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夜不平等關係

2022-06-26作者:小涵仙

 喬曦深吸氣,轉頭進臥室,連睡衣也沒換,趿了拖鞋就飛奔出去。

 “七哥。”跑的很急,她臉上氳出了紅。

 賀時鳴上前,把外套脫了裹在她身上,低聲斥道:“怎麼穿這麼少?”

 喬曦羞赧的笑著,“不冷。”

 他垂眸掃了眼女孩的腳,是一雙毛絨絨的拖鞋,心下不免被她弄得起了暖意,“就這麼著急見我?”

 喬曦順著他也垂頭看去,所有慌亂而焦急,緊張而侷促的心思都含在這裡了。

 她想他。

 想到有些瘋。

 “嗯,想你。”她也不知怎麼了,就是想告訴他,也不顧甚麼是羞澀,甚麼是矜持,她湊近他,張開雙臂環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很想你。”

 她這樣,他反而有些失措了。

 少女毫無章法的進攻,就算是再冷靜自持,遊刃有餘的獵人也會抵抗不住。

 他只能更緊的把她抱在懷裡,撫摸她柔軟的長髮。

 “下次不敢放你一個人這麼久了。”男人似乎嘆了口氣。

 “為甚麼?”

 “你這樣,我招架不住。”

 喬曦笑不可遏,眼睛澄澈如一汪碧水,夜晚的星都揉碎了落在漣漪裡,每眨一次都是邀請。

 賀時鳴哪裡受得了這般明目張膽的勾,就著如水的月色,低眼去瞧她,發了幾分狠勁掐住她的頜,熱意一寸寸闖了進去。

 他每每情-熱都帶著狠意。好似要吞滅她,讓她在痛與甜的交織中迷失方向。

 熱烈燃燼,只剩迷戀。

 “走吧,小仙女,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喬曦的靈魂尚未清醒,被他半摟半拖塞上了車。她腳上還穿著那雙絨毛拖鞋,這樣出門也太難為情了。

 誰知道他要帶她去哪呢?

 “我可不可以回去換雙鞋啊,還有睡衣。”

 賀時鳴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一隻手去發車,動作間瞥了她一眼,輕飄飄地醞釀出三個字。

 “不可以。”

 “......”

 喬曦氣呼呼去瞪他。

 這人,真是惡劣的夠可以。

 大年初一,午夜的陵城,街上沒有車,也沒有行人。空蕩蕩的,像一座正在酣眠的遊樂園。

 陵城三面環山,車子使出城區,朝著更安靜,也更黑的野路而去。

 茫茫的一片,月在莽莽萬重山間孤寂了幾寸。四周全是茂密的樹叢,擋住了清光。山路沒有路燈,車子換了遠光燈,開闢出曲折的前路。

 喬曦覺得太安靜了。有種分外空寂的感覺,但還是有安全感。

 也許是他在邊上的緣故。

 “我們要去哪啊?”她終於出聲問他。

 “就快到了。”他只用左手控方向盤,騰出右手去握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握法。

 喬曦頓時覺得自己剛剛那句話很破壞氣氛。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不可以呢?

 十分鐘後,車停在了一個山中觀景臺。很大一塊坪。倚著欄杆望去,層巒疊嶂,剛好形成山谷,寒霧聚集,那輪清月就嵌在中央。

 山上有些冷,呵氣成白。

 喬曦攏著男人的外套,也不覺得冷。她站在一旁,看著男人開啟後備箱,不知要去拿甚麼,神秘的很。

 等看清楚男人懷中抱著的一個大盒子,她才恍然大悟。

 是煙花啊。

 喬曦:“煙花?現在不是不讓放煙花了嗎?”

 賀時鳴把盒子搬到那塊空地上,“所以才帶你來這。你不是在電話裡說想看煙花嗎?”

 喬曦張了張嘴,她隨口一說,他既然記得。大半夜從城中開到城東,又到城南,算起來快三個小時的車程。

 他也不嫌麻煩。就為了帶她看煙花?

 看著那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抱著笨重的煙花盒子,她說不出是甚麼滋味。她從未被誰如此放在心上過。

 是心上吧。若不是心上,他何必如此呢?

 寵愛或喜歡,她已經分不清了。

 “別站著,坐車上去。”他回頭看,發現她傻的可以,穿著拖鞋站在風口上。

 喬曦執意要陪他,看他點引信。賀時鳴也不和她囉嗦,直接把人弄上車,又把車頂棚開啟,“在車上看也一樣。躺著不更舒服?”

 喬曦被他摁在座位上,掙扎著去環他的脖子,少女軟糯的溫柔落在男人的唇上。

 一觸即分。

 她並不是經常主動,一是因為怕他,二是因為怕他不喜歡。

 賀時鳴自動加深,纏繞至盡頭,他笑說:“留著力氣等會再勾引我。”

 喬曦羞赧地去掐他手臂。

 燃了引信,男人也上了車。兩人躺在車裡,看著天邊一朵朵盛開的煙花。

 喬曦出神地盯著天空,寂靜和黑暗被光亮劃破,所有溫暖的,絢爛的,夢一般美好的,都爭先恐後的湧動在她眼前。

 那都是為她而存在的。

 喬曦的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溼潤,喉嚨酸澀,哽咽的呼吸已經無法遮掩。賀時鳴感受到她逐漸加快的心跳,他餘光去瞧她,那張素色的小臉在煙火下格外空寂。

 她不屬於人間。

 他甚至覺得下一秒,她會隨著那些煙花,一齊綻放在夜空,再黯淡。

 再消失,直到了無蹤跡。

 這種想法讓他心下變得很煩躁。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一種想要抓住甚麼的感覺,他突然想要抓住她,牢牢地,死死地。

 造一座華麗的金絲籠,困住她。

 讓她絕不可能逃走。

 忽然,他翻身將她焊死,低頭嘗一口她眼尾洇出的淚。

 “七哥....”不知道他要做甚麼,喬曦眨眨眼,顫抖的喚他。

 他的呼吸逐漸悶重,冷風入肺,卻帶著窒息感,和她感同身受。

 男人看她的眉眼中帶著幾分狂-亂,嗓低啞如夜色凝重,冷冷地命令她,“再喚一次。”

 “七哥。”喬曦回應他,又喚了一次,“七哥。”

 賀時鳴驀然笑了笑,狹長的鳳眸裡全是蓄勢待發的警告,他貼著她耳尖,又輾轉至耳垂,“喬曦,再等,就不好玩了。”

 “我要你。現在。”

 不是商量,是通知。

 通知她,他要她。

 喬曦的眼越過寂靜的黑夜去看朵朵綻放的煙花,五光十色的綺麗。

 那煙花不僅僅是盛開在天上,也是在她的心上,眼中,血液裡,骨髓深處,靈魂盡頭。

 最後一次把他送她的煙花鐫刻進眼底,她閉眼,分不清夢裡夢外。

 她的靈魂在問自己,這一生又有幾個人能為你造一場夢呢?

 喬曦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是酒店,也不是玻璃屋。

 陵城市中心最好的小區,在內城湖和商業區的交界。長條弧形的空中花園,從高處俯瞰,城市的脈絡盡在眼底。

 晨光灑落整間臥室,喬曦眯著眼,用手去遮光。

 她起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這偌大的臥室裡,只剩她一人,若非身上極致痠痛的感覺,她真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黃粱夢。

 身上疼的很,稍稍一動都疼。喬曦慢慢坐起來,垂眸掠了眼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膚,嘶了口涼氣。

 各種顏色在嬌嫩面板上格外醒目,每一種顏色都昭彰著一場戰爭。

 那是勝利者的獵獵旌旗。

 他在這事上算不得溫柔,放的開,會玩也敢玩。

 但比起平庸的溫柔,這樣的瘋狂的體驗怕是更讓人難忘,深刻,銘心。喬曦不得不承認,賀時鳴是讓女生無法抗拒的那類男人。

 天生的情人。

 唉。喬曦嘆了口氣,掀開被子,準備去浴室洗個澡,總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膩味的很。

 雖然她昨晚睡之前已經做過了清潔,還是他抱她去的浴室。

 想到這,她臉色紅了幾分,趕緊開了淋浴,不去回想這些。只是不想也是假的,就連這浴室裡也全是甜-膩的痕跡。

 耳邊還留著他昨晚濁-浪的情話,清脆的掌摑聲,渾-熱的呼吸,以及被他逼迫著發聲,說是要讓這寂靜的深山聽一聽甚麼才是凡俗人間。

 痴男怨女,算不算凡俗人間?

 .......

 洗完澡,她邊吹頭髮邊去看手機。賀時鳴在一小時之前給她發過一條微信。

 賀時鳴:【起來了給我打電話】

 喬曦哂笑。看來他還記著她,沒把她給忘了。

 電話撥過去,很快就接了,剛接通就傳來男人的戲謔。

 賀時鳴:“喬曦,你還真是能睡啊。”

 她睡到這時候是因為甚麼他心裡不清楚嗎?喬曦翻了個白眼,對著電話哼哼唧唧:“我身上可疼死了。”

 電話傳來幾聲男人短促的笑意,“那我來給你揉揉?”

 話裡話外都是滿滿下-流。

 “哼。可你人影都見不到,我以為你消失了。”

 她起來後發現他並不在身邊,其實是挺難過的。這和她想象中的初體驗不一樣,她想的是,她該是在他懷裡醒來,迎接新的晨曦。

 可此時此刻,這過於華麗的房子裡,只有她一個人。

 四下像是在漏風,她一個人在風眼中心。

 “大年初一實在走不開。別生氣好不好?明天我肯定抽時間陪你。”

 他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今天一天要做些甚麼,雖然都不是甚麼大事,但賀家規矩嚴,老一輩最重闔家團圓的氣氛。

 大年初一是怎麼也不能撂挑子的。尤其是他,老爺子那一雙眼睛全長在他身上。

 昨晚半夜偷跑出去已經是冒著被狠批一頓的風險,今天早上他六點不到就起了,趕在早飯之前回了老宅。

 一整夜幾乎沒睡,在眾人面前又不能表現出倦怠模樣,不然昨晚偷跑出去的事肯定瞞不了。

 他打足精神陪老爺子玩牌,趁著接電話的空檔才得閒溜了出來。

 “誰要你陪啊。反正不是我。”喬曦捏著手機,賭氣的說。

 “真不要我陪?那我明天可就不管你了啊。”男人依舊是散漫的調調,喬曦覺得他的聲音鑽出了螢幕,在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耳尖。

 第一次過後就拋下她不管,不止沒有真誠點歉意,還在這浮浪的逗她。

 她輕哼,是真被他這不走心的腔調惹惱了,也不管他會不會不高興,嘟囔了一句不要你管,未等那邊說話,就啪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一次主動掛他電話,她莫名挺緊張,心跳的很快,她想他應該會撥回來哄她吧。

 就這樣捏著電話等了很久,手機沒動靜,沒有電話,沒有訊息。

 時間靜悄悄的往前走,她能聽見一分一秒淌過的聲音。

 一小時後,她放下手機。

 希望在無盡而冗長的時間裡逐漸湮滅。

 她既然期待著他能像普通戀人一樣,即使她矯情耍性子,也能來順著她,包容她,哄著她。

 可哪能呢?他不是她的戀人。

 即使昨晚他們有了最深刻的血肉交融。

 或許,她覺得無比珍貴的第一次,於他而言不過是百次千次中平常的一次。

 喬曦到此時此刻才真正領悟到原來這場遊戲的規則是這麼殘忍。

 她能做的只有等。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