人物只剩下,他自己了。

 這也是最容易掌控的方式——他意外死亡,世界線一定會崩潰得很徹底。

 吻了吻沈陸揚的臉側,謝危邯攬住他的肩膀,把人緊緊抱進懷裡,像小朋友護住唯一一塊糖那麼緊。

 在系統意識到問題之前,他要完成一整個計劃,讓系統啟動自毀程式。

 感受著懷裡的溫度,謝危邯閉上眼睛。

 他的糖馬上就要被他親手點燃的火焰,融化了。

 沈陸揚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感覺自己要喘不上氣了,勒在胸口的手和緊貼著後背的胸膛,像要把他鑲嵌進身體裡一樣。

 “謝危邯……”他口乾舌燥地喊人,黑暗中含糊不清,“好勒。”

 胸口的手臂頓了頓,緩緩放輕了力道。

 沈陸揚揉了揉眼睛,和昨天不同,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很大,沒有云彩遮擋。

 臥室裡亮堂堂的。

 他打了個哈欠,好半天才緩過來,意識到問題:“我中午的時候,是不是暈過去了,我聞到紅酒香了,是不是你乾的?”

 手指抓了抓謝危邯的手背:“你見到系統了?你和他說甚麼了?”

 謝危邯埋進他後頸,鼻尖輕蹭:“時間多了二十天。”

 “我可以再多待二十天?!”沈陸揚聲音猛地提高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麼長時間,系統居然答應了?它還看人下菜碟兒呢!”

 謝危邯低低地笑,嘴唇的震顫傳達到沈陸揚的後頸,有點癢。

 他不打算告訴沈陸揚他的計劃,就讓他的揚揚無憂無慮地度過接下來的時間,甚麼也不帶走地回到現實世界,把一切都忘掉。

 雙臂不由自主地收緊,謝危邯在身後低聲問:“揚揚,你會多麼愛一個只認識幾天的人?”

 沈陸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就像你想一輩子關住一個只認識幾天的人那麼愛。”

 身後的笑聲漸漸放大,沈陸揚嘴角也跟著翹起來,得意地往後靠著:“我發現了,厲害吧?”

 謝危邯彎著眉眼,眼底一片柔軟:“厲害。”

 沈陸揚自尊心得到極大滿足。

 他又不是傻子,陌生的地方,失蹤幾天還是沒有人聯絡他,手機也被格式化,偌大的別墅沒有見過一個除謝危邯以外的人……他猜得大膽,謝危邯想把他囚.禁在這兒。

 但他沒有害怕的情緒,他們只有幾十天的時間,無論謝危邯提出甚麼要求,他都會答應。

 他怎麼可能害怕自己愛的人。

 沈陸揚轉過身,正面抱住謝危邯,親著他嘴唇說:“你對我做甚麼都無所謂,我喜歡你,我願意。”

 謝危邯沉默地接受了這個吻。

 儘管相處的時間不過幾天,但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為甚麼會讓另一個人成為自己的規則。

 他甘之如飴。

 “明天我們去遊樂場吧。”謝危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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