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髒反正都髒了
賀時鳴起身後,滿場安靜了一瞬。
“不好意思各位,賀某有些私事要去處理,改明兒我做東,再請大家聚聚。”
林曜石反應過來,這就要走?
高潮都還沒到呢。
“賀總就要走?大家還給您安排了節目呢,您再坐會兒?”林曜石三兩步走過去,笑容曖昧,“是您喜歡的,古風舞,小雨為了這支舞練了好久呢。”
“來,小雨,還不快過來。”林曜石招呼女孩過來。
女孩垂眸,有些緊張,站在賀時鳴面前,被他強勢的氣息攪得心跳加速,“賀公子....”
賀時鳴淡淡撇了一眼衝他微笑的女孩。
白襯衫,牛仔褲。青黑的髮絲垂落,長至腰窩。
安靜的站著,格外乖巧。
倒是裝備齊全。
賀時鳴笑了笑,不鹹不淡地說:“怕是要拂了林總的好意。從今兒起,賀某不看盜版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女孩兒臉色微白。
身後的齊厲憋著笑。
出了包廂,賀時鳴一腳踹在了齊厲腿上,“再笑就卸了你的腿。”
“是。”齊厲忍得好辛苦。
“喬小姐好酒量啊!從前只知道喬小姐在飯桌上喝酸奶,沒想到喝酒也這麼爽快!”劉巖眼神遊走在喬曦露在外面的大腿。
她的面板白皙,因為喝酒的緣故,連腿也染上了粉紅,愈發誘人。
劉巖拿著小酒盅繼續給喬曦斟酒,今晚桌上喝的白酒。
她平日裡喝點紅酒洋酒之類的,白酒是一概不沾。同賀時鳴在一起時,他最多隻允許她喝果味的起泡酒。
又想到他了。
喬曦有些酸澀,可越是酸澀,心底那股倔強的後勁越大。
憑甚麼她沒了他就連一部劇都拿不到手?
憑甚麼她離開了他就該一無所有?
想到這,喬曦端起重新斟滿的小酒杯,一飲而盡。
“劉導,我幹了,您隨意。”
她大腦暈暈乎乎的,說出來的話又軟又嬌,明明是正常的一句話,男人聽了卻浮想聯翩。劉巖自然沒有不飲盡的道理,喝完還裝作醉的模樣往喬曦身上倒,嚇得她立馬往邊上躲。
有個投資人走過來,把手搭在喬曦座椅的靠背上,俯身靠她很近,混濁地酒氣燻著她的眼睛,喬曦覺得胃裡在翻湧。
“喬小姐,陪我也喝一杯吧。”
坐在一旁的程澤則欣賞著喬曦狼狽的模樣,附在她耳邊,輕輕說:“曦曦,你求我,你求我救你一次,我就救你。”
喬曦進退維谷,左右都有人圍著她。
劉導語重心長的拉著她的手,對她說,“曦曦啊,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你看圈裡那一個不是這麼出頭的。你這小姑娘啊....運氣好,剛出道就碰上了財神爺,可人也要腳踏實地不是?哪能永遠都運氣那麼好呢?這運氣啊,還得靠自己拼.....”
喬曦恍然醒悟。
哪裡有那麼好的事,她就算作踐自己陪他們喝酒,陪他們調笑,也不會有出路。她不一定能拿到劇本,就算拿到了,他們也會藉著資源變本加厲的朝她索取。
今日要她陪酒,明日就是要她陪-睡。
喬曦手裡捏著酒杯,手臂微顫,酒水灑了一兩滴。
落在她白皙的腿上。
劉導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準備去擦喬曦腿上的兩滴酒。
喬曦深呼吸。她越發憎惡這種恃強凌弱,拜高踩低的圈內文化,憎恨灌女人酒的酒桌文化。
她沒了甚麼希望,同樣也沒了甚麼恐懼。
她只想一巴掌扇過去。她連賀時鳴都打得,打一個色胚又怕甚麼?
最壞不過就是魚死網破,把這些破事抖在公眾面前。
也算是功德一件。
反正她得罪了賀時鳴,也拿不到甚麼好的資源。
她不介意更慘一點點。
喬曦滿臉緋紅,醉意和狠意一時間衝上大腦,可惜,手剛準備揚起,包廂門被開啟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越過滿桌混濁的酒肉香氣,越過滿室靡靡昧昧的水晶燈,顯得那麼清冷,矜貴,不屑沾染分毫俗氣的高傲。
“打擾了,各位。喬小姐的酒,賀某來替她喝。”
喬曦大腦轟然,不可置信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正好對上了一雙不帶情緒的鳳眸。
她喝了酒,頭昏腦脹,渾身發熱,更本沒有更多的思考空間去探究那雙冰冷的眸之下,藏著怎樣的情緒。
無數問號飛逝而去,她像失敗的獵人,一隻也捕捉不到。
滿桌安靜。推杯換盞的高昂情緒瞬間墜落冰窟。
劉導的手懸在喬曦大腿上方,將落未落,等回過神來時,高大的男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邊上。
賀時鳴眯眼,看著那隻肥厚的手,又看了眼喬曦白裡透粉的大腿肌膚。
心臟下跌,眼裡戾氣漸盛。
劉導倏地收回手,連忙站起來拿了杯酒去敬來人。
“賀、賀公子,好巧....甚麼風把您吹來了....”
“不巧。我特地來的。”賀時鳴淡淡一句,俯身,把喬曦手裡握著的酒杯奪走。
“你幹嘛?”喬曦剛要說甚麼,就被他用力摁住了肩,他的力氣有多大,她比誰都清楚,只能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肩膀被他攥的生疼。
他是真的生氣了。
“賀公子,我敬您....”劉導滿臉通紅,嗓音顫抖,巍巍顫顫的把酒杯伸出去。
賀時鳴冷笑,手腕微抬,杯中酒一滴不落地澆在了劉巖的臉上。他把酒杯往玻璃桌上一擲,酒杯劃出一道尚算優美的拋物線,砰的一聲,碎在了桌子上。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濺在了甜點上,濺在了燉得香香的鍋子裡。
有膽小的男人嚇得跌下了座位。
“讓老子的人在這陪喝酒?你們也配?”
聲音不大,卻格外冷沉,賀時鳴環顧四周,一一掃過桌上的所有人。
眾人膽戰心驚。
不是說賀時鳴和喬曦鬧掰了嗎?
這他媽哪來的謠言!
這看上去明明好得很啊!
劉導跟石雕一樣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賀時鳴略微暴躁地掐住喬曦的後頸,將人提了起來。喬曦沒站穩,尖叫一聲,直接倒在了他的懷裡。
“賀時鳴!你做甚麼?”她揚高聲線,顧不得在場十來號人。
他攥住她細細的腕,硬生生的把人往外拽,手背上隱隱凸出幾根青筋,“喬曦,你他媽放肆也要有個度。你愛作踐你自己,我還看不下去!”
他像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來找她索命。
沒有憐香惜玉四個字。
他拖著她,跟拖犯人沒兩樣。
出了包廂門,賀時鳴對著齊厲吩咐:“讓人把這圍死了,一隻螞蟻都別給我放出來。”
“是,七爺。”齊厲點頭。
“你、你瘋了?”喬曦聲音弱了許多,她是真的怕了。
“現在怕了?”賀時鳴斜乜她,冷冷道,“我解決完你,再來解決這些找死的。”
解決?
喬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凌空橫抱起來,雙腳離地,不知所措的撲騰著。
“賀時鳴!放我下來!”
見她不老實,他直接把人扛在了肩上。喬曦低低尖叫,被他這麼一折騰,胃裡更是翻湧,說出來的軟音毫無威脅度。
賀時鳴不耐煩的掐上她身後,話裡痞氣十足,“怎麼?從前七哥七哥的喚我,現在就直呼全名了?喬曦,你自己說你是不是無情無義?把我拋棄了來這陪人喝酒?你要喝酒你找我,我陪你喝啊。”
“我、我.....”她真是被他氣的沒話說了。
被他滾燙的掌心覆蓋,身後好似著火。
她很少見他對誰發過火,每一次見他發火都是衝她。
是的。
他就喜歡衝她發火。
被他扛著一路,不知道去了哪。進了電梯他也不放,喬曦戳他的背脊,他紋絲不動,又去擰他的胳膊,被他一巴掌摑下去。
“老實點。”他咬牙切齒。
喬曦忙去捂著身後,罵他不要臉。
出了電梯,進了會所給客人休息用的套間。
砰地一響,門關緊,自動鎖上。喬曦被扔在了床上。
房間很大,很暗,沒有開燈。唯有霓虹和月光從窗外透進來,藉著黯淡的光,依稀能把他瞧清楚。
他站著,高大的身軀在黑暗中仿若某種蓄勢待發的獸。
喬曦慌亂的往後退,縮到床角,哆嗦地警告他別亂來。賀時鳴挑眉,嗤道:“我還沒有強-上的怪癖,不過你這倒是提醒了我.....”
“用在你身上,說不定蠻有趣…”
“你、你真是有病!”喬曦胡亂摸到一個抱枕就朝他扔去。
賀時鳴輕巧躲過這軟弱的攻擊,三兩步走近,喬曦瑟縮成一團,警惕的看著他。見他只是擰開床頭燈,這才鬆一口氣。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室內有了光,一切變得清晰可見。
他隱隱凸起的手臂青筋,她渾身酒氣的狼狽,細節在燈光下得以昭彰。
“喬曦,陪酒有意思嗎?”他不再失了理智,迫使自己冷靜。
“不關你的事。”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話音裡的顫抖。
“為了個破劇本,你陪人喝酒?既然陪酒,又何必捨近求遠,你陪我喝,我給你更好的。”
賀時鳴的眼神透著一股陰鷙,看著她,讓她覺得下一秒就會被生吞活剝。
他說完,覺得不夠,轉身去一旁的酒櫃拿了瓶酒,擰開瓶蓋倒了滿滿一杯,橙褐色的液體在燈下流光四溢。
岩石杯重重磕在床頭櫃上。杯中酒晃盪,灑了一大半。喬曦面無表情的看著那杯酒,有幾滴灑在了潔白的床單上,迅速暈成汙點。
“嗯?怎麼不喝?”賀時鳴輕挑下眉,看著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的可憐模樣,心中嘲弄與心疼交織,天平在劇烈的晃盪。
朝左,勸慰著他放下吧,既然喜歡她就別欺負她。
朝右,叫囂著既然不甘心就狠狠報復她,總歸她作踐自己,又何必憐惜?
喬曦倔強的抿著唇,不說話。
在他面前,她已經沒有尊嚴了。從他進包廂,看見她被那幾個男人圍著,那一瞬間,她徹底失去了尊嚴。
“那麼多女人願意陪賀公子喝酒,何必來找我。”
賀時鳴被她氣笑了。
他從不自詡是個好風度的男人,但至少不會被甚麼事弄得失了理智,人間太多紛擾,都不值當他放心上。
唯獨在她身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控。
“之前我問你,你離開我,是不是得到你想要的了。現在我弄明白了,你離開我就是為了作踐自己。你要作踐自己,你要去給人陪酒,怎麼?靠陪酒換來的資源特硬氣對不對?”
說完,賀時鳴蹙眉,為自己不受控制的話語。
他沒想羞辱她,教訓她不自重的成分居多。
喬曦抬眸,在他的表情裡只看到了嘲諷。
他以為她想給人陪酒?
她滿眼通紅,忍著淚,一字一頓的衝他咬字:“反正我都髒了,還怕甚麼呢?能陪你,就不能陪別人?都是作踐,又有甚麼區別!”
賀時鳴太陽穴一跳,踉蹌了幾步,有些站不穩。
她說她髒了。
被他弄髒了。
和他在一起是作踐。
好沒良心的小姑娘。好狠心的小姑娘。
賀時鳴覺得血液逆湧,攪得他頭皮發脹。這半年來每夜都被她折磨的不能安睡。每到深夜,就想到她的笑,她的香氣,她嬌怯的水眸。
他喜歡她怯生生的望著他,被他逗的敢怒不敢言;她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明明純真,卻全是誘惑,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一次又一次用天真勾他,弄得他措手不及;
他回想了無數次他們之間甜蜜的過往。
在她心裡就只是髒?
賀時鳴深吸氣,也不知是不是盛怒到極點,反而看上去平靜了好多,眸色沉靜得如夜晚的海,無風無浪。
整個人卻比剛剛更危險。驚心動魄的危險。
他自床沿坐下,喬曦警覺地看著他,像一隻遇到危險的羚羊。
“你、你別發神經.....”紅唇微張,娉豔的眸色,水光瀲灩。
賀時鳴笑了一下,耐心告罄了。
陰冷的嗓壓的低,帶著點yu,他攏著她的腰,手掌輾轉到她的頸部,倏然狠狠掐在了她的下頜。
喬曦吃痛,低低悶哼,費力掙脫無果。
男女之間的力氣本就懸殊。
更別說他這人生的高大,又常年泡在健身房,戶外運動也是不斷,力氣驚人,掐住她,就跟掐只小兔子一樣。
“曦曦,你怕是不知道甚麼叫髒。”
男人的渾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耳廓,如火星子,寥落在荒原。
引燃一場火。
輕懶的眸自她身體掠過,帶著蠱惑的意味,話卻如刀子,“.....不知道沒關係,我今兒心情好,就帶你看看這人間裡甚麼是真正的髒。”
喬曦聽得心驚肉跳,就連腳趾都攥成一團。
她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他這樣太陌生了。
未等她緩過氣息,賀時鳴把她抱在懷裡,出了套間。套間外,齊厲幾個人守在門口,隨時待命。
賀時鳴說了幾句讓喬曦摸不著頭腦的話。
齊厲聽後,愣住了。
“還不快去!”
“噢!噢!好的!”
賀時鳴抱著她,走到電梯口,喬曦慌亂,不知道又要被帶去哪,說出來的話帶著討好求饒的意思。
“....賀時鳴,你別這樣....”她快哭出來。
“現在示弱,晚了。”他連眼神都不給她。
電梯往地下負四層而去。
電梯門開,是一條寂靜的走道,往前走是厚厚的鐵門,鐵門前站著兩個保鏢。賀時鳴身後的下屬出示了一塊紅色的小鐵牌。
保鏢看後,恭敬一鞠,隨即摁下密碼,鐵門開啟。
“你帶我去哪....”喬曦害怕的渾身顫抖。
門後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喬曦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會所的地底,是這樣的。
很多人,男男女女,像是酒吧,但絕不是正常的酒吧。裡面有舞池,有賭桌,還有一個鐵欄圍住的拳擊臺
拳擊臺上有兩個男人在搏擊,一招一式全是要命的狠。
看客瘋狂地往臺上扔錢。
喬曦驚呆了,看著四周。忽然她揪緊男人的領口,“那、那是?”
舞池旁邊是一圈卡座,喬曦看見一個女孩嬌笑著坐在男人懷裡,白皙的面板露在暗光之下。
周圍一圈人,目光毫不避諱的看著他們。
賀時鳴順著喬曦的視線望去,淡淡的跟她解釋:“嗯,你和她上過一個綜藝節目。她新跟的金主就好這一口。喜歡被人圍觀。”
喬曦緊緊把眼睛閉上,賀時鳴低眼看著懷裡不停顫抖的女孩,睫毛簌簌地,如胡亂飛舞的蝴蝶。
“曦曦,你說你是不是好天真?”男人笑著問她,見她咬著唇,他也沒逼問,繼續抱著她往前走。
也不知到了哪,喬曦漸漸發現耳邊的喧鬧聲小了許多,睜眼才發現自己到了一間密閉的房間。
並無玄機。
男人卻笑著讓她走到一塊巨大的螢幕那。喬曦不去,他就捏住她的後頸,虛虛攏著她的後背,把人摁在了上面。
螢幕陡然間變成了玻璃。
房間外的景象一覽無餘。
喬曦崩潰尖叫,掙扎著把身子轉過去。男人不準,壓著她迫使她看。
“看見沒,那女的你也認識吧。”
喬曦淚如止不住的大雨,傾盆而落,她死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她根本不敢相信面前看到的場景。
那個女孩,她認識啊。
一個多麼可愛,漂亮的女孩。
還記得在片場裡,女孩兒知道她喜歡吃葡萄,每次洗了葡萄都分她一份。
她說,曦曦姐,你的眼睛這麼亮,是不是因為經常吃葡萄啊?
眼前的女孩也在笑,笑的燦爛,嫵媚。
喬曦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天真。
這人間把黑暗都埋在最底。
可她看見的卻是人人都在笑。
男人欺在她耳邊,低肆的嗓入侵她耳畔,“曦曦,你知不知道,那上面和下面的....是一對……”
喬曦徹底崩潰,放肆哭出聲來,通紅的眼球爬滿血絲,看上去很猙獰,“…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瘋子?別人是不是瘋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經被你逼瘋了。曦曦,我知道你不會選擇和她們一樣,你們不是一路人。我只想說,你好厲害啊,你不在的每一天,都還能折磨到我,我瘋了,你得負全責。”
賀時鳴加重了力道,禁-錮著她纖細的腰身,順勢噬住她血紅的耳尖,輕咬的動作讓喬曦渾身顫慄。
“曦曦,她們髒還是不髒,我評判不了,也沒人評判得了。但你說你髒,我也無所謂。髒就髒吧,這人間裡,誰不是髒的呢?”
“你乾淨我也喜歡你,你髒我也喜歡你,你狠心我也喜歡你,你無情我也喜歡你....你折磨我我也喜歡你,你怎樣都可以....隨便你。”
在這種混亂的畫面裡,他摟著她,說這些動人的話。
喬曦大腦一片混亂,去推他,力道約等於無,說出來的聲是虛幻的白色,如一縷飄煙。
害怕,恐懼,憤怒,酸澀,難受.....等等情緒交織,她的神經繃到極點,隨時會斷掉。
男人極度惡劣,去探索她這根彈簧的極限。
喬曦覺得眼前一片模糊,那些地獄裡的畫面都化成一團白霧,她彷彿失明,甚麼也看不見。
他去吻她。她不願,就-咬-她。
他給她看他的指尖。她不願,就抹在她臉上。
終於,她堅持不住,就連聲音也聽不見了,她狠狠墜入深淵,唯一一個念頭就是。
和他一同去地獄,是不是一件快樂的事。
他說的對。
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哪有真正乾淨的,又哪有真正髒的呢?
但他太過殘忍,把這些血淋淋的東西攤開在她面前,而後還輕言細語的告訴她,曦曦,別天真了。你這麼天真,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你這不是逼我把你困在身邊嗎?
世界在她面前割裂,是黑暗的,寂靜的。
………
-
房間裡燃著助眠的香薰蠟燭。柔柔的火光是唯一的光源。
女孩一路吐了個半死,好不容易灌進去解酒的藥,又哄了好久,這才睡著。
睡得也不算安穩。臉上殘留著淚洇乾的痕跡。
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眉頭微微蹙著。
賀時鳴坐在床邊,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看了好久。
伸手擦掉她眼角溢位的淚,心泛起柔軟。
“曦曦...”他低聲問睡著的她,“你到底想要甚麼?”
沒有答案。
賀時鳴淺淺撥出氣,指尖描繪著她秀氣的蛾眉,眼睛,鼻子,唇瓣。
“....娶你呢,會是你想要的嗎....”
沒有答案。
又坐了好久,他這才起身,刻意放緩步子,開門闔門都很輕,生怕擾到睡夢中的女孩。
齊厲見人終於出來了,趕忙迎了上去。
“七爺,那群人還在包廂裡,您看?”
您看要怎麼辦。
此時是半夜一點。那群人也關了快五個小時了。
有些膽小的早就哭了,不知道何時是盡頭。
男人周身的暖意剎那間消散,陰鷙,冷冽,戾氣。
“讓人搬十箱酒上來。愛喝酒那我親自陪他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