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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燥我這輩子欠你的

2022-06-26作者:小涵仙

 關於這通深夜詭吊語音,手機螢幕兩端的人都默契地假裝沒這回事。

 甚麼也沒發生。

 平平靜靜地,讓時間磨平悸動,亦或洶湧。

 賀時鳴這邊倒是不怎麼沾酒,就算沾也就幾杯,喝醉是不可能的。一票哥們都說,七哥怎麼越來越沒意思了,煙也不抽,現在酒也要戒?

 是的,為了個女人,他不敢喝酒了,傳出去都要被笑話死。

 喬曦卻是實實在在被那通語音害慘了。

 連著好幾天夢見他,夢裡他一遍遍在耳邊說:想你了,曦曦。

 她整整失眠一週。

 不知道為甚麼,刻意去遺忘,是不是更忘不掉?

 還是人的潛意識在固執的拒絕執行遺忘。

 很多時候,喬曦都能想到他。

 比如,看到煙花的時候;比如,逛街的時候;比如,吃冰的時候。

 他說她胃寒,不能吃生冷的東西,一見她吃冰,就要沒收。如今又快到了夏日,大街小巷全是有關“冰”的食物,“冰”的字眼。

 無孔不入的勾她陷入回憶。她只能拼命的往前走,不讓身後的影子纏住她。

 娛樂圈說大不大,說小也挺小。

 但這半年裡,喬曦和賀時鳴兩人硬是沒有見過一面。

 即使是近幾個月,《迷城》定檔今年的國慶,宣發期如火如荼的進行,但兩人也能生生的避開所有可能同時出席的場合。

 他還是他,英俊,多金,高高在上的睥睨紅塵,不屑於遷就,更無所謂為誰去改變他的人生規則。

 她還是她,堅韌,倔強,浮華金粉裡滾過一遭,也能脫身出來,不沾任何俗氣。

 時間不會為誰停留,更不會為任何一則感天動地的愛情而往後退。

 人們皆是時間長河裡的蜉蝣,朝生暮死罷了。

 再後來一個月,喬曦不靠褪黑素就能安甜入眠。

 姚姐說,她如今越來越獨立,但也越來越逞強。人在和某件事做博弈的時候,往往都不是他自己,是其想象出來的虛幻又強大的影子。

 大概,忘不掉的話,封塵也是很好的選擇,不是嗎?

 等到對他的感情落了灰,再拿出來也可以笑著說都過去了。

 一日日的過去,又到了日光冗長的夏季。

 野綠,熱浪,蟬鳴,冰激凌。

 鮮活的日子。

 隨著《迷城》的勢頭越來越大,喬曦近日的話題度也越來越高,有不少劇本向她丟擲橄欖枝,

 雖然質量良莠不齊,不是甚麼大ip大製作,但挑了一圈總算有幾個滿意的。

 “劉導說了,今晚幾個投資人都會來,說是都想見見你,讓你晚上別遲到。”姚念音想了想,又委婉的提醒,“曦曦,晚上飯桌上肯定得喝酒,你別逞強,看著來,大不了就說你不能喝,把酒推給我,我帶你喝。”

 喬曦知道姚姐想表達的是甚麼。

 她一個失了庇佑的女明星,在酒局飯局上無疑是最佳的“攻擊”目標。

 若是碰到規矩的,喝兩杯也就算了。

 若是碰到那些油膩好色的,不止要灌酒,揩油吃豆腐也是常事。

 從前圈裡人都知道她是賀時鳴的人,酒局上過來敬酒都是勸著讓她喝飲料,哪敢讓她真喝酒?

 如今圈裡都知道,她和賀時鳴鬧得不歡而散,之後也沒有跟新的人。她安女郎的身份,比一般女演員起點更高,說出去有面子,長相氣質在娛樂圈裡還是獨一份,覬覦她的男人自然不在少數。

 “你就能喝?你上週體檢,醫生還說你胃不好,得禁酒禁辣!”喬曦說的很心酸。

 她最對不起的就是姚念音。

 當初來賀氏娛樂就是為了能有更好的發展,之前的小作坊模式的經紀公司不止對她的前途沒發展,對姚念音來說也是阻礙。

 如今姚念音的人脈資源都上了一個臺階,公司讓她去帶一個實力小花,連amanda都說,她何必跟著一艘即將要沉默的船。

 姚念音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喬曦不止一次跟她討論過這事,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勞燕分飛,該各奔東西才是。

 可姚念音比她還固執,非說她這輩子若是能捧出個金像影后,只有可能是喬曦。

 姚念音神神叨叨,非得說她就有富貴命。

 喬曦反駁她,你怕是中了那老和尚的蠱!

 今年初春,她們兩人受舒涵邀請去了一趟江城,玩了好多景點。

 其中有南山普光寺。

 舒涵說這座佛廟特別靈,香火極盛,大年初一那天,老闆們為了上第一柱香,捐上幾百萬的香錢也是常見的。

 她們去的那天,香客熙攘。初春的微風揚起嫋嫋香霧,佛幡擺動,風鐸清脆,置身其中,不論多麼喧囂,都能感受到肅穆與寧靜。

 拜過佛像之後,舒涵說要去求一卦姻緣。

 喬曦笑她,你還要求姻緣?倒不如回去和你家那位商量早點定日子才是。

 舒涵眨眨眼,“既然我不用求,那就給你求一卦。”

 喬曦擺手說不用了,她不用求甚麼姻緣,可拗不過舒涵和姚念音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把她拖了去。

 算卦的是個老和尚,一雙眼睛尤其矍鑠。

 “姑娘要求甚麼?”

 喬曦沉默了半晌,還是說:“那就求姻緣吧。”

 搖卦之後,喬曦問何如解,老和尚只送她八個字:緣分未盡,回春之象,而後又道,姑娘的命好,不止於此。

 姚念音這人迷信,非說她這輩子定能大富大貴,更加堅定了她有朝一日能拿影后的信心。

 喬曦每每聽到這話都哭笑不得。

 “那總不能你也不喝,我也不喝。這戲只怕是沒戲!”

 喬曦笑了笑,繼續化妝,“你覺得他們指名道姓要我去,會放過我不喝酒?姚姐你放心吧,我現在的酒量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大概是三杯的量,如今勉勉強強能喝個五六杯。

 “我只希望今晚把這個角色給拿下,這劇本好,又是如今大熱的諜戰題材,你要是好好演,肯定能出圈!”

 化完妝,換了衣服,已經是五點了。

 晚飯約在六點,在一家很私密的會所。

 車剛停穩,姚念音就接到了家裡人打來的電話,說她的父親在過馬路時被一臺摩托車撞了,現在醫院裡接骨。喬曦趕緊讓姚念音去醫院看看。

 姚念音很猶豫,一方面又怕喬曦在飯局上受欺負,一方面又擔心父親的情況。

 “哎!你快去醫院啦!等我這邊完事了,你來接我!”喬曦奪了車鑰匙,替她把車門開啟,把人直接推了進去。

 送走了姚姐,喬曦這才匆忙進了會所。

 會所設計的很私密,暗色調的裝修,燈光也是柔柔的暖色。

 有女服務生在前面帶路,喬曦暗中觀察著四周。

 又是這種曲折環繞的格局。

 迷宮似的走廊,緊閉的包廂門,厚厚的地毯,昏黃的壁燈,一切都勾起她心底的恐懼。

 “還要走多久?”

 女服務生親切的回:“快到了,小姐。前面左拐後有個室外花廳,過了花廳就到了。”

 正好路過洗手間,喬曦想進去緩一緩,就讓服務生先下去了。

 在洗手間,喬曦不停的用涼水衝著手臂面板,冰涼的流水帶走因恐懼引發的燥熱。她在心底不停默唸,不會的,不會再遇到那次的事。

 出洗手間後後,左拐,果然有個室外花廳,連線著前後兩棟獨立的小樓,相當於一座橋。

 這也是會所的一個特別之處。

 玻璃門處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女人,喬曦遠遠看去,覺得有些熟悉。

 走進,才發現這人是Amanda。

 Amanda見到她也在這,眼裡頗為驚訝,但還是面不改色的同她打招呼。

 “喬小姐也來這吃飯?”

 喬曦:“嗯,朋友在這。”

 Amanda點點頭,又朝花廳外看了看,似乎在等人。喬曦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Amanda在等誰。

 還有誰能讓Amanda站在這一直等著。

 喬曦心下方寸大亂,“那我先過去了,朋友等著。”

 她有意將別在耳後的頭髮弄下來,又恨自己今天沒帶帽子和口罩,穿過花廳時,她很是警覺,就怕對面的門突然開啟。

 可老天似乎永遠不會站在她這邊。

 戲弄她是常事。

 走到一半時,對面的玻璃門被服務生推開,一群人從對面走了過來。喬曦沒有抬頭,繼續鴕鳥般往前走。

 “賀總,林總他們都在包廂等著了。聽說您今天親自來,林總下午還特地去酒窖選了幾瓶藏酒帶來給您品鑑呢。”

 說話的是個女孩,聲音很溫柔。

 喬曦隔的有些遠,模糊的聽到“賀總”兩個字,條件反射般抬頭朝前望去,眼色一頓。

 果然是他。

 男人走在中間,黑色的襯衫微微松著領口,隱約可見緊繃的肌肉線條。旁邊有個漂亮的女孩,笑的很是溫婉。男人微微低頭,聽著女孩說話。

 喬曦知道這個女孩,在一場時尚晚宴中見過。

 是近段時間很有人氣的小花,參加了一個旅遊類綜藝成功出圈,目前正嘗試著往綜藝領域發展。

 喬曦握住拳,儘量平穩步調,正要低頭的瞬間,她分明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朝她這邊而來。

 短暫的對視。

 不帶任何情緒。

 男人錯開視線,繼續平視前方,彷彿不認識她。

 一旁的女孩見男人不說話,換了些撒嬌的語氣,“賀總,您都沒有聽人家說話啦!”

 擦肩而過的瞬間,喬曦的心落地,身體微微泛虛,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浸出來。

 她推開玻璃門門,把身影隱進了另一棟小樓。

 從包裡拿出紙巾,喬曦將額角的汗珠擦乾淨。

 忽然就鬆了一口氣。

 這樣也挺好。就當不曾認識吧。

 他有了新的人,她有了新的生活。

 本就該這樣。不是嗎?

 一路上,女孩還在繼續說著些哄人開心的話,賀時鳴蹙眉,心不在焉,一句也沒回。女孩反應過來自己是自討沒趣,也就閉了嘴。

 賀時鳴讓Amanda帶那個女孩先進包廂。

 站在廊間,他點了根菸,還是老樣子,抽了兩口就覺得噁心,隨後惱恨地扔進了滅煙器。

 “她來這裡做甚麼?”賀時鳴垂頭看著滅掉的菸蒂,一縷清灰逸出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齊厲卻迅速反應過來,“七爺,要不要去查查?”

 賀時鳴回了個“嗯”字,這才進了包廂。

 這邊。喬曦推門進了包廂,才發現一桌人都到齊了,就等著她一人。

 眾人紛紛朝門口處望去。

 喬曦今天一身奶藍色的荷葉邊小襯衫,藏青色短裙,看上去很精緻又簡約,是她一如既往的風格。

 “這就是喬曦?沒想到真人比影片還漂亮啊!”

 “你也不想想,當年把賀家公子迷的死去活來,能是普通貨色嗎?”

 “哈...賀公子的人那又怎樣,現在不還是隨喊隨到,陪我們吃飯嗎?”

 “放心吧,今晚隨便玩。這麼漂亮又沒後臺的可不容易找到了。”

 男人們竊竊私語,邊說邊壓住笑意。

 “曦曦啊!都等你一個呢。”劉導笑著招呼她過來坐。他的邊上有個空位,是為喬曦準備的。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喬曦笑著朝前走去,一邊解釋,“今天路上堵車,但我應該沒遲.....”

 陡然間,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喬曦訥訥地看著主位上的男人。

 又是那種恐懼感。無邊的恐懼在她腦中蔓延,她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挨個鑽出肌理。

 竟然是程澤!

 程澤笑著看向她,“喬小姐,過來坐吧。”

 見她沒動靜,程澤起身,朝她走來,“喬小姐?”

 喬曦猛地退後幾步,不露痕跡的避開他,朝座位那快步走去。

 一頓飯吃的提心吊膽,坐在她邊上的程澤並沒有對她說甚麼,就簡單的敬了兩杯酒,倒也正常。

 但她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她曾偷偷問過齊厲,賀時鳴把程澤到底怎麼了。

 齊厲支支吾吾,在她一再追問下,才說,那晚程澤被下了過量的.....整個人神志不清,一晚上和七八個女人....程家知道了程澤在外的荒唐事,把他發配去了國外整整一年。

 聽人說,他整整大半年在那方面都不行。

 喬曦大為震驚。

 “喬小姐在想甚麼?”

 喬曦一驚,抬頭去看他,她被人灌了不少,此時有些醉意,“沒甚麼,程總。”

 程澤笑了笑,“曦曦,你運氣是好,那晚都被你逃了,但你說,你今晚的運氣還能不能那麼好呢?”

 喬曦嚇得酒醒了大半,從座位上霍然起身,有人見她起來,以為她要敬酒,拿著酒杯就朝她走來。

 手不安分的捏上她的腰,“曦曦啊,再陪我喝一杯吧。”

 另一邊。

 包廂裡同樣嬉笑言談,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賀時鳴沒甚麼興趣,一整晚都坐在位置上,有人來敬酒就喝一口,連站都懶得站起來,晚餐就動了幾口蔬菜,喝了一小盅湯。

 他手間把玩著琺琅打火機,興致缺缺。

 齊厲走過去,附在他耳邊道:“喬小姐在307包廂,是為了一部新戲。導演是劉巖,雖然實力不錯,但聽說風評不好。”

 說了一半,齊厲頓了頓,不敢再說。

 賀時鳴不悅的斜乜他,示意他別吞吞吐吐。

 “....七爺,程澤也在。”

 手間轉動的打火機頓時停住,賀時鳴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齊厲見他不說話,拿不準,只能又問:“要不要去看看?”

 賀時鳴冷哼一聲,“不去。她既然愛作踐自己就隨她。”

 齊厲不做聲,站在一旁。

 手間的打火機繼續轉動起來,一噠一噠的敲擊桌面,桌面上鋪著厚厚的餐布,聲音有些悶。

 總之讓人聽著很煩。

 又過了十分鐘。

 賀時鳴只覺得越來越煩躁,這種躁意已經表現在了臉上。前來敬酒的人瞧他冷著臉,都不敢說甚麼,又安靜的退了回去。

 手間的打火機越轉越快,失了節奏,彷彿下一秒就要被人甩出去。

 “啪”

 打火機被人甩在一旁。

 撞到了瓷盤,迸出清脆的聲響。

 賀時鳴深吸氣,竭力忍出一個笑來。

 他垂眸,喃喃自語,“....喬曦...我欠你的,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這輩子要被你這麼折磨。”

 欠你的。

 放不下你。

 日日夜夜都放不下。

 那就放不下好了。

 他決定不放她走了。

 他的鳥兒飛走了,就抓回來好了。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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