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家的氣氛從德拉科被選中為三強爭霸賽勇士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很差。
除了那場選拔晚宴剛結束的半個月,有不少魔法部中的同僚登門向他們一家表示祝賀,盧修斯強顏歡笑接待了一番外,其他大多數時間都是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包括今天也不例外。
不僅僅是盧修斯,還有作為參賽選手的德拉科以及他的母親納西莎,這段時間的臉色也一直都很難看。
盧修斯從一開始就知道三強爭霸賽是一項多麼危險的比賽,這項比賽之所以之前停辦了整整數百年,就是因為其中的危險性實在是太高了,幾乎每次比賽結束都會有參賽的勇士死亡。
更不要說這次的三強爭霸賽直接就涉及到了一場戰爭的輸贏,其中的風險更是幾何倍的增加。
也正因為這個,在當晚,他看到德拉科被那盞火焰杯選中的第一時間,才會那樣冒險的去請示伏地魔,試圖將德拉科從這種的危險漩渦中給拉出來,但顯然他失敗了。
伏地魔那晚說的話並不是在欺騙他,一旦被火焰杯選中,就等於是簽下了一道強制性的契約,選中的人必須參加三強爭霸賽直到這場比賽結束,沒有任何第二種可能。
而如果被選中為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勇士,還只是讓盧修斯憂心,德拉科興奮的話,那之後喬恩當眾殺死了貝拉的表現,就讓盧修斯陷入絕望,德拉科惶惶不可終日了。
當天晚上,直接讓本就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黃油啤酒的德拉科直接嚇尿了褲子。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死人,還是如此慘烈,一個被捅穿了胸口,一個被刺穿了喉嚨的死人。
尤其這兩個死人曾經還是他心中的陰影,他的姨媽貝拉特里克斯·來斯特蘭奇。
原本被選中的德拉科心中滿是歡呼雀躍,他以為自己的天選之子,成為霍格沃茨城堡的勇士後必定可以出盡風頭,甚至說不定還能幫助他的父親在那位先生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可沒過幾分鐘他就發現,如果三強爭霸賽是一場要用上真刀真槍的戰場的話,那他對上那個和他同樣年齡名叫喬恩·格林的男孩時,基本就和一盤菜一樣,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這不僅德拉科能看得清,盧修斯和納西莎更是比任何人都要看的清楚。
尤其在盧修斯徹底打聽清楚了喬恩所有的事蹟以後,得知了他不僅僅只是殺了來斯特蘭奇夫婦這麼簡單,在今年初還在一眾食死徒的圍追堵截下幹掉了羅道夫斯的弟弟拉巴斯坦。
再往前追述,甚至去年在霍格沃茨城堡中發生的,那場潛入學校臥底救走泥巴種學生的事情也基本能斷定就是喬恩乾的,盧修斯更是變得心神不寧起來。
他很清楚自己的兒子是一個甚麼樣的貨色,絕對稱不上差,可一樣也不是多麼好,在霍格沃茨城堡中的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算不上有甚麼頂尖的天賦,更不要說和喬恩·格林這種光是看“履歷”都能定義為是怪胎的人物相比了。
納西莎也同樣對自己的兒子知根知底,這些天,她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
“還沒有打聽到具體的比賽專案嗎?”她憂慮的問。
盧修斯揹著手,在客廳中皺著眉頭走來走去,他像是在焦急的等待著甚麼訊息。
“沒有!我查不到任何線索!那些傢伙死活不願意透露半點有關的資訊,說是簽下了保密協議,一旦違反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德拉科坐在沙發上,他臉上再也沒有之前剛被選中勇士時的那種囂張和志得意滿,他哆嗦著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們會不會讓我去和那個怪物決鬥!”
盧修斯看向他,聲音中好歹還帶著些安慰。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我查閱了曾經所有三強爭霸賽中舉行過的專案,從來都沒有讓勇士直接進行決鬥的先例。”
“可只要是比賽就必然會發生爭鬥不是嗎?”德拉科眼巴巴的看著他,“爸爸,那個怪物會殺了我的!就像他殺了貝拉姨媽一樣!”
他所害怕的事情,也正是馬爾福家所有人都在害怕的。
納西莎摟著德拉科,眼眶明顯紅了起來,她看向自己的丈夫。
“主人那邊......沒有甚麼說法嗎?”
他們的臉上沒有德拉科想想中的羞辱和憤怒,甚至看不出有半點的沮喪。
走廊灌進禮堂的微風吹起了他們那身由莉莉精挑細選出來的長袍下襬,v口的深藍色封邊毛衣,白色的襯衫領口,還有在出發之前麥格每一個人都認真檢查過的紅黑相間的領帶,這幫通緝犯要比坐在這裡的任何人都顯得更加從容。
赫敏微揚著頭,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脖頸,栗色的長髮被輕風拂起,她看著禮堂中的一切,以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姿態和目光看著那片映照著天空的穹頂。
禮堂中的這些學生們幾乎沒人還認得她,倒不是說曾經的赫敏沒有給他們留下多少印象,而是現在和赫敏和之前那個衣衫襤褸,被吊在門廳前的小女孩簡直天壤之別。
喬治也在望著禮堂的那片映襯著藍天的天花板,這裡不管甚麼都和亞瑟莫麗和他說的不一樣,唯獨這個從來都沒有改變。
“我曾經和你說過,湯姆,你是我教過的最出色的學生,但或許我早就該收回這句話了。”
鄧布利多望著高臺上,那張長桌坐在最中間的男人。
“既然簽下了血誓,既然想要順利的將這場比賽進行下去,既然選擇了霍格沃茨城堡作為比賽的場地,那你作為這個賽事發起者應該表現出來的誠意和禮節呢?”
他平靜的聲音在禮堂中迴盪。
沒人知道伏地魔現在是甚麼樣的表情變化,因為沒人敢去和他的目光對視。
但喬恩卻看的很清楚,因為伏地魔在從他進門的時候,也就在一直看著他。
聽到鄧布利多的話,這個近乎成了整個歐洲麻種巫師噩夢的男人沒有露出絲毫的怒色或者厭惡,那張稜角分明,年輕英俊的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道笑容。
一道像是在譏諷,實則十分微妙的笑容。
“鄧布利多,或許你想要收回這句話有些為時過早,不如我們等等再看。”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禮堂中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這番話語,並且在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並沒有轉移向鄧布利多的身上,而是始終鎖定著喬恩。
當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一張長桌就橫向出現了喬恩他們的面前。
那張桌子就距離禮堂的大門不到五米,和霍格沃茨城堡、布斯巴頓的學生以及那些記者們所在長桌交叉成了一個直角,和伏地魔以及霍格沃茨城堡教授們所在的那張長桌卻是直面相對。
他剛剛說的那番話,聽上去像是在為沒有迎接鄧布利多一行人的事情服了軟,可其實絕大多少人都從其中聽到了一些特殊的含義。
但不管他到底在表達些甚麼,都不妨礙喬恩他們坐在了那張長桌上。
當每一個人都坐在了椅子上後,桌面上也同時浮現出了和其他桌上一樣的豐盛午餐,顯然,到了這裡伏地魔也不至於再在用餐標準上故意體現出差異。
禮堂中的氣氛在喬恩他們進來以後,明顯就變了。
原本歡快的交談聲已經沒有了,就算依舊還有學生在說話,他們也只是小聲的聊著,讓整個禮堂都變得有些沉悶和壓抑。
他們之前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喬恩他們的登場就像是用冰冷的現實戳破了他們的yy。沒有所謂的難堪,也根本不會感到難堪,因為這些人從來都沒有把他們當作是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
而在那些時不時朝著霍格沃茨馬車以及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瞟上幾眼的混血學生交頭接耳的時候,一個六年級的混血學生卻有些怔怔然的看著禮堂大門的方向。
“怎麼了?塞德里克。”
他的身邊,有姑娘小聲的關心問。
名叫塞德里克的男生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他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
“沒甚麼事,我只是想到了家裡的一些事情。”
這一點小插曲,並沒有被其他更多的人發現,就算髮現了也沒人會在意這樣一個在霍格沃茨城堡中都只能算是二等公民的學生。
這頓沉悶的午餐很快就結束了,這個時間並不是正式開始宣佈比賽的時候,現場雖然四所魔法學校的代表都已經到齊了,但另外由國際巫師聯合會指派來的三名巫師還要等到下午才會抵達。
因此在午餐結束後,伏地魔沒有甚麼更多的長篇大論或者刻意挖苦的話來發洩,而是就這樣直接離開了禮堂。
喬恩他們也沒有在這裡久留,或者說這次伏地魔總歸沒有把他們晾在這裡了,而是派出了一個人來專門接待他們。
“啊,西弗勒斯,我們真是有好久不見了。”
鄧布利多口中說著緬懷的話,但不管是口吻還是眼光全都沒有半點懷念的樣子,而是平澹的宛如井中的死水。
斯內普像是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彷彿除了在他的主人面前,永遠都是那樣的冷漠。
“我們之間好像本來就沒有甚麼見面的必要,鄧布利多。城堡裡沒有給你們留房間,你們應該也不會住在這裡,那現在我就帶你們去你們的馬車應該停放的地方。”
他把話說完,就主動走在前面領路。
看起來這個霍格沃茨城堡的副校長,伏地魔最信任的手下的確沒有多少和鄧布利多閒談的心思,他在路上一聲不發,就這樣沉默的帶著路。
喬恩其實一直都對斯內普在這個世界中的立場有些好奇。
正常的世界線,他應該是一個可悲的雙面間諜,聽從鄧布利多的命令潛伏在食死徒中,最終甚至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那是在莉莉為了保護哈利波特,被伏地魔殺死的情況下。
如今的情況看起來是莉莉沒能護得住哈利,也因此沒有死在那個黑魔頭手裡了,這也就讓斯內普沒有了背叛食死徒的理由。
畢竟,本來他從學生時代就已經開始被伏地魔的思想所吸引,不僅和自己學院中的那些純血勾勾搭搭,還和比他大了幾屆,早就從霍格沃茨畢業成為食死徒的盧修斯有書信上的聯絡。
不過按照喬恩所瞭解的具體過程,斯內普應該是在伏地魔去找波特一家的時候,就有預感到他的主子可能不會完成答應他的承諾,放過莉莉。
所以在那天晚上他也卑微的去找了鄧布利多,祈求他能保住莉莉的命,為此還因為對詹姆和哈利的死活毫不在乎,而被鄧布利多鄙夷的一番。
如果歷史改變的節點就在伏地魔去找哈利波特的那一晚的話,那斯內普應該也在那一晚找過鄧布利多才對。
所以,他到底有沒有和鄧布利多達成交易?
如果達成了交易,那為甚麼後來鄧布利多還要讓斯拉格霍恩去伏地魔身邊當臥底?
如果沒有達成交易,那伏地魔怎麼可能不會知道這件事,之後不僅原諒了斯內普,還如此的器重他?
喬恩感覺到這其中有貓膩,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他也看不出甚麼問題來。
直接問鄧布利多就更不可能,喬恩就沒有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那一晚斯內普找過他的事情,最多隻能旁敲側擊的問問這個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過就算要旁敲側擊的問,也不是在現在。
斯內普帶著他們一行人走出城堡,沿著黑湖邊一直朝著禁林的方向走去,最後在一處僻靜的,已經算是禁林的外圍地帶停了下來。
而霍格沃茨馬車就在這裡,海格正坐在駕駛位上看著茂密的樹林發愣。
“你們的活動區域僅限於這,沒有允許不能私自進入城堡,不能私自進入禁林。為了接下來的比賽做準備,整個禁林都已經被封鎖了,你們就算想進去也沒辦法,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如果違反了規矩,那我們有權對違反規矩的人施行我們的規矩。”
斯內普聲音冰冷的說出了最後這樣一段話。