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後,賓客們陸續離開酒店。
但伴娘伴郎團一致決定要多玩幾天,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再說整座溫泉酒店包場了一週,不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婚禮當晚鬧洞房就鬧到了半夜一兩點,第二天眾人都睡到日上三竿,午飯後安排了溫泉spa,晚上的活動地點則是陵城市中心的一家top級夜店。
下午休閒養生,晚上蹦迪喝酒,舒涵美其名曰今天就是枸杞配酒的完美結合。
整座溫酒店依山而建,是仿古園林式的溫泉酒店,青瓦紅磚,九曲迴廊,撲面而來濃厚的宮廷氣息。
酒店內大大小小分佈各種湯泉,除了房間內的私湯,露天湯泉足足有二十來個。除了湯泉外,還有各種理療spa,茶道,香道等體驗專案。
如今正是十月末,銀杏燦爛,楓葉醉紅,泡湯賞景,難得愜意的時光,沒有任何煩惱的侵襲。
喬曦眯著眼,趴在湯泉池邊,享受著泉水包裹的熨帖感,身子軟綿綿的,像一團奶油,一點點融化在溫熱中。
一旁的小姐妹們正吐槽著--
“我剛剛從他們男生那邊過來,你們猜我看到甚麼了?”
“哈哈哈!是不是人手一個美女技師?”
“對啊!我去,一群傻逼男的他們還挺會享受啊!”
“涵子,你家酒店有沒有猛男技師啊?等下也給我來兩個。”
舒涵嘴裡吃著一顆荔枝,差點連核吞了進去,“三個!我給你來三個!保證伺候到位。”
“你別說,還真有幾個帥的,身材也好,手法也不錯。”
“所以你真的還偷偷試過?”喬曦驚訝。
舒涵剝了一顆荔枝塞進喬曦的嘴裡,“曦曦你別太乖了,你越乖,賀七越肆無忌憚欺負你。男技師按摩而已,還需要偷偷摸摸嗎?上次帶你去暗色,你也玩的挺高興呀。”
說完,她衝著喬曦曖昧挑眉。
喬曦臉霎時紅透了,幸好是在湯池裡,分不清是害羞還是被熱氣燻紅。
怎麼好端端的又提起這件事?都過去一年多了。
那次去暗色,兩人興起點了十來個男公關,結果就是她被某人摁在包房的休息室裡,各種姿勢玩了一遍,第二天連走路都走不穩,膝蓋磨破了皮。看著她巍巍顫顫的走路,姚姐心痛閉眼,一言不發的取消了接下來兩天的工作。
“曦曦,等會最帥的那個我肯定留給你。放心,某人不會知道。男技師只做足療而已啦,別害羞。”舒涵附在喬曦耳邊說悄悄話。
喬曦猶豫,“.....不然還是算了?”
舒涵輕挑地勾了勾她的下巴,“真的很帥,你不試試?俄法混血呢!”
喬曦嚥了咽口水,心中的天平逐漸失衡。她就是好奇心太重了!根本經不住安利和種草。
又想到開始聽她們說,男生那邊人手一個美女技師,想到別的女人圍著賀時鳴上下非禮,她就有些賭氣。
再說,點個男技師做的也只是足療!
“好啊。”喬曦笑眯眯的答應。
喬曦挑了一間雙人房,舒涵有些餓了,先去餐廳吃東西,房間內就喬曦一人。
俄法混血的男技師叫Leo,一張俊逸的臉龐,融合了西伯利亞的粗礦冷硬,又帶著法國獨有的浪漫熱情。輪廓精緻,深邃的藍色眼睛好似一汪海水。
不止如此,血脈噴張的肌肉就大膽的袒露在空氣中,喬曦害羞到不敢直視。
趁著Leo出去做準備工作時,喬曦趕忙用玻璃杯冰冰臉。舒涵沒騙人,這裡的男理療師各個都長的挺不錯。
那女技師就更漂亮了吧?
喬曦想到這,悻悻然放下玻璃杯。昨天從早到晚都想方設法纏著她,今天就不見人影了?泡湯spa看來挺滋潤的,連個微信訊息都不發。
她面無表情的掏出手機準備發微信查崗,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發微信怎麼能叫查崗?
不該突擊打個視訊通話才對?
想也沒想,影片撥了出去。
那頭隔了好一會兒才接通,螢幕上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
稜角分明,下頜線清晰,還有一身比女人還細嫩的面板,喬曦有些不樂意了。
這人還說她招眼,他頂著這張臉興風作浪還少嗎?
從影片中可以看到男人正趴著,裸著上身,眼神惺忪迷離,目測剛剛是在睡覺。喬曦在心底默默冷笑,果然,倒在溫柔鄉里,舒服的都昏昏欲睡了吧。
“七哥,spa舒服嗎?”她溫溫柔柔的笑著。
賀時鳴是真的困,房間內的光調昏暗,偌大的落地窗對著山林,薄薄拉上一層鴉色的窗紗,只留淡淡的日光透進來。幾臺上燃著安神香氛,沉浸式的舒緩輕音樂盪漾在耳旁,一切都勾出睡意。
女孩輕柔的聲音從聽筒裡溢位來,賀時鳴眼皮在打架,乾脆閉眼舉著手機,“還行。”
喬曦冷眼瞧著男人,看那一臉松泛的神情,就知道有多舒服,“小姐姐又漂亮身材又好手法又好,七哥你這都能睡著呢?”
陰陽怪氣的腔調。
賀時鳴睡意褪去了幾分,有些納罕。
小姐姐?
哪來的小姐姐?
“甚麼小姐姐?”他掀開眼皮,訥訥問。
賀時鳴一臉天真無辜,喬曦內心充滿鄙夷。
“為你做spa的小姐姐呀。”喬曦笑眯眯的看著他。
喬曦並不是懷疑他做甚麼擦邊球的事,他對她怎樣,她心裡清楚,單純只是想逮住機會嗆嗆他而已。
誰叫他這段時間一個勁的給她挖火坑呢?讓她頂著紅髮去見阿姨伯父,昨天又讓她在賀爺爺面前出醜。
這人就是得好好治一治才行。
賀時鳴眉頭輕擰,小姑娘越發陰陽怪氣了,他沒好氣的把手機拉遠,螢幕裡出現了一個穿著技師服的男人正在為他推背。
賀時鳴乾脆直起身子,坐在床上,專心和小姑娘鬥智鬥勇。
“要不你給我找個小姐姐來?”他眯眼,語氣有些冷,“還來查崗?都跟誰學的壞主意?”
喬曦見房間裡就他和一個男技師,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他沒那方面的變態癖好。
心裡好似吃進去整片雲那麼多的棉花糖,蓬鬆的糖絲包裹著小心臟,每跳動一次都是甜膩的味道。
男人坐著,裸著上半身,寬闊的肩線,精壯的肌肉,以及若隱若現窄瘦的腰,以及那浴巾下圍著的.....
喬曦莫名燥熱。灼亮的火苗從腳趾燃燒,火苗向上,點燃了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男人的身材真好,每一塊肌肉都長在喬曦的審美點。
比剛剛那個混血小哥哥的要性感太多。
喬曦舔了舔嘴唇,正準備誇讚一句,只聽見身後傳來一句並不地道的中國話。
“喬小姐,我這邊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嗎?”
喬曦怔了怔。
開始甚麼?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穿出來。
“喬曦!你他媽揹著老子點男技師?”
賀時鳴眉心直接擰成了川字,他死死抓住手機,看著螢幕裡陡然出現的那個男人。
裸著上身?混血?
都是些甚麼鬼玩意兒!
喬曦陡然間清醒,仿若被人從一場夢裡活生生拉回現實世界,她倏地回過頭,她怎麼忘記這回事了!
“媽的!喬曦,說話!”賀時鳴怒氣衝衝把電話甩在床上,讓人把衣服拿過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把那不知好歹的東西掐在手裡。
“還敢來查我的崗?”驟降冰點的聲音,喬曦打了個寒顫。
她冒出一身冷汗,想到了那次在暗色被他送了一場聲色地獄。
絲-襪,冰塊,綢緞,香檳,眼罩,水晶珠串.....
該不會這次要在溫泉酒店死一次吧?聽舒涵說,這酒店裡有幾個房間是特別定製,裡頭各種東西齊全.....
螢幕裡是男人飛速穿衣服的畫面,喬曦嚥了咽嗓,慌慌顫顫磨出一句話來:
“我.....我....”
“對不起,打擾了。七哥您好好享受,我去找舒涵了。”
手指飛快點上螢幕的紅色按鈕。
畫面瞬間終止。
“籲.....”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捂住慌亂不成節奏的心跳。
站在一旁的Leo沒摸清楚狀況,他的中文並不是很好,好不容易順清楚一句中文,準備問一問,只見女孩慌不擇路地拿上東西,一溜煙就跑了。
他摸了摸鼻子。看不懂。
足療還做嗎?
........
從理療區一路狂奔回了酒店,喬曦瑟縮在房間裡,反鎖,掛上保險栓。
任憑門外的男人怎麼發微信打電話,她就是不開門。有保險栓在,服務生拿來房卡,也打不開這道門。
僵持了半個多小時,門外逐漸沒了聲音。
應該是走了吧?
剛剛聽到有好幾個人的聲音,怕是他的兄弟來把他勸走了。可惜喬曦還是不敢開門,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倒在柔軟的床上,稀裡糊塗的睡到了晚上六點。
是被焦急的拍門聲吵醒的。
門外不是某個暴走的男人。是舒涵和慕霜霜。
“曦曦,醒來沒有啊?快開門!一個小時候後要去Mirage了!”
“放心啦,曦曦,門外只有我和霜霜,賀七早就走了。別怕哈!”
“曦曦?曦曦!”
喬曦迷迷糊糊睜眼,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去開門。
舒涵和慕霜霜見到眼前的人後,無奈的看了彼此一眼。
“曦曦!你要這麼去夜店嗎?”慕霜霜不知從哪掏出個小鏡子,對準喬曦的臉。
喬曦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地一下,紅了眼圈。
瞧瞧她自己,都被賀時鳴欺負成甚麼樣了?
他甚麼都還沒做,狼狽就全在她身上了。
Mirage今晚被舒涵包了下來。所以來的一圈全是認識的朋友。
喬曦是坐舒逸的車子來的,上車前她偷偷瞄了一眼賀時鳴。
男人青著臉,神情很是不耐煩,和人說話也懶得搭理,這是他心情不好到極點的徵兆。
喬曦默默咬唇。
她上去打招呼,可男人理都不理她,直接上了跑車,轟鳴聲咆哮而過,轉瞬間,銀藍色的跑車就沒了蹤影。
只剩下閃爍的尾燈,像眨巴的眼睛,在黑夜中盯著她。
他已經不理她了。生氣了。
喬曦坐在夜店中央區的卡座,第一百次哀嘆。記得上一次來這家夜店,是他們分手的前一晚。
就是在這裡,她下定決心,要離開他。
現在,她仍舊選擇坐在當晚的那個位置。而賀時鳴卻正巧坐在她身後的卡座。
兩人背對背。一如那晚。
命運當真妙不可言。
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相同的場景。
金粉滿天灑落,醉人的酒,鼓譟的電音,瘋狂的眾人。全場中唯有她和他最安靜。安靜到不屬於這個世界。
喬曦今晚喝了點酒,超出了她平日的量。各種調製的雞尾酒,她一一嚐了個遍。
她時不時轉頭,偷看背後的男人,已經兩個小時了,他還是沒理過她。
一句話也沒說。
喬曦已然微醺,臉微微發燙,燒出玫瑰色的紅雲。她吸了吸鼻子,握著手中的酒杯。
這男人真的好難哄喔。
越來越難哄了。
她故意喝了這麼多酒,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可他就是不理她,自顧自的玩。有好幾個她不認識的漂亮小姐姐上來敬他酒,他也沒有拒絕。
這不,剛剛又來了一個。
喬曦的下唇已經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痕跡,想了想,她還是拿起酒杯,起身繞過卡座,走到了賀時鳴的面前。
“七哥。”
見喬曦走過來,坐在賀時鳴身邊的人主動讓座,給她騰出了位置。喬曦在男人身邊坐下,把酒杯遞了過去。
“七哥。”又喚了一聲,貓咪般柔軟,“和我喝一杯好不好嘛。”
也許是酒精上頭,也許是這個夜店裡有不一樣的故事,也許是命運奇妙的節點來臨。
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她心底湧動。
在哪裡分離,或許,就該在哪裡重聚。
賀時鳴把酒杯推走,臉色鬆動,卻還是冷的,喬曦怯怯地抬眸,“七哥....別不理我。”
賀時鳴喉結滾動,不由自主被她的嬌聲勾著去看她。對上他的暗眸,喬曦在眼底找到了千絲萬縷情熱的細節。
他快投降了。
喬曦變得更大膽,她直接喝了一口酒,環抱住賀時鳴的頸。
紅唇傾了上去。
葡萄味的酒纏繞在舌尖。
一點一點渡過去。
周圍的人見這一幕,都紛紛吹著口哨,是聲色狂歡。
喬曦閉著眼睛,清楚的感受到男人極力剋制和隱忍的情-動。
賀時鳴由著她闖入他的領地,像一隻橫衝直闖卻又生澀無比的小獸。
試探森林。試探迷障。
“七哥,你喝了我的酒。”
喬曦咬了咬他的唇,這才饜足的退開。銀絲藕斷絲連,在迷離的燈光下,折射出亮晶的光澤。
賀時鳴呼吸被她弄得急促了幾分,見她滿足了就要跑,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人扣在了自己懷中。
“做壞事了就想跑?”
“沒呢...”懷中的女孩眯著眼,醉醺的嬌顏,昳豔無比,她軟噥噥的喚他名字。
“七哥,那你呢?”
“你想做壞事嗎?”
賀時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目光要把她燙成一攤柔軟的水。
讓水歸到水,讓她歸到他。
“甚麼意思。”他極力剋制住即將發瘋的自己。他從不是剋制的人,卻為她剋制了千千萬萬次。
喬曦彷彿回到了第一次見他,那個勇氣充沛的自己。她並非是任意勇敢,熱愛冒險的人,為他,她能成為最勇敢的自己,主動踏入她絕不會碰的禁區。
“意思就是。七哥,我們和好吧。”
“再也不要分開了。”
“好不好?”
她又一次,吻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